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插畫

第29話 健全早坂

第四卷  第29話 健全早坂 我們上的高中很注重升學。所以,三年級學生到了第三學期,除了每週一次的上學日之外,就不來學校了。所以一過完年,學校就安靜下來。

 「我倒是沒有特別喜歡的前輩」

 看著冷清的中庭,酒井說道。

 「不過還是有點寂寞啊」

 放學後的教室裡。

 今天排到值日,我正在擦桌子。雖然也有其他值日的學生,但不是在用抹布擦走廊,就是去扔垃圾,教室裡只有我和酒井。

 「接下來我們就是三年級學生了,升學志願寫了嗎?」

 「只想到要朝文科這方面為止」

 「對將來有什麼想象嗎?」

 「好難」

 午休時,學生會會長牧翔太正在教室裡寫送辭的原稿。這是在校生送給畢業生的話。牧的筆寫到『請朝著夢想努力』就停了下來。

 然後,用前所未有的感傷說道。

 『已經不能再像小學時那樣大談夢想了。已經沒有那麼小孩子氣了。但要向現實妥協的話還太早了』

 就是這樣。

 十七歲的我們已經差不多到了不得不為將來考慮的時候了、但是我們沒有長大、還有著各種各樣的困難。

 「我覺得應該先確定將來的目標、再決定要報考的專業、要腳踏實地、聰明地選擇那些可能實現的目標、可那又如何呢」

 「嗯,有很多要考慮的呢。不過現在、真正重要的——」

 酒井用非常認真的語氣說道。

 「果然還是戀愛呢」

 「真直白啊」

 「戀愛才是絕對重要的吧」

 酒井在學校裡戴著眼鏡,留著劉海,打扮得很樸素。但其實是個多情的女孩,戀愛非常自由。

 「茜,完全把自己當作是桐島的女朋友了。不這麼想的話,是無法接受的吧」

 早坂的認知是扭曲的。

 我並不知道早坂和橘定下誰偷跑就要和我分手的規定。但早坂認為我是在知道的情況下才和橘做的。

 在知道規定的基礎上和橘做,就意味著要和橘分手,選擇早坂。

 這不管怎麼說,都是隻有早坂才相信的現實。但是——

 「現在的茜,很可愛吧?」

 酒井說。

 「正常的女朋友應該就是那種感覺吧」

 就像酒井說的那樣,相信自己成為了普通的女朋友的早坂變得開朗、天真、可愛。【注:此處普通的女朋友應該是指脫離共享關係後的正常男女朋友】

 上課中視線對上時會「唉嘿嘿」地笑著、在走廊擦肩而過時會在女生群裡輕輕擺出剪刀手的姿勢。在轉移教室的時候,會追上了一邊發出「咚~!」的一聲一邊輕輕地撞一下。

 有些害羞,有些矜持,但在小小的動作中卻有一種特別的親切感。既不刻意向周圍人炫耀,也不過分。

 也許會有我和早坂普通地交往的未來。

 「跟茜說了真話了沒?」

 「好幾次想著跟她說」

 但是,我說不出口。我做不到跟一臉幸福的早坂說「你搞錯了」。

 「我想她自己內心深處也明白」

 酒井說。

 「還有、茜的名聲有點不好了」

 文化祭的那件事,讓我和橘成為了全校學生公認的戀人。

 現在的早坂,被認為是對有女朋友的男生拋媚眼的女孩。

 「和以前不同,在不過分的地方出現了奇妙的現實性。當然,她本人認為自己是桐島的女朋友,但女人都不喜歡對別人的男人挑逗的女人。而且橘的女生人氣也變高了吧?大家都想站在橘這邊呢」

 對早坂的態度,有很多女生都不理解。

 另外,早坂小姐被視為純潔的象徵,如果被人知道她的現狀,很多抱有幻想的男生也會幻滅,不知道會對她說些什麼。

 現在,如果在休息的時候和我太黏的話,酒井就會過來揪著早坂的衣領,把她帶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

 這時早坂就會一邊叫著「為什麼~?小文、為什麼~?」一邊手忙腳亂、一副真的什麼都不明白的樣子。

 「所以、你準備怎麼辦?」

 酒井說。

 「橘獻出了自己的第一次所以說絕對不會放手的。茜歪曲現實,一邊自己的名聲在不斷變差一邊還想當女朋友。我覺得還挺麻煩的」

 就是這樣。但我也並非無計可施。

 「實行桐島軟著陸計劃」

 「嗯?你再說一遍?」

 「桐島軟著陸計劃」

 讓這段戀情軟著陸的計劃。

 「那個、具體的計劃是什麼?」

 「對她們兩個人冷淡。讓她們討厭我」

 「你這是要讓戀情的熱度冷卻來避免變成修羅場?」

 順帶一提這個計劃、已經在病房向浜波說明過了。

 『還不學乖!』

 浜波尖叫著。

 『前輩的計劃是不可能成功的!』

 酒井也是用看著可憐孩子的眼神看著我。

 「這種IQ為零的計劃、真的要做嗎?要不要先告訴你結果?」

 但是酒井似乎察覺到了我真正的意圖。

 表情變得微妙起來,手託下巴,想了想說。

 「難道說,這是離別的預演?」

 ◇

 在東京站發生的事情的真相沒有向任何人說過。

 考慮到這一點,我們的戀愛就已經走到了盡頭了。

 所以在我出院以後,馬上就把兩個人叫到了不同的地方。

 「我、會好好地做出選擇的、就像聖誕節時說好的那樣」

 但是,她們完全不聽我說的話。

 「桐島君會乖乖地選我嗎?」

 謝謝、早坂幸福地笑了。

 橘在話說到一半時就抱住了我。

 「我、已經是屬於司郎君的女孩了。選完之後的事情、司郎君已經和我做了」

 我想,到頭來,只有我狠狠地傷害其中一方,將其拋棄,這段戀情才能迎來結局。

 對對方冷淡的桐島軟著陸計劃,是為分手做的準備。如果對我的好感度下降的話,即使被甩了也不會受到太大的打擊。

 這也是我傷害女孩子的預演。

 「就算說著這種話、你不還是在這拖拖拉拉的嗎?」

 那天,在放學後的教室裡,說明了計劃之後,酒井這樣說道。所以我決定了期限。

 「以滑雪遊學作為最後期限」

 我們高中為了讓學生集中精力準備考試,三年級幾乎沒有學校活動。二年級三月上旬的滑雪遊學是最後的活動。

 「原來如此、正因為考慮到兩個人的將來、嗎」

 以早坂的學習能力來說,目標應該是一所難考的大學,而橘則是最難考上的藝術大學,還要參加鋼琴考試。

 應該在升上三年級之前做個了斷。希望兩個人的未來能夠幸福。

 「不管發生什麼情況我都打算在滑雪遊學的最後一個晚上做出選擇」

 「就算會傷害到沒有被選中的人」

 「當然」

 我也想過誰都不選、全員裂絕的情況。但是、這種因為有一個人不幸,就要讓大家一起不幸的做法,我覺得不僅很過分,而且太自欺欺人了,也太小看她們到現在為止的感情了。

 「誰會被選中?誰又會被傷害?」

 「那——」

 這是一個非常困難的問題,我打算對兩人保持冷淡態度,一邊實行軟著陸計劃一邊做決定。有可能其中一個討厭我而離開我,也有可能計劃太有效,兩個人都不在了。但是,即使這樣也沒關係。

 這種現狀不能再持續下去了。

 「桐島你、真的決定好要結束了的吧」

 「當然」

 「那你就努力看看能不能實現軟著陸吧」

 酒井說。

 「反正最後一定會是硬著陸的就是了」

 ◇

 我立刻開始實行了桐島軟著陸計劃。在分手前對對方冷淡是非常過分的行為,但既然決定了,就不能帶著憂鬱的心情去做。應該非常積極地實行。

 「桐島君、我給你做了便當哦~~」

 午休時,早坂拿著午餐盒來到我的座位。早坂一直把自己當作我的女朋友,所以並不在意同學們驚訝的表情。

 如果是平時的話,我會牽著早坂的手逃到沒有人的地方,但因為做了那樣的事,所以才會一直拖著。所以我態度堅決地說。

 「我吃買的麵包就行」

 我當著早坂的面站了起來,走去買東西。買完麵包回來一看,早坂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用悲傷的眼神凝視著放在桌上的午餐盒。一看到回到教室的我,她的表情就變得明朗起來,果斷地說。

 「為了做出讓桐島覺得美味的食物、我從明天開始會更加努力的!」

 我的身體自己動了起來。

 走到早坂的座位,打開那個午餐盒。

 「晚飯再吃可以嗎?」

 「……唉嘿嘿,謝謝你」

 果然早坂還是笑著比較好。

 「看~桐島君、剛買的~」

 一天早上,在上學路上,早坂對我說。仔細一看,包上掛著一個可愛的毛絨鑰匙圈。

 「我喜歡這個角色~」

 「我倒是不喜歡」

 我冷冷地說著。第二天早上開始,早坂就不帶著那個鑰匙圈了。

 當我在教室裡看向那個寂寞的書包時,早坂就浮現出難以言喻的勉強的笑容。

 第二天,我準備了兩種顏色的毛絨鑰匙圈,都是她喜歡的卡通人物。一個系在自己的包上,另一個送給早坂。

 因為是在人跡罕至的回家路上,早坂情緒爆發,抱住了我。

 「謝謝你、我會一輩子珍惜的」

 我是個軟弱的傢伙。完全不能對早坂冷淡。即使一瞬間完成了,身體也會馬上自己跟著做出反應。

 不行啊。如果選擇了橘,就會更嚴重地傷害早坂。但是,我已經無法再對早坂冷淡了吧。發生了這樣確信的事情。

 有一天,我們一起坐電車回家。

 「然後呢、我看了兩遍!」

 「我倒是感覺那部電影很無聊啊」

 我毫不猶豫地以評論家的口吻批評了早坂認為有趣的電影。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傢伙太過分了。不過,即使我說了那麼過分的話,早坂對我的好感也絕對不會降低。

 「對不起、因為我既沒有知識也沒有感性、才會覺得那種電影很有趣。不過、我會努力學習的。我會朝著像桐島君一樣,直到覺得那種電影很無聊為止而努力學習的」

 已經不行了。與其看到早坂露出如此落寞的表情,還不如像個傻瓜一樣對早坂好,把早坂寵壞。

 這麼想著,嘴就自己動了。

 「我也去參加補習學校好了」

 「唉?」

 早坂的表情變得開朗起來。早坂從暑假就去了補習學校,最近一直小聲地說著「真想和桐島君一起去啊~~」。

 「嗯、我也差不多該認真學習了」

 「我要去」

 「唉?」

 「我現在要去。正好等下後面還要上課。會讓你參加體驗課的」

 早坂緊緊地抓住我的手。

 補習學校與學校的人際關係是隔絕的。在那裡,早坂也可以以正式女友的身份行動。在這種算計的作用下,我跟著走了。

 「嗯,走吧」

 那是桐島軟著陸計劃輸給早坂的瞬間。

 ◇

 補習學校裡面給人的印象,都是一些學習熱情高漲、只注重自己的學業而人際關係稀薄的人。

 實際上,第一次進入校舍時很安靜,空氣也很涼爽。

 不過那裡畢竟都是一些同齡人集中在一起,早坂的脾氣很好,跟其他學校的學生也相處得很好。早坂拉著我的手走進教室時,一群平時跟她關係好的女生髮出了尖叫。

 「唉、難度說,是早坂的男朋友?」

 「嗯、他是桐島君」

 「好厲害~!」

 「你們好,我叫桐島司郎」

 我跟大家輕輕地打了個招呼。早坂說著「桐島君到這裡!」,然後推著我離開了。

 「還是跟大家好好地打個招呼比較好吧」

 「不~行~!」

 坐的地方好像是自由的。早坂把我帶到最後一個角落的座位上。

 「為什麼?」

 「因為大家都是努力學習的認真孩子,對男孩子沒有耐性,桐島君那種程度戴著眼鏡也會讓人覺得很帥,說不定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那樣的話就麻煩了吧?」

 「各方面都很失禮啊」

 直到上課前,早坂的熟人來了,還興致勃勃地對她說「你男朋友看起來很認真啊」。早坂害羞地點點頭,「嗯」了一聲。

 「哎呀、大家真是的」

 早坂為難地笑著說。

 「一提到戀愛就興奮」

 「啊、嗯」

 「明明是來補習學校學習的吧!」

 「說、說的也是」

 每個人都空出一個座位坐下,早坂緊緊地坐在我旁邊。

 「學生的本分是學習!不能因為戀愛而吵吵鬧鬧!」

 雖然心裡有各種各樣的想法,但一上課,早坂就一臉認真地用自動鉛筆寫筆記,應該已經切換過來了吧。

 我也集中精力上課,開始研究黑板上的公式。

 在這裡作為眼鏡角色爽快地解開,然後「不愧是早坂的男朋友!厲害!」真想被這麼說。但是——

 因為出乎意料的難而停下了手。

 環顧四周,大家都若無其事地轉動著自動鉛筆。

 真是令人焦急的狀況。

 但是,我不能放棄。我從少年時代開始,學習就是唯一的長處。

 上啊、桐島司郎、如果在這裡還不努力做的話我就只是個單純的廢物了——

 「沒辦法啊、這是升學考試的難度、比學校的考試還要難」

 回家的路上,早坂安慰我。外面一片漆黑。

 「可是、沒想到連這種程度都做不到……」

 「嗯,再這樣下去,桐島君為數不多的優點就要沒了,就要變成一副孤零零的眼鏡了」

 「不知道還能不能跟得上?」

 「不過沒事的、桐島君很快就能學會的」

 早坂握緊拳頭說道。

 「話說回來、早坂全都解出來了啊」

 「嗯,最近很努力。因為,因為和桐島君交往而成績下降的話,大家會說那個男朋友不好。我不想那樣,因為桐島君是最棒的男朋友。這是一段美好的愛情,所以我要好好努力!」

 早坂像是在鼓勵我一樣的用明朗的聲音說。

 「我能做到的桐島君也可以。在家複習、首先是數學!」

 「數學!」

 「數學!」

 早坂開朗地說著,我也有節奏地連聲喊著。

 「好桐島君、從這裡開始rap~!」

 「唉~」

 不,就算你看起來那麼開心,做不到的就是做不到——交給我吧。

 「數學!知道不會就是收穫,週末哪有時間玩!」

 「英語!」

 「英語!不會的話考試就是checkmate,用洋畫學習heatfull eight!」【注:“checkmate”指國際象棋中的“將軍”(並不是某一棋子的名稱,而是指行為),“heatfull eight”指由美國導演昆汀·塔倫蒂諾導演的西部犯罪電影《八惡人》】

 從那以後,所有的課程都押韻了。說唱結束的時候,我被早坂開朗的情緒所感染,完全恢復了精神。

 「我好像受到了鼓勵」

 「唉嘿嘿」

 早坂露出害羞的表情。她抓住我的胳膊,搶先一步親了我的臉頰。

 「加油吧、桐島君」

 那是應援之吻。

 牽著手,走在一起。繁華街道的燈光點綴著夜晚的街道。

 早坂呼出的氣是白色的。早坂在校服外面套了一件大衣,圍了一條圍巾,雖然完全不像冬天的打扮,但周圍似乎瀰漫著暖洋洋的空氣。

 「桐島君、超喜歡」

 早坂一邊說著,一邊在後面跟著。

 「從今以後要一起加油哦」

 「當然了」

 我點了點頭。

 現在的早坂,是由自己已經被選中的這種臆想所造就的。但毫無疑問,她是一個百分之百開朗可愛的女孩。

 我能傷害這麼幸福的女孩嗎?可以和她提出分手,而選擇了別的女孩子嗎?

 滑雪遊學的最後一夜一定會得出結論。那個決心沒有變。

 但是現在——

 我決定沉溺於這個夢幻般的早坂。

 ◇

 我和早坂愉快的男女朋友生活以補習學校為中心。放學後在車站集合,去補習學校一起學習。相當認真的兩個人。

 還會在咖啡館裡翻開選大學的書。

 「我已經決定好第一志願了。桐島君呢?」

 「還沒有。連專業都還沒確定」

 「想想將來想做什麼,就自然而然地決定了吧」

 和以前不同,早坂好像沒有想和我上同一所大學的想法。

 「要以桐島君的意志為優先,所以分開是正常的。但是你不能因為我不在就得意忘乎所以」

 她雙手捧著紅茶,用開玩笑的語調說。

 早坂已經是個完全健全的女孩了。說的都是對的,也不像以前那樣勉強配合我喝黑咖啡。

 也不再做任何過激的事情。

 「等長大了再說吧」

 確實如此。因為我和橘做了那種事。之所以不是和早坂,是因為我替她的身體著想。之所以和橘,只不過是用橘的身體草草地處理了身體的衝動。早坂是這樣想的。

 反過來說,如果現在做了這種事,就等於不被重視了。甚至是承認自己不如橘,所以早坂現在變得對那種事非常有潔癖。

 早坂身上有著一直被自己否定的好孩子的價值觀。

 只是牽手,只是抱胳膊。

 「只能到親臉的程度哦」

 早坂笑著說。對我來說這樣真的很好。不是以身體為目的。

 我們是一對感情很好的情侶,列出約會想去的地方,按順序轉了一圈。早坂的要求大多是動物園或水族館之類的溫馨的地方。

 因為獅子突然嚎叫而躲在我身後的早坂,被海豚潑了一身水然後渾身溼透的早坂。她還想去拉麵館,我就帶她去了。店裡放了很多蔬菜,點菜的方法有很多種,我也告訴了她。

 「這樣的約會就可以了嗎?」

 「嗯、因為我是第一次去這種店」

 沒進過拉麵店和牛肉蓋飯店的女生好像也不少。

 「用來盛牛肉蓋澆飯的碗,原來是這樣的啊」

 第一次在牛肉蓋飯連鎖店吃牛肉蓋飯的那天,回家的路上,早坂說。

 「不過,喜歡吃拉麵和牛肉蓋飯的我,是比較好搞定的女孩子吧?」

 「今後也拜託你能一直這樣」

 「要不買個超貴的名牌包吧!」

 和早坂一起度過的時間就像陽光一樣溫暖。

 非常平靜,令人安心。

 她的魅力會在星期六到達頂點。

 那天,補習學校有模擬考試。科目全部結束,筋疲力盡地走出校舍時,太陽已經開始西斜。這時早坂開口。

 「我一直想和桐島去一個地方」

 跟過去一看,那裡是百貨商店的屋頂廣場。為了讓孩子們玩耍,鋪上了人工草坪,並放置了小型滑梯等遊樂設施。

 「小的時候,經常和家人來這裡」

 因為是傍晚,幾乎沒有人。

 「我最喜歡的是這個」

 那是熊貓車,是一種坐在熊貓上的設施。是用四條腿慢吞吞地走路的那個。

 「都變舊了。以前還很漂亮呢」

 早坂說要一起坐。我們騎上了熊貓的背部。早坂坐在前面,我坐在早坂後面。放入硬幣後,熊貓慢慢地動了起來。

 「我啊、在小的時候,最喜歡坐這個了」

 早坂說,小時候被父母保護著,愛著,非常幸福。

 「那個時候幸福的心情,被包圍的安心感,隨著長大會漸漸消失吧。只剩下懷念的感覺。我以為那種幸福的時光不會再來了」

 不過並不是這樣,早坂看著我說。

 「和桐島君在一起,就會有那種幸福的感覺。很溫暖,很安心。謝謝你,桐島君」

 早坂微微一笑。

 我情不自禁地抱住了早坂。

 「唉嘿嘿、桐島君真溫柔,好開心~」

 早坂讓我加入了她珍貴的回憶。

 然後我明白了。迄今為止,我全身心都沉浸在對早坂的喜愛之中。而早坂也希望全身心都沉浸在對我的喜愛中。

 所以,我覺得現在正是把我的喜歡毫無保留地傾注到早坂身上的時候。

 這麼做很簡單。

 我喜歡笑得無憂無慮的早坂。手抱得更加用力。

 「桐島君我好難受呀~」

 早坂笑著向我靠過來。

 「我還想再和早坂多待一會兒」

 「可以哦」

 「門限呢?」

 「和桐島君待在一起的話,媽媽什麼也不會說的」

 早坂的母親對我的評價很高。早坂看起來很認真,而且早坂和我交往後,她也開始努力學習了。

 「她說還想見見桐島君」

 早坂身上散發著幸福的氣息。只要在一起,人生就會美好的吧。長相好,做事認真,性格開朗,有愛,顧家。要結婚的話就要選早坂。被這樣說的理想的女孩就在那裡。

 我們走出百貨商店,走在黃昏的街上。

 「我還沒去過漫畫咖啡廳」

 說著,兩人走進了漫畫咖啡店。這麼漂亮啊,早坂好奇地環視店內。我辦完手續後,早坂立刻走向飲料吧檯。

 「看~我在蜜瓜蘇打里加了冰激凌~」

 我帶著手上拿著奶油蘇打水的早坂走進房間。因為只有那裡空著,是情侶座。

 「真、真不好意思」

 有電腦,鋪著床墊,放著兩個靠墊。那是多少讓人聯想到床的空間。但是,我們的思想都很健全。

 兩人躺著看了一本漫畫。不時相視而笑,簡直就像一對親密的狗和貓。

 這時,旁邊的情侶座位傳來了說話聲。

 「桐、桐島君、這是——」

 「嗯」

 「這是不行的吧?」

 當然。但是,在旁邊的情侶座位上,恐怕有這樣的行為。因為不是隔音的單間,所以好像壓低了聲音,但還是能聽到。

 「吶桐島君、我們也、那個、一下就可以……」

 早坂熱情地看著我。這是一家漫畫咖啡店,如果是平時,我會說不行,但感覺早坂隨時可能會失控,現在的我無論如何都想對早坂傾注愛。

 因為剛才已經決定了。

 所以我抱著早坂,想吻她。但是——

 「不~行」

 11

 她用食指抵著我的嘴。

 「唉?」

 「這種事情長大以後再做吧?好不容易忍到現在」

 接下來會變成什麼樣呢——

 「桐島君你不能動」

 我只能一動不動地待著。早坂貼著我,一邊說著「我喜歡你」一邊親吻我的臉頰,把臉貼在我的胸前,反覆進行著輕微的肌膚接觸。按照健全早坂的標準,調情就像親吻臉頰一樣。

 「我喜歡紳士的桐島君哦」

 早坂穿著一件能清楚地看出身材曲線的針織毛衣,配上短褲和緊身褲,露出了豐滿的大腿。被那樣的身體壓著,我什麼也不能做。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感受早坂身體的柔軟和溼度。

 「摸摸我的頭。唉嘿嘿,我喜歡這樣~~」

 我回想起來了。口中拉絲的唾液、汗津津的柔軟肌膚、溼得變了顏色的內衣、臉頰潮紅氣喘吁吁的早坂。早坂因為太溼,還換過床單。

 不過現在,還做不到這樣,就先被封殺了。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我想對早坂傾注愛,所以想按照她的要求去做。所以如果她讓我別動,那我就不動了。

 但是,持續的時間越長,我的頭腦就會變得越迷糊,思考也會進入奇怪的地方。

 不、這很奇怪吧。

 是你先一直在發洩著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的感情,把我的頭腦用愛浸泡著,可事到如今,你好像才回過神來似的,開始了一段純真的戀愛,然後再讓我忍耐,這是怎麼回事?我肯定也有這種衝動,在這種情況下不可能一直忍耐下去。

 「桐島君,喜歡~」

 和天真的早坂黏在一起。針織衫突出的胸部,布料不多的短褲,好想摸一摸。我好像想撫摸她的胸口,感受一下那種溼度。

 「唉嘿嘿,要一直關係好下去哦~」

 我也有可以向早坂發洩的愛,現在,我也想發洩。

 「桐島君再親一下~」

 她說著把臉頰靠過來。

 這不對吧。

 不是早坂告訴我的嗎?愛是一股想要傳達給對方的力量的洪流,我和早坂在一起待了這麼久,雖然被她折騰得團團轉,卻也獲得了極大的快感,早坂不也是在向我尋求這種快感嗎?

 現在,我想把我的愛傳達給早坂。我也想告訴你我喜歡你。

 「桐島君、親親~」

 愛破裂了。

 我忍無可忍,將早坂壓在身下。

 「桐、桐島君……不行的……嗯、嗯嗚」

 把舌頭激動地塞了進去。

 「不行呀……嗚啊……這樣做的話……腦袋會變成笨蛋的……」

 我一邊讓早坂喝我的唾液,一邊不停地侵犯她的口腔。早坂也立刻激動起來。肥厚的舌頭,溼潤的口腔。彼此的唾液發出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明明不能做的……明明不能做的……」

 早坂的臉變得很僵硬,眼睛也變得有些發暈。

 健全早坂和到現在為止的早坂的價值觀相撞,好像混亂了。

 但是無所謂。

 我們像是要把對方弄壞一樣把自己喜歡的東西強加給對方。

 就像早坂把自己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的心情發洩出來一樣,我現在把自己喜歡喜歡喜歡喜歡的心情一股腦兒地強加給早坂。

 我把早坂的腿掰開,隔著衣服把它壓在短褲的中間,好像在說,我就是這麼喜歡你。

 「桐島君、嗚……嗚啊啊……這個、嗚啊啊……」

 早坂給了我超量的喜歡。但我是個裝模作樣想要保持平衡的混蛋,所以我無法回應她,於是早坂說,我明明這麼喜歡你然後暴走了。

 「桐島君、這個是、不行的呀……這是壞孩子做的事呀……嗚……」

 我們互相愛著,之前都是我在被單方面強加著。

 但是攻守交換了。

 這次輪到早坂被我的愛折騰得沉溺了。

 我撩起早坂的頭髮,一邊發出聲音,一邊把舌頭伸進耳朵裡舔。早坂發出無聲的叫聲。我站了起來。繼續舔著耳朵。就像我變成的那樣,我希望把她的大腦弄得一團糟。

 「不行呀……布料太薄了……連褲子都……啊、啊……好……啊」

 早坂在我下面苦悶地掙扎著。

 我、完全地進攻著早坂,把她完全地封住。

 對早坂冷淡的時候,我明白了。我真的很喜歡早坂。

 也有選擇橘,然後和早坂分手的可能性。

 但在直到最後一刻之前,我想把這種叫做喜歡的心情都發洩出來。

 早坂一直都是這樣的心情啊。

 這次輪到早坂當我了。被我的愛折騰得團團轉,困擾著,困擾著困擾著困擾著困擾著。輪到早坂沉溺了。

 我用力抱住早坂的身體。把身體伸進早坂兩腿之間,用力壓著。

 怎麼樣、早坂、怎麼樣。

 我的感情把早坂壓倒了,是我的感情贏了。幹得好啊我,幹得好啊。

 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就在這時。

 「唉嘿嘿」

 早坂開朗地笑了。

 「我呀、也稍微有點了解了。桐島君、也會有那種衝動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坂手裡拿起了手機。

 「不過啊、果然這種事還是至少等到高中畢業再做吧?不然就和那些不珍惜對方的情侶一樣了」

 健全早坂說著,親了一下我的臉。

 「沒關係的,我已經準備好讓桐島君忍耐了」

 說著操作起手機來。我的手機發出「噗叩」的一聲,收到一條信息。

 是視頻。早坂點點頭,我試著播放。

 畫面裡是早坂。大概是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拍的吧。就像定點照相機一樣。她穿著睡衣,看著鏡頭顯得很害羞。

 地點是早坂的房間。

 『男人,想和女孩子做那種事的心情很強烈吧?』

 早坂滿臉通紅,有些移開視線說道。

 『因為很珍惜我,所以桐島君沒有和我做吧?不過一直讓你忍著我也覺得很抱歉……所以呢,我從小文那裡聽說了,男人在這個時候……那個……都是自己一個人解決的……』

 早坂為難地笑著說。

 『……所以說、那個、想著能不能……幫下忙什麼的。是要邊看著什麼邊做的吧?我、現在要、那個、呃、做色色的事情……看著這個做的話就會好了吧』

 說完,她離開鏡頭,躺在床上。

 『現在開始我要一邊想著桐島君一邊做』

 她面朝這邊,把手伸進睡衣裡——

 『果然還是很羞恥、可以轉過去嗎。對不起呢』

 早坂躺在床上,背對著鏡頭。

 雖然看起來沒有任何動靜,但過了一會兒,早坂先生小聲地『啊』了一聲。

 『桐島君……啊、啊……不行呀……桐島君……』

 早坂的大腿、顫抖著動了起來。用耳朵仔細聽,可以聽到溼潤的呼吸聲和輕微的水聲。

 大概是汗津津的吧,睡衣的薄布料緊緊地貼在身上。過了一會兒,早坂似乎再也控制不住聲音,趴在床上,把臉貼在枕頭上。

 鏡頭裡看得見的那隻手,伸進了睡衣的褲子裡。看不見的那隻手好像是放在胸前。

 壓在枕頭下的喘息聲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

 不久——

 早坂的腳突然伸直,腰也挺了起來——

 『嗯嗯……嗯嗯嗯嗯嗯!』

 她對著枕頭髮出特別大的聲音,然後腰多次用力挺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虛脫的早坂站了起來,一臉茫然地走到鏡頭前。睡衣的一部分被淋溼,變了顏色。

 『下次會好好地把衣服脫掉的哦』

 早坂的臉像被火燒著一樣紅。

 『對不起呢,讓你忍耐著。還想要這麼做的時候就跟我說吧。一想到桐島君、馬上就……等到長大了再做吧』

 說到這裡,視頻結束了。

 「怎麼樣?」

 健全早坂像等待被誇獎的孩子一樣,一臉堅定地問道。

 「能用嗎?我不是男孩子,所以不太懂……」

 「不、比起這個」

 我剛才的強勢消失了,回過神來。然後,說了句非常普通的話。

 「這樣的東西、不太好」

 「為什麼?」

 「視頻可能會被流出去、當然我不會去做這種事、數據的話可能會有什麼萬一……」

 「沒關係。為了桐島君的話、我的人生變得一團糟也沒關係」

 早坂笑著說,就算洩露出去也沒關係。

 「更何況、我、就算被桐島君造成了很大的傷、心情被弄得一團糟這樣的也很喜歡~」

 「唉?」

 「被冷待、被傷害、我也真是不行啊~、這樣的時候、只要桐島君給了我一點溫柔、馬上就會愛上了。然後呢、就會喜歡桐島,喜歡到腦子都要融化了」

 早坂一臉幸福地說。

 「所以以後也要好好傷害我,背叛我,讓我支離破碎。我完全不在乎,為了桐島君,我什麼都願意做」

 視頻也不用在意,隨便用吧,就算想給牧看的話也可以。

 所以——

 「你要好好告訴橘你們只是身體上的關係。你是有女朋友的、這樣會感到讓你很困擾」

第30話 What's your na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