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戰鬥的季節

第二卷  第二章 戰鬥的季節 1

 知—知—知—知—。

 從行道樹傳來的蟬叫聲。

 熾熱的陽光和從柏油路散發的熱氣。

 明明是工作日的早晨,街上卻有初高中生左右的少男少女穿著便服來來往往。

 因為現在是暑假。

 ——真快啊。

 一邊拖著裝著行李的行李箱,一邊在心中嘟囔著。

 只是在做著準備,轉眼就到了這個時候。

 在再次確認有沒有遺忘的東西之後,乘坐電車前往集合場所。

 下站點是為了去高中而經常乘坐的雛野的車站。

 出了檢票口——那裡已經聚集了前往“集訓”的成員。

 「啊!奏太哥哥!」

 小空第一個注意到我,大聲地喊我。

 「奏哥,久等了!」

 「哥哥太慢了」

 美沙貴和小忍看著這邊揮手。

 「藤波前輩,早上好」

 東雲禮貌地低頭向我問好。

 「大家早上好,不好意思遲到了——大家來得挺早啊」

 看了站內設置的時鐘,時間是集合時間的五分鐘前。

 於是穗高同學走到前面,聳了聳肩。

 「這些孩子已經等不及了,好像很早就來了。我來是十分鐘前到的,但那時小空她們就已經到齊了」

 小空說。

 「那個……進入暑假後,兒童館也休息,也沒有課程……感覺好久沒見到奏太哥哥了……」

 她穿著夏季風格的白色連衣裙,說著說著害羞地拿著遮陽帽遮住了臉。

 「啊,說好久不見……不過才一個星期吧」

 我一邊搔著頭一邊說,其實我能理解她的心情。

 因為她們的課程已經變成了我的日常生活,突然沒有了說實話有些空虛。

 「誒,一週也很長啊!小忍好想見哥哥,好想繼續課程呢!」

 小忍抱起我的胳膊反駁道。

 「小,小忍?」

 我被突然的肢體接觸嚇了一跳,美沙貴從另一側粘了過來。

 「奏哥,我也好寂寞啊!雖然和紫苑經常一起練習,但是我還是想大家一起對台詞啊。為此,我已經把所有暑假作業都完成了!厲害吧!快誇我快誇我!」

 美沙貴得意地擺出剪刀手,特別是和發育良好的她貼在一起時,我的心也不能平靜下來。

 「很,很厲害。真的很努力呢」

 「好耶!」

 美沙貴十分高興,但是她身後的東雲輕輕地拍了一下她吐槽道。

 「美沙貴,別說得全是自己的功勞。如果不是有我幫忙就趕不上了吧。藤波前輩……那個,要誇獎的是我才對」

 東雲直勾勾地盯著我。

 「那個,東雲……應該說是不愧是你吧——嗯,很了不起」

 我的誇獎雖然有些強硬,但是東雲聽後還是露出了微笑。

 「……不至於那麼好」

 「哈哈哈,該帶的東西應該是頭腦聰明的摯友呢」

 美沙貴看著東雲笑著說道。

 「……真是的,淨耍嘴皮子」

 東雲的臉色雖然有些不滿,但是語氣透露著開心。

 「……」

 在這其中,我察覺到了小空低著頭。

 「小空?」

 「那個……我,腦子裡全是收錄的事情……完全沒寫作業……這樣就得不到誇獎的了吧?」

 她的神情非常低落,我搖了搖頭。

 「不,這也是值得誇獎的事。小空可是很努力的人啊」

 「是……嗎?真是——太好了」

 她露出了笑容,我也安心地鬆了口氣。

 不知為何,感覺從暑假將近的時候開始,大家就變得非常在意我的評價。還有就是距離感離奇的近。

 ——不對,不要亂想。尤其是接下來一週時間可是身為監護人。

 雖然因為純樸的肢體接觸而動搖的次數不在少數,不過時刻警惕著情不外露。

 ——嗯?

 我突然察覺到了一言不發的某人注視著我的視線。

 是穗高同學。因為之前和她兩個人出去玩過,所有我能看出她的樣子也有些奇怪。

 穗高同學和我目光交會時像是故意地咳嗽了幾聲後,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咳咳——好了,注意。因為去東京要換乘好幾趟電車,所以有足夠的時間閒聊了。我們按也照預定時間集合了,就馬上出發吧」

 ——不對,是錯覺嗎?

 我想起現在必須做好領隊要做的事,也跟著開口說道。

 「大家,不要顧著看其他東西導致掉隊了哦」

 小空她們都很有精神地回答說「好」。

 從這裡的雛野站到東京的票,英玲奈已經事先為全員準備好了。

 我們通過檢票口,乘坐了預定好時間的電車。

 電車載著我們,緩慢地加速。

 我離我所生活的街道漸行漸遠。

 雖然不像故鄉的回憶有那麼多,但是在東京也有不少作為“奏大”時的回憶。

 Eternal Red最後的演唱會也是在東京。

 是因為這點嗎。

 搖晃的電車好像把我送回到了過去,感覺到喉嚨有些隱隱作痛痛。

 一在大車站換乘特快列車後,就感覺單純的移動變成了“旅行”。

 我們分為三人一組,坐在相對的包廂裡,在車內吃著午飯。

 小空和小忍帶著手工便當,美沙貴則是大口地吃著在雛野車站前的麵包屋裡買來的炒麵麵包。

 「我家裡,其實比想象中還要嚴格。只有這種時候才能吃到這種東西啊」

 美沙貴坐在我的對面,非常開心地說道。

 每次換乘電車的時候會重新分組座,現在是我和她還有東雲一個包廂。

 「也給奏哥吃一口。來,啊~」

 美沙貴笑著把炒麵麵包遞過來。

 「呃,那個……」

 心意是不錯,但是那裡已經有她吃過的牙印了。

 「啊~」

 我被笑容進一步逼迫,開始覺得胡亂猜想其他地方也許不好。

 「——謝謝。我就咬一口」

 我下定決心咬了一口麵包。

 於是坐在旁邊的東雲咚咚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個便當也很好吃。請嚐嚐」

 她吃的是剛才在車內販賣買來的車站便當,她用筷子把裡面的燉菜夾出來遞給我。

 既然美沙貴的都吃了,這位我也不能拒絕。

 「……那我開動了」

 我又下定決心吃下料理。

 沾了湯汁的燉菜的味道在舌頭上蔓延開來。

 「啊哈哈!這樣我們就間接接吻了呢!」

 美沙貴突然說出的話,讓我嗆到了。

 「咳……咳! 咳! 間、間接接吻?」

 我本以為她們沒用注意到這一點,慌張地反問道。

 「是呢……心跳還有點劇烈呢」

 東雲有點臉紅的說道。

 「喂喂,接吻是戀人做的事吧?如果間接接吻的話就是間接戀人了吧?」

 「間、間接戀人?」

 什麼邏輯。

 「美沙貴,我有點不明白你的意思」

 太好了,東雲好像也是同樣的感受。

 「是嗎?那就像是離戀人更近一步的感覺?」

 「這樣的話,說不定沒什麼錯呢」

 但是美沙貴和東雲的對話也走向了奇怪的方向。

 「只差一步之遙的話,差一點就真成戀人了呢。奏哥,要不再間接接吻一次吧!」

 美沙貴說著又將炒麵麵包遞給我。

 「不不不,目的性的間接接吻屬於本末倒置了吧,我覺得不太好……雖然可能只是在開玩笑而已,但是絕對不能對其他人說這種話啊」

 身為長者,該提出注意的還得提出。

 「誒~……我才沒開玩笑呢!而且我也只會對奏哥說這種話!」

 「我也是……如果討厭間接接吻的話,一開始就不會這麼做了」

 美沙貴和東雲嘟著臉。

 「這……」

 兩個人的反應比想象的還要認真,反而讓我覺得自己做了壞事。

 ——該、該怎麼辦才好呢?

 剛才還說要鼓起幹勁做好監護人的職責呢,但卻被這種事情搞得完全無法靜心。

 ——總之不能被這種話題帶跑了。

 對此我有十足的把握,於是我決定轉移話題。

 「謝謝你們二位。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午餐,已經足夠了。更重要的是,我想確認一下之後的計劃」

 「計劃?是什麼來著?」

 原本以為這種轉移話題過於強硬,沒想到美沙貴倒是一臉驚愕。

 「啊,英玲奈不是聯繫過我們了嗎。說是因為聲音錄製是從明天開始,所以希望今天我們能盡情地觀光」

 我點了點頭。

 ——太好了,總之間接接吻的話題結束了。

 「啊,我打算傍晚左右再去拜訪英玲奈的祖母家,在那之前是觀光的時間。我和穗高同學會分開領隊,儘可能地帶大家去想去的地方」

 雖然事先聽了大家的想去的地方,但是因為太多而被磨合成了兩處。

 但是即便如此人手和時間還是不夠。

 因此優先考慮票數多的地方,所以基本上很多是有名的地方。

 我隔著過道側目看著對面包廂裡的小空。

 ——正如汀小姐所說。

 小空想去的觀光景點很多和大家不同。

 因此,沒有納入今天的計劃。

 ——如果能找個時間,帶小空去她想去的地方就好了。

 因為是和大家一起的旅行,所以今天沒能特殊處理,但是我個人還是希望能帶她去。

 這也許對小空來說,真的是很重要的事。

 「藤波前輩首先會陪同我和美沙貴吧?」

 東雲的話讓我轉回了視線,並點了點頭。

 「兩位應該是想去池袋吧。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就讓我努力一把吧」

 「奏哥,這也就是約會吧!雙重約會!」

 美沙貴心情激動地說。

 「這……至少算不上,雙重吧……」

 我一邊猶豫著如何作答,一邊說道。

 小空她們也許是聽到了約會這個詞,也能感受到她們的視線。

 「是啊,雙重約會指的是兩組,四人一起遊玩」

 東雲替我明確地指出了這點。

 「呃……四人是雙重的話,三人就是1.5約會了吧?」

 「誒,算得很好唉。對於美沙貴來說挺棒的了」

 ——不是吧,吐槽這點?

 連東雲也裝傻的話,就真的束手無策了。

 「嘛……嗯,總之從明天開始就會很辛苦了,因此今天為了讓你們玩的開心就多讓我努力一把吧」

 我首先傳達自己的心情給她們。

 「謝謝。我已經列出了想要去的地方,請參考」

 東雲說著,展示出自己在手機上做的筆記。

 「大樓上面不是有水族館嗎?我能去那裡就滿足了!」

 美沙貴的目標好像只有一個地方,去了那裡之後再去逛東雲希望去的場所吧。

 這麼說來,我現在生活的街道是被山包圍的地區,沒有水族館。

 外出之後才會發覺一些不足的東西,這也是旅行獨有的感覺。

 雖然沒有自我認知,但我需要的東西說不定就在東京。

 突然間——想到了這種事。

 2

 做完特急電車後繼續乘坐新幹線,終於抵達了日本的首都。

 踏入站台的同時吸入東京炎熱乾燥的空氣。

 是因為梅雨過去後全國有一段時間沒有下過雨了吧。

 「哇,好壯觀……人好多」

 小空第一次踏入東京的地面,被車站裡這麼多的人數嚇到了。

 接下來是按照計劃分為兩隊去觀光。

 我帶著美沙貴和東雲,去逛池袋。

 「……池袋,比預料中還要鮮人為知」

 二人的陪同結束後我回到池袋車站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美沙貴想去的水族館還挺開心的。

 但是東雲列出來探店計劃,各種意義上驚心駭目。

 基本上是動畫或是漫畫相關的店,但是體裁有著特別的偏向,專門研究cosplay服飾之類的,全是第一次見的東西。

 「藤波前輩,感謝此次陪同。能逛到夢寐以求的店鋪,真是太滿足了」

 東雲開心地謝道。

 她把毫不猶豫地把購來的戰利品整理好,在剛才寄往了家裡。

 旅行的行李寄存在了車站的暫存櫃裡,所以現在是空手。

 「那太好了。我也增加了不少見識」

 我苦笑著回答。

 「紫苑喜歡那種男人之間戀愛漫畫啊。不過我讀女主人公的更有趣」

 逛店的時候,看起來很無聊的美沙貴說道。

 「美沙貴的思想還是個孩子,還不知道此種樂趣。正因為是男生之間才有種獨特的尊貴」

 東雲聳了聳肩,比平時說的話要多。

 「嗯……這樣啊。喂喂,奏哥和男生交往過嗎?」

 面對美沙貴如此天真的問題,差點沒忍住噴出來。

 「藤波前輩……有嗎?」

 東雲也興致勃勃地看著我。

 「沒、沒有啊。無論男生還是女生,都還沒有交往經驗」

 實在是掩飾不住動搖。

 「不過,有關係很好的男性朋友吧?」

 東雲繼續問道。

 「嘛……雖然老家有青梅竹馬的摯友」

 腦海中浮現出原樂隊成員也是朋友們的臉。

 「啊!那——真是太棒了。不愧是藤波前輩!」

 雖然不知道這厲害在哪,不過東雲倒是很滿意的樣子。

 「……奏哥,沒有女朋友啊。沒有啊」

 美沙貴也不知道為什麼很開心地嘟囔著。

 「但是藤波前輩一定會很受歡迎的……」

 「是啊,多帥啊!有被告白過吧?」

 東雲和美沙貴又提出了更多的問題。

 ——“奏大”時期確實非常受歡迎。

 「姑且就那樣」

 既然 已經回不去“奏大”了,所以把這個當作自己的事情來說還是有抵抗力的,不過更討厭說謊,也就只好點了點頭。

 「誒~!那為什麼不交女朋友呢?」

 這種天真的問題正因為是小學生才會被允許,面對這種問題我撓了撓頭。

 「……各方面都很繁忙,沒有做這種事的空閒。還有就是,被周圍的人阻止過……」

 從加入事務所開始,就被強烈要求多加註意緋聞。

 「但是,無論遇到什麼樣的障礙,都能燃燒起來的不就是大人的戀愛嗎?」

 東雲的話戳中了痛點。

 「可能吧。那我也還是個孩子啊」

 因為確實沒有強制絕對不要戀愛,所以就這樣糊弄過去了。

 於是東雲拉著美沙貴,在她耳邊低聲細語。

 「你看,進攻前不多加思考不就全軍覆沒了嗎。首先必須要在這個集訓中縮短距離……」

 「我知道了,紫苑。我們兩個人一起加油吧」

 因為離得很近,所以對話能聽到一點,但我暫時還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學六年級的少女們的心中,對我來說是個謎。

 池袋觀光結束後,我們首先在新宿和穗高同學的小組匯合,接著改變了組合再次分成了兩路。

 美沙貴、東雲、小空想去的是東京天空樹,那邊由穗高同學帶領。

 「太好了!獨佔哥哥了!」

 歡鬧的小忍和我兩個人一起去秋葉原。

 總武線的人意外地少,不用等就坐上了,還可以兩個人並排座下。

 「——為什麼一直抓著我的胳膊?」

 自從我們兩個人獨處之後,就一直很在意這個問題了。

 小忍幼小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這是塔子姐姐的建議。這樣的話就不會和哥哥走散了,哥哥也不會被認為是奇怪的人」

 「是這樣啊……那就抓好了哦」

 確實從小忍主動抓住我的手腕來看,一眼就能看出我是監護人的立場。

 穗高同學也幫我考慮了避免糾紛的方法了啊。

 「嗯!當然了!」

 離秋葉原不是那麼遠。車內的冷氣開的有點低,感覺有點冷,但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我看到用液晶屏幕的指引板,差不多快到目的地了,我對小忍說。

 「既然來秋葉原,小忍的目標是動畫系的商店嗎?」

 秋葉原是御宅族的文化聖地,這種程度的知識我還是有的。

 只是池袋也有很多這樣的店。雖然種類有偏差,但是在池袋有什麼不行嗎。

 「不對。小忍的目標是偶像」

 小忍搖了搖頭。

 「偶像?啊……被這麼一說,秋葉原是還有這種印象啊」

 因紮根於各地區的形式而得以成功的某偶像團體,感覺也是從秋葉原開始的。

 「小忍,一直一直——想成為偶像那樣。被大家稱讚,被人說好厲害,好可愛之類的話,會非常開心吧」

 小忍抬高嗓音說出了自己的夢想。

 有些人會把這句話評為孩子氣。但是我能理解她幼小的貪婪。在音樂方面以“上”為目標的我的心裡也有這樣的想法。

 「好大的夢想啊。小忍應該很適合當偶像」

 「真的!?但是,小忍的思想很成熟,所以不侷限於偶像。只要成為能追上英玲奈姐姐的名人就好……。但是,我還是想好好看看真正的偶像」

 小忍很期待地說道。

 「嗯,難得來到了東京。當然奉陪。但是這麼大白天的來這裡,真的會見到偶像嗎?」

 出於擔心我詢問道。

 「沒關係。我找了在這個時間舉辦的演唱會,早就預約好了。定員三十人的演唱會,還有一半左右的空位呢」

 聽到回答,我皺起眉頭。

 「相當小的會場啊。呃,話說的言重了……是正經的團體嗎?」

 在電視上也看到過奇怪的地下偶像的話題,所以有點擔心。

 「那沒關係。查了一下大家都很可愛,SNS上的粉絲也很多!」

 「那就好了……」

 雖然想問的不是這點,但現在就暫且點頭放下吧。

 要是感到危險的氣氛就立刻撤退,我和小忍一起在秋葉原站下車了。

 ——說實話,我小看了。

 那裡是面向秋葉原大街的雜居大樓的五樓。

 聚集在只有和學校教室差不多大的空間裡,觀眾約有二十人。

 在狹窄的舞台上唱歌跳舞的是沒有聽過的組合名的偶像們。

 開場前,那些偶像們在大樓前宣傳著發著傳單。

 看到那場景和會場的大小,還有觀眾數,我低估了。

 而且……。

 「——好強」

 不禁讚歎不已。

 無論唱歌還是跳舞都是高水平的。絲毫沒有外行的感覺。

 在舞台上她們閃耀著光芒,粉絲們揮舞著熒光棒為她們加油。

 真正的狂熱就在於此。

 雖然在樂隊出演的音樂節目中也看到過頂級偶像,但歌曲和編舞的品質絕對不比其不差。

 「看不見!」

 我注意到。

 剛才還沉迷於演唱會的小忍,在旁邊蹦蹦跳跳。

 「哥哥,讓我騎脖子!騎脖子!」

 在演唱會中也一直抓住我的手臂的小忍說道。

 「騎、騎脖子?我可沒做過這種事——我知道了」

 看到小忍認真的表情,我了蹲下來。

 現在是在最後一排了,不會打擾到任何人吧。

 「謝謝!」

 她毫不猶豫地跨到我的脖子上,抱著我的頭部,讓姿勢穩定下來。

 我抓住在她在臉旁邊搖晃的的腳,慎重地站起來。

 我有點擔心做不好,不過小忍比想象中還要輕,而且為了固定而抓住的腿也細的一折就斷的感覺。

 「哇啊!」

 頭上響起了歡呼聲。

 聽到這聲歡呼,就能明白小忍也迷上了舞台上的偶像。

 ——偶像嗎。

 聽說聲優最近也有很多做偶像銷售的。

 以聲優為目標的小空,說不定也會站在這樣的舞台上。

 不,憧憬偶像的小忍也會——說不定美沙貴和東雲,穗高同學也有可能站在“閃耀的舞台”。

 是因為考慮到這樣的事情了嗎。

 一瞬間,把在舞台上唱歌的偶像看成了小空和小忍她們的樣子。

 「這個,要作為小忍的寶物」

 從演唱會回來的路上,小忍一直看著和偶像一起拍的照片——好像叫拍立得。

 「完全成了粉絲了呢」

 我苦笑著說。

 雖然是第一次看到偶像團體,但是全體成員都很認真,很有好感。

 「嗯!果然偶像很厲害!能來東京真是太好了!」

 「那就好,不過也別忘了本來的目的哦?」

 「不用擔心。聲音的工作,可是小忍成名的第一步!」

 小忍充滿自信地回答。

 ——這個孩子真的會成為大人物啊。

 雖然以前就感覺到野心之大,但是又讓我再次感受到了。

 能夠斷言現在所在的地方只是途經的人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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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就開始期待,小忍會變得多麼有名了」

 「好好期待吧。我絕對會讓更多的人——不,比起任何人,我更想讓哥哥成為我的粉絲」

 「誒,我?」

 意想不到的話讓我睜大了眼睛。

 「我感覺讓哥哥成為粉絲比讓幾萬人成為粉絲更難。正因為是這樣——所以才是小忍的目標」

 一直盯著我的小忍的眼睛裡,充滿著決心的色彩。

 「不不不,是不是吹我吹過頭了?」

 她對困惑的我搖了搖頭。

 「才沒有。在剛才的演唱會上,哥哥只是一般的感覺。那些人明明如此閃閃發光……哥哥卻沒有像小忍一樣變成俘虜」

 ——觀察得真仔細啊。

 內心真是驚訝,沒想到無意間被人如此觀察著。

 「喂,哥哥——其實是個很厲害的人嗎?」

 突然的疑問讓我心跳加速。

 「誒,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想是因為哥哥是個很厲害的人,所以才不能輕易成為俘虜。還有之前和英玲奈姐姐說話的時候……總覺得像朋友一樣……能說是像嗎?總之就是這樣的氣氛。所以哥哥和英玲奈姐姐一樣是個厲害的人也不奇怪」

 試音的時候,我並沒有告訴大家我和英玲奈是舊知的關係。

 小忍聽了我們的對話,好像若有所思。

 「以前確實有點關係。不過,至少現在英玲奈比我更厲害」

 樂隊解散後的我只是個普通人。

 「嗯……用哥哥的名字在網上搜了一下也什麼都沒有出現,真的只是普通人嗎?絕對很可疑」

 我被盯得,汗順著我的臉頰流下來。

 如果不是以“奏大”這個藝名活動的話,很快就會暴露了吧。

 「喂,哥哥告訴我吧。不告訴小忍,小忍就不知道要變得多厲害,才能讓哥哥成為俘虜。小忍想讓哥哥成為俘虜」

 小忍看似是在撒嬌,實則非常認真。

 如果是她的話,會保守秘密,不用擔心謠言會傳開。

 但是我還想繼續作為藤波奏太和她交際。

 這也許是對“奏大”的嫉妒,或是對抗心。

 「對不起,現在——還不行」

 我把手輕輕地放在小忍的頭上,謝罪道。

 「……果然小忍的撒嬌對哥哥不管用。這樣只好成為比任何人都要厲害的人了」

 小忍鼓起了臉。

 但是,怎麼說呢——如果是她的話,很有可能達成這個目標。

 「將來真可怕啊。那麼,都已經傍晚了,趕緊去集合地點吧」

 我說完,眯起眼睛看著反射在大樓上的夕陽。

 「好~,下次再繼續說吧。那麼,在最後——來」

 小忍坦率地點了點頭,向我伸出手。

 「……這是?」

 「這是握手。偶像會借握手向粉絲表達感謝」

 小忍露出的微笑,像真正的偶像一樣可愛。

 「哥哥,今天謝謝了!非常開心!」

 「!——」

 小忍太可愛了,我為了掩飾搔了搔臉。

 「……不客氣」

 我握著她的手回應道,小忍笑著多次震動手臂。

 「嗯!回去吧,哥哥」

 小忍拉著我的胳膊開始走動。

 ——讓我成為粉絲,果然很簡單啊。

 我一邊調整步伐和她一致,一邊在心裡這樣唸叨道。

 再從秋葉原站乘坐電車,坐總武線到市川站。

 出了檢票口,去天空樹的穗高同學、小空、美沙貴、東雲等人已經在等著了。

 「奏太哥哥,辛苦了。那個……還順利嗎?」

 小空一臉擔心的問道。

 還偷偷地窺視著小忍。

 「誒?沒有什麼特別的狀況」

 聽到這樣的回答後,小空像是安心了下來鬆了一口氣。

 「那、那就好」

 不知道她想確認什麼,慌慌張張地回到了穗高同學的身邊。

 之後一邊聊著彼此的體驗,一邊前往英玲奈祖母的家。

 據說小空她們因為等待時間太長的緣故沒能登上展望甲板,但是好像充分享受了在那下面的商業設施。小忍驕傲地炫耀著和偶像的合照。

 「……大概就是這裡吧」

 我一邊看著地圖一邊帶路,到達的是面向河岸的一戶人家。

 雖然與附近的房子相比佔地面積很大,但還算不上是豪宅——具有年代感的木製二層住宅。

 確認名牌上寫著“南”,我回頭看向後面跟著的大家。

 「那我就要按門鈴了」

 小空她們點了點頭。

 我稍微有點緊張地按下了門鈴,從屋裡傳來了腳步聲,玄關的門被打開了。

 「喲,終於來了!」

 露出臉的是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紅髮女大學生。

 她就是向兒童館提出“聲音委託”的創作者南英玲奈。

 「英玲奈姐姐!」

 小忍從我的身側蹦了出來,抱住了她的腰。

 「小忍,要先打招呼哦」

 小空提醒道,但是英玲奈一邊撫摸著忍的頭一邊搖頭。

 「不用那麼拘謹。大家都快進來吧」

 「好!」

 美沙貴坦率地應答後進入了玄關。

 「打擾了」

 東雲恭敬地行禮後隨在其後。

 我和穗高同學、小空也低頭說「打擾了」,進入了家中。

 只要進入家裡,夏天的熱氣就遠去了。

 雖然是傍晚,但是玄關和走廊的燈沒有開,有點微暗。

 老房子特有的樹香總讓人感到懷念。

 「在這裡」

 英玲奈指的是鋪著榻榻米的寬敞的起居室。

 面向庭院的窗戶敞開著,傍晚的微風吹動著電燈垂下的繩子。

 「平時我的奶奶就在這裡生活,因為送了一週的溫泉旅行,所以合宿時算是完全包租了。不過奶奶可是個很嚴格的人,所以不要弄太髒了哦」

 英玲奈苦笑著說道。

 「知道了。我會好好打掃的!」

 大家也都點了點頭。

 我還想著英玲奈的祖母也會在呢,我還有點緊張。看來已經不需要在意這點了。

 「嘛~用不著那麼起勁。我只是說不要弄亂就好,打掃工作放在最後一天就好了。大家都快坐下吧,有切好的西瓜哦」

 在英玲奈的催促下,我們圍著起居室的桌子坐下。

 英玲奈看我們都坐下後,進入了裡面的房間,把放在盤子上的西瓜端了過來。

 「西瓜……這是我今年第一次吃」

 小空高興地說。

 「這麼說來,我也是!」

 美沙貴隨聲附和,拿起切好的西瓜。

 「我也是」

 一個人生活的話根本沒有吃西瓜的機會。想起去年夏天,節日過後和樂隊的夥伴們一起吃過。

 「我前幾天,親戚聚會的時候吃了」

 東雲說著把西瓜送到嘴邊。

 「我不太喜歡吃西瓜。籽很大,一入口就有種討厭的感覺」

 小忍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穗高同學變得慌張起來。

 「小、小忍,人家特意準備的……!籽的話我幫你去,一起吃吧」

 「真的嗎?塔子姐姐好溫柔!」

 看起來很開心的小忍和鬆了一口氣的穗高同學。

 然後大家一起吃了西瓜,剛歇不久英玲奈就開口說。

 「感謝大家不辭萬里來到這裡。在東京的這些時日,我會照顧你們。收錄從明天開始,今天還請好好放鬆放鬆」

 她說完,我放下吃完的西瓜皮。

 「那真是太感謝了,不過承蒙如此關照,總不能把所有事都交給你吧」

 穗高同學也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和藤波君也算是領隊的,工作的話還請不要客氣地交給我們。光是準備好這麼多人的飯菜就已經很辛苦了……」

 但是英玲奈笑著搖了搖頭。

 「沒關係。今天的晚飯我打算叫外賣。明天開始的午飯和晚飯也會是去外面吃飯或者叫外賣。早飯是我來做,又不是什麼精緻的飯菜所以沒什麼大問題。而且——」

 英玲奈話說到一半,挨個看向我們。

 「與其在意這些,我更希望你們能以更完美的狀態參加收錄。我追求的是你們最好的演技」

 作家——不,作為“導演”的英玲奈說出的話,讓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即使是已經知道她作為創作者貪得無厭的我也會脊背發涼。

 「是……是啊,我們是為此來到了這裡呢」

 小空小聲地嘀咕道。

 英玲奈看到變得沉重的大家,笑了笑。

 「啊,就是這樣。不過現在就開始緊張會影響到明天。所以說放鬆放鬆,是我的真心話」

 於是小忍舉起了手。

 「這樣的話,大家——英玲奈姐姐也一起玩到吃飯吧!小忍帶了撲克牌!」

 「哦、好啊。先說好,我可是很厲害的哦?」

 立刻起勁的英玲奈回答道。

 這段對話,也讓大家的表情舒緩了下來。

 就這樣,我們玩到了外賣送到的時候,太陽也都落下。

 3

 英玲奈點的外賣是豪華的壽司拼盤。

 大家都圍在餐桌,吃壽司吃飽了後,我問英玲奈。

 「味道很不錯,但是價格也很貴吧?這麼破費沒關係嗎?」

 「沒事沒事。這也是製作作品的必要經費。前作賺了很多錢,預算也很充裕」

 並沒有虛張聲勢,看英玲奈的表情真的是這樣。看來不需要擔心了。

 「這樣的話,今後我也就不客氣了」

 「嗯,演員這樣就好。那麼接下來去沖洗掉汗水吧」

 英玲奈點頭後站了起來。

 「沖洗掉汗水……洗澡嗎?」

 我皺著眉頭問道。

 小空她們聽到對話後也都看向了英玲奈。

 「對,是澡堂哦。我家裡的浴室很小,這麼多人一起可就太擠了。所以,最好是去澡堂一下解決」

 「澡堂,大家能一起進去的澡堂!?小忍還是第一次!」

 小忍大聲歡呼道。

 「大家一起……還是,有點害羞」

 小空有些不知所措,美沙貴從身旁拍了拍她的肩。

 「大家都是全裸,別在意!我來幫小空搓背吧!」

 「空,要小心哦。美沙貴可控制不好力度」

 小空聽了東雲的忠告後露出了苦笑。

 「好、好的。那麼……還請手下留情」

 小空的表情像是下定決心似的,回答道。

 穗高同學一邊聽著對話一邊小聲地說。

 「雖然在家族旅行和修學旅行中去過溫泉,但是普通的澡堂我也是第一次……。藤波君呢?」

 「我也差不多一樣。雖然離家很近,但是沒必要去」

 說完英玲奈從身後拍了拍我的背。

 「澡堂可是好地方哦!特別是和朋友一起去。嘛,雖然男生就你一個!」

 英玲奈大聲地笑起來。

 「你不說我也知道」

 我嘆口氣回答道。

 「好了,趕快準備一下出發吧。雖然有點小遠,不過剛好能當作飯後消化了」

 英玲奈摸著吃飽的肚子,開心地笑了笑。

 因為是在河邊,夜風比想象的要涼爽。

 在不眠的街道,燈光照射下的天空顯得紅黑,幾乎看不到星星。

 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在天上閃耀的月亮,總覺得很寂寞。

 走在車不能通過的河邊道上,踏入當地應該是商業街的地方,就看到了前方煙囪的剪影。

 其他的店鋪正在關店,澡堂相反露出黃色的燈光。

 木製的外觀讓人感受到年代感,入口處掛著寫有‘湯”字的暖簾。

 「女生們洗澡時間大概會很長吧,要是出來早的話可以先回去哦」

 英玲奈說完,就帶著女生們走進了女浴池。

 「收到」

 相對的我一個人去了男浴池。

 雖然多少有些寂寞,但是一變得孤身一人後就感覺心情就變輕了。

 作為領隊一直,注意這個注意那個,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累。

 剛好閒下來了,更衣室裡沒有人,大浴場裡也沒有人的樣子。

 ——真幸運啊。

 迅速脫下衣服,只帶了毛巾進入了大浴場。

 「哇!大家一起包場啦!」

 女澡堂傳來小忍的聲音。

 男澡堂和女澡堂之間雖然有牆隔著,但也許是為了更好的換氣,天花板附近有點間隙。所以只要安靜下來,對面的聲音聽得格外清晰。

 「紫苑,還害羞什麼啊?就只有我們在這裡,就不要用毛巾蓋著了」

 「即使沒有陌生人在,害羞就是害羞啊。尤其是……我的身材不是很好」

 美沙貴和東雲的對話也能聽到。

 對話內容非常露骨,恐怕是沒注意到聲音會傳到這邊。

 ——告訴她們能聽到好一點嗎?

 「在我看來,紫苑看起來也很成熟……」

 「……客套話就免了。所謂成熟,指的是穗高前輩那樣的人」

 東雲的聲音聽起來夾雜著嘆息。

 「咦——什麼?為什麼這麼看我?」

 「那是因為塔子的身材太好了。在我這個大學生看來也很羨慕」

 聽到穗高同學和英玲奈的對話,我頓時放棄了提醒她們的想法。

 我絕對不能在這種對話中發出聲音。

 既然如此我只能降低存在感,默默地洗著身體,泡在寬敞的浴池裡。

 「喂喂,英玲奈姐姐有男朋友嗎?」

 「怎麼可能會有。沒有這種時間也沒有心情」

 「確實,英玲奈姐姐一直忙於製作作品呢」

 「啊,也不是貶低自己,怎麼會有想要接近我這種怪人的男生呢——不,也不是沒有」

 「那是誰向你告白的?是什麼樣的人?」

 「那是告白嗎……嘛,那傢伙也是個怪人。和我差不多呢」

 「…………」

 在澡盆裡泡到肩膀的我,沉默地站了起來。

 不行。我再也聽不下去了。

 偷聽的這種內容,我的心如刀割。

 幸好熱水的溫度很高,所以身體很暖和。

 我簡單地洗完澡後離開大浴場,在更衣室穿上衣服,等大家出來。

 也因為出來的太早,遲遲等不到女生們出來。

 正如英玲奈所說,女生們洗澡時間很長吧。

 回去的路大概清楚,雖然可以先回去,不過還是再等一會兒。

 在入口的自動販賣機裡賣著不是很常見的瓶裝飲料,我買了咖啡牛奶。

 「啊,奏太哥哥」

 剛打開蓋子,小空從女更衣間出來。頭髮略帶溼潤,臉色通紅。

 「是小空嗎。其他人呢?」

 因為剛才聽到的對話讓我覺得有點難以直視,所以沒有露臉說話。

 「還在裡面,我有點泡暈了,就先上來了」

 「這樣啊——」

 我又在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瓶咖啡牛奶。

 「那就喝點這個。補充補充水分吧」

 我把咖啡牛奶遞給小空。

 「可,可以嗎?」

 「嗯」

 然後我們兩個人並著排喝光了咖啡牛奶。

 「哇……非常好喝!」

 「——確實。」

 雖然也有口渴了的原因,但是在澡堂喝的咖啡牛奶是特別的。

 「我們兩個先回去吧」

 給英玲奈和穗高同學發個消息就沒問題了吧。

 「好」

 小空點了點頭,把空瓶放到專用的回收箱裡。

 一出門,冷暖的夜風拂過臉頰。

 從身旁小空那邊飄來洗髮水的味道。

 「澡堂感覺如何?」

 我邊走邊問道。

 「很開心。美沙貴真的幫我搓背了——嗯,雖然還是很害羞」

 小空害羞地搔了搔臉,瞥了我一眼。

 「而且,聊了很多。那個,也有戀愛的話題……」

 小空雖然變得臉紅,但是表情像是下定了決心繼續說了下去。

 「那個——奏太哥哥,有被告白過嗎」

 「哈哈——這個,美沙貴她們也問我了呢」

 因為在澡堂聽到了這種話題,所以這次也有所心理準備。

 「誒,是嗎?」

 我對吃驚的小空點了點頭。

 「嗯。我回答說有。但是,沒有交往過」

 在這裡,美沙貴她們向我詢問了理由——但是小空從不同的角度提出了問題。

 「是、這樣啊……那,那,奏太哥哥有主動告白過嗎……」

 「咕」

 一時語塞的我移開了視線。

 沒想到來這套啊。

 「看來……是有啊」

 即使我不回答,從我的態度來看也明白了,小空的表情變得陰暗。

 「不,不是,那只是年輕氣盛時的黑歷史……不過告白也算嗎」

 我慌忙地找藉口。看到小空受到打擊的表情,不知為何感到了強烈的焦急。

 「黑歷史?」

 也許是因為不知道這樣的單詞吧,小空歪著頭。

 「……這是我想忘記的失敗經歷。又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情」

 「不,我想知道!嗯……如果奏太哥哥不討厭的話……」

 總的來說是討厭。

 但是小空認真的表情,也讓我變得想要說出口了。

 「啊……我沒有和誰交往,也有因為太忙或者被周圍的人阻止等理由……但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了我不能最重視那個人……」

 雖然感到害羞,但我還是決定慢慢地依次說明。

 「不能最重視、嗎?」

 是,那個時候——我曾經有過讓我著迷的東西,學習和其他的東西都是次要的。只是,有一次……我遇到了類似的傢伙」

 初中時的我對音樂,唱歌很是著迷。可以說是搭上了全部。

 但是……這個世界上有著讓我吃驚的熱情和才能的笨蛋。

 「在一起創造一個東西的過程中,吵架,和好,再吵架——於是我想。如果和這傢伙在一起的話,也許能一起走下去。雖然彼此都有最重要的東西,但是如果能把對方放在第二重要的地方的話,就可以很好地走下去」

 「…………」

 小空默默地聽著我的話。

 「所以,偶然兩個人獨處的時候我就開口了。我想我們不是很般配嗎?」

 雖然是開玩笑的說法,但那已經無限接近告白。

 而且那個意圖也明確地傳達給了對方。

 「那、那麼,對方怎麼說……?」

 小空提心吊膽地問我。

 「明瞭地說了我不是她的類型。因此這個話題也就結束了。我們彼此都當沒發生過,回想起來只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

 不過這是含蓄的說法,實際上說得更絕情。

 『正太,不是我的類型呢』

 那傢伙斬釘截鐵地告訴了我。

 當時的我身材嬌小到被認為是小學生。不被視為戀愛對象也沒辦法。

 「那個,難道對方是……」

 小空看著我想要說些什麼,但是途中搖了搖頭,把想說的話又咽回去了。

 「不,沒什麼,感謝跟我說這些。很有參考價值」

 小空微微地垂下頭。

 「參考?」

 「啊!?不、不要在意。話說——有比起戀愛,比起喜歡的人還要著迷的東西……很厲害的事呢。現在奏太哥哥的心中還有“這種”東西嗎?」

 我稍微考慮一下回答說。

 「我曾經失去過一次,之前令我著迷的東西。但是現在……說不定又找到了,新的東西」

 每天都要去兒童館,進行課程——看著小空她們的成長……我自己也要挑戰新的挑戰——這是不容得喘息的日子。

 我感覺現在和以前樂隊活動的時候一樣熱衷。

 「這樣啊……果然奏太哥哥很厲害」

 她的話讓我笑了笑。

 「很厲害,那小空也是一樣的。為了成為聲優而努力,比我更熱衷於一件事」

 「真的嗎?那我也——能成為“般配”嗎?」

 心臟撲通一聲跳起來。

 小空雖然笑著,但是過了一會,像是意識到了之前為止的對話和自己剛說的話代表著什麼意思,臉紅得就算是在夜晚也非常清晰。

 「那、那個!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看到她慌忙否定,我也恢復了平常心。

 「……啊,是、是啊」

 「是……」

 小空害羞得低下頭。

 彼此沉默著走了一會兒。

 「……奏太哥哥」

 小空小聲地對我說。

 「嗯?」

 「如果,如果再找到合適的人的話……還會去告白嗎?」

 「誰知道呢……之前的事情已經成為創傷了……」

 不想經歷同樣的失敗的心情很強烈——。

 「我、我覺得!還是去告白比較好……!」

 但是小空罕見的大聲地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小空?」

 「啊——對不起。不過,大概是這樣會更好……」

 「啊,確實。因為一次的失敗而害怕是不是很遜啊」

 感覺到她在認真地說,我也改變了想法。

 「嗯……我也會努力的……!」

 「小空也?」

 小空突然在徘徊視線。

 「那……那個,我也想努力做各種各樣的事變得不遜……」

 「這樣啊。嗯,加油吧。從明天開始,我們就是站在同一立場的“表演者”了呢」

 「同一立場……」

 小空睜大了眼睛。

 「嗯,是一起製作一部作品的夥伴」

 這樣說著我笑了起來,小空也露出了笑容。

 「——嗯。說實話,我很不安……但我會竭盡全力的!」

 來東京的第一天,夜幕也漸漸降臨。

 正式錄製從明天開始。

 我和小空都只能用現在的力量,竭盡全力地迎接。

 ——儘管來吧。

 夜空中孤獨一人的月亮,現在不知為何顯得高貴。

 4

 「我回來了~」

 先回去的我和小空在走廊乘涼的時候,從門口聽到了大家的聲音。

 「哇……已經睜不開眼睛了……」

 出來迎接的時候,小忍一副很困的樣子,穗高同學支撐著她搖搖晃晃的身體。

 「現在睡可能有點早,不過今天還是早點睡比較好」

 穗高同學苦笑著說到,我也表示同意。隨後我在客廳鋪上大家的被子。

 「再怎麼說也不能男女同寢,你就用二樓的房間吧,我已經打掃好了」

 英玲奈說後,帶著我來到了二樓的六個榻榻米大小的房間。

 ——這裡原來大概是爺爺的房間吧。

 雖然沒有直接詢問,但從書架上排列著的歷史小說和架子上裝飾著的門球獎盃和獎狀中可以看出。

 因為只聽過是祖母的家,恐怕祖父早已去世了吧。

 「那麼好好休息吧。明天七點半吃早飯」

 英玲奈說完正要離開房間。

 「我說」

 我看著她的背影叫住了她。

 「嗯、怎麼了?」

 叫住之後才發現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

 「不,呃……你還好嗎?」

 「這是什麼問題?一看就知道了吧?肯定是很有精神啊」

 英玲奈笑著指著自己說道。

 「因為從外表上看不出來所以才問的。你在集中精力在作品的時候,不顧身體的極限。因此還倒下過一次吧?」

 在前作的收錄中,同時進行編輯工作的她,就像電池沒電了一樣昏倒過。

 「啊哈哈,還記得這事呢。但是沒關係。今天和大家一起這個點睡覺,明天就全恢復了」

 ——也就是說現在相當累了吧。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是她不是那種說了就能注意的傢伙,所以只好用嘆氣來傳達感情。

 「嘛……那就好」

 我撓了撓頭說道。

 「嗯,謝謝你擔心我」

 她把手輕輕地放在我頭上笑了笑。留下泡完澡後淡淡的香味離開了房間。

 「又把我當孩子看」

 我自己摸著被她觸摸的頭,再次深深地嘆氣。

 ——今天我也早點睡吧。

 我正鋪著被子,從房間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我以為英玲奈回來了,但是打開隔扇進來的是——。

 「奏哥!一起玩吧!」

 美沙貴抱著自己的枕頭笑著說道。

 「誒……?」

 突然的展開讓我定住了。

 「大家都說要睡覺了——我還不困,奏哥也還醒著呢吧?」

 「沒,我剛想要睡……」

 即使她發光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我還是這樣回答道。

 美沙貴鼓起臉頰,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咕……」

 那個視線中有種難以抗拒的力量,我無力地垂下肩膀。

 「沒辦法。我也同樣不困,就陪你一會吧。不過為了不妨礙大家睡覺,儘量安靜一點」

 我這麼一說,美沙貴露出了滿臉的笑容。

 「謝謝!果然奏哥很溫柔呢!最喜歡點了!」

 「o、哦」

 這麼直接地被說非常喜歡,是有點動搖了。

 「要做什麼呢?沒有什麼可以玩的東西吧?」

 「是啊……」

 我也在想該怎麼辦時,美沙貴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拍了拍手。

 「如果沒有玩的東西,聊天也可以!奏哥,來坐這」

 在她的催促下,我盤腿坐在剛鋪好的被子上。

 「打擾咯」

 於是,美沙貴坐在了我兩腳之間。

 「喂……」

 搭在腳上的重量和如此近的體溫。輕輕飄蕩的甜甜的香味讓我不知所措。

 「誒嘿嘿,靠著奏哥,好舒服」

 她背對著我,開心地笑著。

 看來她只是想讓我當椅子。

 我覺得在這裡反應過度不像是個監護人,就暫時接受了這個狀況。

 即使只是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眼前是美沙貴搖搖晃晃的頭。她的金髮看起來比平時溼潤。

 「……好漂亮的頭髮啊」

 不小心說出了想說的話。

 「是吧!是遺傳的媽媽」

 我還害怕會被認為是在把妹,但是她坦率地表達了喜悅。

 「這樣啊。國際結婚?」

 「嗯,爸爸去歐洲轉的時候遇到了媽媽,是一見鍾情!」

 ——歐洲。

 她的父親到底是什麼人呢。話說回來,雖然上了很長時間的課程,但是我還幾乎不瞭解美沙貴的事。

 「該怎麼說呢,真是命中註定啊」

 「是啊!我也很憧憬!如果遇到了命中註定的人,我絕對不想錯過」

 美沙貴點了點頭,繼續倚靠著我把臉轉向我。

 「如果奏哥是命中註定的人就好了」

 美沙貴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凝視著我。

 那眼神和看不透真意的微笑,讓我心跳加速。

 「……為什麼是我?」

 「嗯……我覺得奏哥和其他人不一樣。怎麼說呢,相遇就是奇蹟的感覺吧」

 美沙貴說著害羞地移開視線。

 「所以呢,如果可以的話……ka、ka、ka——」

 注:男朋友日語的讀音是 かka れre しshi ,但是隻說一個かka,是想不到說的是什麼的。

 「ka?」

 我歪著頭看著語塞的她。

 「ka、ka re——誒,怎麼回事?為什麼說不出來呢?」

 美沙貴一臉困惑地捂著自己的臉。從手指的間隙中看的到她的臉頰,像蘋果一樣被染成了紅色。

 「啊哈哈——果然還是沒什麼。總覺得困了,我就先回大家那邊了」

 「誒,已經可以了嗎?」

 還沒聊多長時間,所以我問道。

 「嗯……我和紫苑商量一下——不是因為想和她說話。那麼,晚安!」

 她拾起自己的枕頭,像風一樣離去了。

 「晚安……」

 我的晚安她大概沒聽到吧。

 我懷著奇妙不安的心情鑽進被窩裡。

 從樓下傳來了孩子們細微的說話聲。

第三章 真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