第六卷

序章 理應結束的懲罰遊戲

第六卷  序章 理應結束的懲罰遊戲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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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圖:凪のあすから

 當人遇到不好的事情時,會不會老實地和別人說呢?我想大部分的人應該會隱瞞壞消息。

 我心中有這樣的印象。

 大概是因為漫畫裡經常出現這種橋段吧。登場人物受到威脅,於是獨自採取行動。

 他們多半不是屈服於威脅……是不想給旁人添麻煩,打算自己一個人解決,才會單獨行動。這是顧慮周遭人們所做出的決定。

 然而單獨行動的結果,最終卻造成了旁人的麻煩。戲劇裡或許也有這種老是因為獨自行動而陷入危機的角色。

 觀眾看了會為他們捏一把冷汗,也會想說為什麼要這麼做。不過對故事裡的人物來說,這想必是拼命思考的結果。

 要在這樣的狀況下冷靜地採取適當的行動,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

 我也很容易往負面的方向思考……要是發生不好的事情,最好找人商量,為此必須鼓起勇氣才行。

 俗話說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一定可以想出一個人想不到的解決方案。只要集思廣益,就能克服困境……

 「不過,這還真是出乎意料……」

 面對七海給我看的一封信,我喃喃說道。不,這能說是信嗎……

 『懲罰遊戲還在持續嗎?』

 只有一張紙,上面寫了這句話。

 沒有裝在信封裡。如果寫在信紙上,我還會認為是信,但這只是影印紙。雖說就算把它當成信,事態也不會因此好轉就是了。

 文字不是手寫,而是用電腦打字,極其普通的明體字型。這樣連對方是男是女都無法推測。

 這種時候不用手寫文字,給人一種冰冷又毛骨悚然的感覺……不,手寫反而更詭異嗎?我沒有收到這類信件的經驗,所以不太清楚。

 我瞄了身旁的七海一眼,她微微低著頭,臉色似乎不太好。不,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她的內心受到了衝擊。

 幸好是在回家時發現的。如果是一天剛開始的時候看到,在學校很難好好安慰七海,會讓她一整天心情不好。

 還有一點值得慶幸,七海發現信之後,立刻就告訴我了。她的內心想必有些慌亂,我很高興她直接找我商量。

 然而,我看到信的瞬間也感到背脊發寒。我們兩個沒有當場大叫出聲,已經值得稱讚了。

 突然發現鞋櫃被人放了這種東西,其實還滿恐怖的。放學回家的好心情都被破壞了,我們回程時變得沉默寡言。

 今天難得在七海的房間獨處,氣氛卻有些沉重。得轉換一下心情才行。

 「七海……你不是沒事吧。」

 「我沒……咦?你直接認定我有事?」

 七海本來想回答自己沒事,但就像她說的,我並不是問有沒有事,而是斷定有問題。這不是疑問句。

 因為不管怎麼看都有問題,這種時候問她「沒事嗎?」,她一定會逞強說自己沒事。

 於是……我併攏雙腳跪坐。一旦採取跪坐的姿勢,背脊就會自然地挺直,真是不可思議。

 不曉得七海知不知道我在想什麼,我對一臉疑惑的她使了個眼色,接著輕拍自己的大腿。

 雖然有點害羞,但我沒有表現在臉上,努力露出溫柔的笑容。

 拍了好幾次大腿之後,七海似乎察覺了我的意圖,緩緩靠過來……以同樣緩慢的速度把頭放在我的腿上。

 她平常就會這麼做,但像這樣戰戰兢兢地放上來還是第一次。

 我溫柔地摸著七海的頭。七海默默讓我摸了一會兒,看來恢復了冷靜。

 「……話說,這是不是你第一次主動邀我膝枕?」

 「第一次……是嗎?膝枕已經做過很多次,我不記得了……」

 感覺自己說了什麼不得了的事。諸如做過很多次膝枕……

 七海好像不太滿意我的回答,有些鬧彆扭似地鼓起臉頰……但隨即轉變為安心的笑容。

 她輕巧地用雙手抓住我正在摸頭的手,手指在上面遊移。兩隻手搓揉玩弄著我的手。

 感覺有點癢、有點痛,但又很舒服……每次接觸都令我感到一陣酥麻,不過我儘量不表現在臉上。

 「你冷靜下來了嗎……?」

 「……嗯,謝謝你。我沒事。」

 先前她的臉色不太好,現在已經好多了。希望我的膝枕有減緩她精神上的疲憊。

 明明平靜下來了……七海卻沒有停止觸碰我的手。她摸著我的指甲、手指、手掌……像是在確認手的形狀。

 那個……

 「怎麼了?」

 聽到我的疑問,七海默默與我對視。即使視線交會,她依然不發一語。過了一會兒,她移開視線,再次盯著我的手。

 我想說讓她玩到盡興為止,於是同樣沉默地看著她。感覺癢癢的,但我要忍耐……就在這時,手上傳來被拉扯的感覺。

 七海拉著我的手,讓手指碰觸她的嘴唇。

 突如其來的柔軟觸感,還有溼潤的「啾」一聲傳來……慌亂的我馬上把手抽回來。

 「呀……!」

 我的手從七海手中解脫,她隨即發出誘人的叫聲。我舉起手僵著不動,心想是不是抽手的時候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

 不,不可能。我只是迅速把手收回來而已。

 「呣……你不喜歡這樣?」

 七海鼓起臉頰,伸出雙手追逐著我的手。

 「不是不喜歡……我只是嚇了一跳。」

 「的確很突然,但事到如今親個手不算什麼吧?」

 或許是這樣沒錯,但被親還是會嚇到。再說,她怎麼會突然想親吻我的手?

 七海察覺我的疑問,維持著伸出手的姿勢,安心地笑道:

 「被你摸了之後,不安的心情就神奇地消失了。沒想到男人的手會讓我這麼放心,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所以你才親我的手?」

 「我想說用嘴巴攝取陽信的話,會不會更能減少不安。」

 那不是親吻,是捕食吧。攝取……我完全沒想到她有這種意圖,不禁啞口無言。

 七海仰望著我,嘴巴大大張開。

 我很少看別人的嘴巴內部……不過她的牙齒排列相當漂亮。七海伸出舌頭,靈巧地微微晃動。

 接著她輕輕發出「啊」的聲音,給人一種口中在顫抖的錯覺……我莫名感到心跳加速。

 七海張著嘴用舌頭和聲音玩了一陣子,然後突然閉上嘴巴,維持躺下的姿勢歪頭問道:

 「……你不把手指放進來嗎?」

 她清楚說出了令人害羞的事。呃,七海到底想幹嘛?把手指放進嘴裡?她想讓我做什麼……

 「……我才不會這麼做。」

 我舉起雙手錶示否定。七海看著我,眯起眼睛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遲疑了,代表再加把勁就有機會嗎……」

 七海揚起嘴角,笑容中彷佛帶著惡意。與其說惡意,更像是惡作劇心態。雖然都有惡這個字,含意卻大不相同。

 接著她豎起兩根手指圍著嘴巴,舌頭像蛇一樣從雙指間伸出。

 如果七海是蛇,被吞下去的我就是老鼠或蛋嗎?她的動作彷佛在強調什麼,讓我滿臉通紅……我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七海故意發出啊嗚的呻吟聲,莫名開心地摸著被我敲的額頭,嘿嘿笑了起來。

 「真是的……你是不是在奇怪的方向上變得大膽了啊?」

 「可能吧。畢竟你好像不太願意對我出手,所以我想試著用各種方式誘惑你。」

 「呃,我確實說過類似的話……可是……」

 「雖然有點害羞,但我會努力的。」

 七海雙手在胸前交握,下定決心說道。用不著努力……這話我說不出口。呃,太難開口了。

 她大概是把我的沉默當成肯定的意思,喃喃說著「要在矜持的前提下誘惑好難喔……」,令人難以回答。

 剛才沮喪的模樣就像是假的一樣。

 不過看來她已經恢復精神,那我就放心了。

 「關於這張紙……總之,要不要找睦子伯母他們商量?」

 「咦?要跟他們說?」

 「嗯。雖然我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但還是小心為上。」

 分享情報很重要。如果這件事只有我們兩人知道,等到出事時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雖說這只是在學校發生的事,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我會這麼想,一部分是因為這封信。儘管內容相當奇怪,上面卻沒有寫明目的。

 如果是要威脅,理應寫上目的才對。比方說針對七海,或是打探我和七海的事情,把我們叫出去……信上並沒有這類目的。

 沒有目的這點令人感到詭異……但也感受不到明顯的惡意。畢竟對方只是問懲罰遊戲是不是還在繼續。

 對方的目的也可能是藉由送信挑撥我和七海的關係……既然我們已經共享了情報,這部分就做不到了。

 儘管如此,保持警戒總比毫無戒備好。有必要向知道懲罰遊戲的人說明這件事。

 我的父母、七海的父母、音更同學等人……保險起見,也跟學長說好了。

 太過戒備會令人疲累,不過向周圍的人求助總不會是壞事。為了避免後悔,能做的事都做一做吧。

 「是嗎……那我們走吧。」

 七海從我的腿上離開,兩人一起移動到睦子伯母他們所在的客廳。小沙八也在,嚴一郎伯父也回來了,三人齊聚一堂。

 大家同時露出疑惑的表情看著我們,於是我們說了那封信的事。

 順帶一提,他們一臉疑惑的原因,是認為我們會一直親熱到吃飯的時候,而我們卻在奇怪的時間點出現。

 原來他們是這麼想的,我都不曉得……

 三人聽完的反應各不相同。睦子伯母困擾地皺眉,嚴一郎伯父面帶焦慮,小沙八則是氣憤……總之都表現出擔心的模樣。

 「那……你們兩個打算怎麼辦呢?」

 「……先靜觀其變吧。」

 聽到我的回答,睦子伯母嘆了口氣表示贊同。小沙八似乎不太能接受,說出要抓出犯人等危險提議。

 嚴一郎伯父表情嚴肅地雙手抱胸。我想他應該能理解,只是心情上同意小沙八的話。

 我苦笑著安撫小沙八,解釋道:

 「沒辦法,就算想抓出犯人,沒有名字也不知道是誰啊。學校的玄關又沒有監視器……即使有也不會讓我們看吧。」

 沒錯,校外有監視器……但校內應該沒有。那是用來防範可疑人士,不是監視學生用的。

 信上沒有值得一提的特徵,再說要搜索就得公開這封信的存在。至於目擊情報……至少我不確定能不能找到。

 因此我們能採取的行動就是告訴有關的人們,然後靜觀其變。

 雖然有點令人焦慮,但也只能這麼做了。當然,我們會保持警戒……可是太緊張又會心神疲憊,結論就是先靜觀其變。

 小沙八不知道是否接受我的解釋……鼓起臉頰露出明顯的生氣模樣。這部分和七海一模一樣。

 「的確,也只能這麼做了……畢竟目前沒有實際受到損害……」

 「就是這樣。一旦出事就太遲了,所以我們會保持警戒……說不定會需要大家的幫助,到時再麻煩了。」

 我低頭拜託,三人爽快地答應幫忙。在我個人的能力範圍內……我一定會保護七海,不過願意協助的人愈多愈好。

 當然,我自身的安全也很重要。有時我會覺得不惜一切也要守護七海,但這對受到保護的人來說是一種負擔。

 所以……必須採取能讓我和七海兩人都安心的行動。犧牲小我或許是種美德,可是太過頭也不好,我最近開始抱持這樣的想法。

 撇開我的決心不提,睦子伯母低聲說起另一件在意的事。

 「再說,你們兩個這段期間都沒空管這件事呢。」

 ……咦?沒空管這件事……?我疑惑地想著還有什麼事,七海頻頻點頭,似乎瞭解睦子伯母這句話的意思。

 看來七海明白睦子伯母在說什麼。呃,是什麼事啊?

 是他們家在計劃什麼活動嗎……不,那樣就不會說是我們兩個了。

 我對睦子伯母說的話毫無頭緒,接著答案隨即揭曉……是我不想知道的答案。

 「畢竟期末考快到了嘛……」

 期末……考?

 期末……期末考!?

 這個詞在我腦中無數次迴響。呃,我完全忘了……說得也是,考試快到了……

 「陽信……你忘了對吧?」

 七海略顯低沉的聲音,嚇得我身體一顫。我很想說沒這回事,但我的反應顯而易見。是的,我忘了。

 我移動視線瞄了七海一眼……只見她半眯著眼,從下往上瞪著我。極近的距離,讓我的身子再次顫抖。

 沒辦法對這雙眼睛說謊。不,就算說謊也沒用……我敗在她的眼神之下,撇開視線弱弱地說道:

 「對……我忘了。」

 我就像是要被罵的小孩子。不,雖說應該不會被罵,但我做好了接受任何批評的準備。

 「真拿你沒辦法。要是期末考不及格,暑假就得重修耶。我們要玩個過癮,你好好加油吧。」

 「這個嘛……我沒什麼自信……」

 「有我教你念書,不用擔心啦。」

 七海輕拍我的頭安慰道。因為她沒用力,每次拍我的時候都有種舒服的感覺……然而我的心情依然沉重。

 自從七海教我念書之後,上課內容的確比以前好懂……但我對段考還是沒什麼信心。

 或許也是因為我至今都隨便應付考試的緣故。除了七海,其他三人也帶著無奈又溫暖的眼神看著我……真丟臉。

 既然有七海教我,就不能表現出丟人的模樣。儘管覺得前途多舛,還是得先遵守學生的本分努力唸書。

 面對當下的目標,我輕輕握拳下定決心。

 七海不知不覺間靠近,在我耳邊低語:

 「七海老師的私•人•課•程……我會好好教你的。」

 帶著誘惑意味的低語,讓我的身子從另一個層面上抖了一下。耳朵發癢、身體顫抖……嗯,要是陷進去就不妙了。

 七海馬上從我身邊離開,雙手在背後交握,露出看似純真的笑容問我「鼓起幹勁了嗎?」。

 女人的兩面性真可怕,不過這兩種面貌我都喜歡就是了。

 是的,我現在充滿了幹勁。

 信件、期末考,還有暑假……有很多事要處理,就先從能做的、該做的事做起吧。

 話說回來……唯獨那封信的事,讓我有點放不下心。雖說再怎麼想也沒用……對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不久之後……我知道了那封信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