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OPENING 序幕

第五卷  OPENING 序幕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掃圖:清水汐音

 翻譯:志麻賀津紀

 修圖:Black_Tablet

 校對:志麻賀津紀 狗鴿 白獅子

 尤菲即位女王,已過去了兩個月。

 成為女王的尤菲在父王大人、母后大人以及古蘭茲公爵的協助下,為推進帕雷迪亞王國的改革而努力著。

 與此同時,我——安妮絲菲亞·文·帕雷迪亞的近況則很平穩。

 雖然在尤菲即位之前,我有和屬於古蘭茲公爵派閥的貴族們見過幾次面,但次數越來越少。畢竟我失去了成為女王的可能呢。

 所以,我接下來必須要做的事就是使魔學和魔道具得到更好的推廣。

 但尤菲說,與其說由我來帶頭推廣還為時尚早,倒不如說她希望有時間準備。

 『今後作為女王的我應該帶頭推廣魔學及魔道具,但現在不僅準備不充分,而且我想說貿然讓安妮絲開始行動,可能會成為一劑烈性藥,我認為應該留一些緩衝期讓貴族能夠接受』

 『那個……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讓安妮絲暫時休息。希望你在準備完成之前,好好地放鬆身心,養精蓄銳』

 尤菲滿臉笑容地和我說道。總結一下她的話,就是說:普及魔學和魔道具的政策準備就緒之前,讓我好好休息。

 尤菲只是單純地想我休息休息吧。雖說如此,至今我一直認為我四處奔波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即便她說只要安心休息就行了,我的內心也無法平靜。

 因此,我最近在著手進行以前無暇顧及的新研究。雖然尤菲一開始懷疑地看著我,疑惑我到底有沒有在休息,但最後她輕嘆一聲笑道:很有你的風格呢。

 雖然這段時間我沉浸在自己的愛好中,但並不是完全沒有任務要做——我仍然會收到希望我參加晚會的邀請函。

 於是,今天是參加那個晚會的日子。

 * * *

 「今天的晚會是一場由貴族學院舉行的與學生們進行交流的宴會」

 「為了使容易形成封閉環境的學院煥然一新,因此邀請各路來賓,增加學生們與外部的交流,給學生們畢業後的出路作參考。……是這樣沒錯吧?」

 「對,您說的沒錯哦」

 在等待進入晚會會場的期間,我和哈爾菲斯確認了今天晚會的事項。

 她很通俗易懂地為我說明了,感覺已經完全習慣了和哈爾菲斯一起行動。

 「安妮絲菲亞王姐殿下是作為魔學的倡導者參加的。如果您能與對於魔學感興趣的學生進行交流,我想再好不過了」

 「也就是說要趁現在把目光投向年輕的人才呢」

 「尤菲莉亞女王陛下說,今天的目的充其量是為了交流,因此您不用積極地招攬。只要能知道是否有今後值得關注的人才就好」

 「嗚誒……我不擅長這個啦」

 「所以我才被派來輔佐您。還希望安妮絲菲亞王姐殿下放鬆參加本次晚會。沒有事情需要您拘謹小心的」

 當我感到掃興時,哈爾菲斯笑著說道。

 「嗯,晚會在我心裡的印象就只有拘謹和麻煩的對話而已……」

 「果然您很不擅長社交呢……」

 「雖然我也改變了很多,雖然不像以前那麼討厭了,但還是搞不來啦」

 一旦我說自己不擅長所以不能社交的話,母后大人就會像魔鬼一樣訓練我,所以我必須在社交的場合表現得好些。

 不過正如哈爾菲斯所說,今天沒有緊張的必要。我頂多只是一個客人,並不是晚會的主角……吧。

 我說完後,哈爾菲斯看著我,似乎有點吃驚。

 「雖然不知貴族學生的反應如何,但我想勢必會被平民的特等生所關注哦?畢竟討伐巨龍與空中華爾茲式戰鬥(譯註:先前譯文是空中圓舞)、魔樂器引發的精靈顯現,這些都是您不久前實現的偉業」

 「嗚呃……」

 「尤菲莉亞女王陛下公開表示,推廣魔學的普及是國家政策,還有對安妮絲菲亞王姐殿下的評價也向好的方向發展了。所以,我想您還是做好被包圍的覺悟為好」

 「雖然我不擅長與他人互相試探,但被過度吹捧我也會很困擾的……」

 「還請您習慣一下」

 哈爾菲斯苦笑地說道,與此同時,輪到了我們入場了。

 今天的晚會會場是貴族學院,也就是尤菲被廢除婚約時我用魔女掃帚闖入的那個會場。

 我一面確認了一下窗戶已經修復好了,一面窺視會場的狀況。

 這個晚會在名義上是和王城各工作崗位的代表以及學生們進行交流,因此毋庸置疑,全部與會者都比我要小。

 這些學生的大部分都對我投來了充滿興趣的目光。我總覺得很不安,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好。

 因為我們是最後入場的客人,所以主持人很快就宣佈晚會的開始。

 隨後樂團的演奏開始,人們開始移動。只見學生們爭先恐後地向我湧來。

 「安妮絲菲亞王姐殿下!務必告訴我們您討伐巨龍的英勇事蹟」

 「您已經將數個飛行用魔道具公之於眾,請您透露更多關於它的詳細信息!」

 「魔樂器引發的精靈顯現,我們當時也在場!實在是太厲害了!」

 「嗯、嗯、謝謝你們」

 學生們像被餵食的魚兒一擁而上,壓得人喘不過氣,但我還是勉強地回答他們的問題。

 不僅是我,旁邊的哈爾菲斯又是面對連珠炮彈式的提問,又是和認識的後輩打招呼,忙得不可開交。

 (所以說受到關注就有這點不好……)

 雖然我用近似痙攣的笑容回答提問,但絡繹不絕的人流讓我深刻體會到了面部肌肉的極限。我一言不發地向哈爾菲斯傳達了暗號,她點了點頭說道:

 「不好意思,我們有點口渴了,請允許我們稍微失陪一下」

 哈爾菲斯話罷,成群的學生向我們行了個禮後散去。就這樣,我們為了拿些飲品,走到了其他地方。

 「也、也太難了……!」

 「辛苦了,安妮絲菲亞王姐殿下」

 「雖然他們這麼熱情我很開心,但這樣逼得人喘不過氣,反而有點受不了」

 我嘆了口氣,哈爾菲斯苦笑著遞給我飲品。

 「有沒有地方可以讓人平靜點呢?」

 「要不去那裡的牆邊吧?」

 「好主意,那過去吧」

 我們邊說邊走了過去,幾乎同時間,有一名少年和我們一樣走近牆邊。

 那個少年給人似曾相識的感覺。特別是他那雙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茶紅色眼睛,炯炯有神。他的那頭銀髮是讓我感覺似曾相識的最主要的原因。他雖然身材單薄,但並沒有給人不可靠的印象,而是讓我感到一種獨特的銳利。

 少年似乎注意到了我,他向了我,眼神帶著些許驚訝,隨後他像是隱藏起自己的情感般面無表情,向我行禮道:

 「安妮絲菲亞王姐殿下,您貴安。與您一起的這位是內布魯斯子爵的千金吧?」

 「是的,我叫哈爾菲斯·內布魯斯。初次向您打招呼,凱特·瑪澤塔公爵公子大人」

 「……啊」

 哈爾菲斯一說,我一下就知道他是誰了。

 感覺似曾相識那是肯定的。這位少年是尤菲的弟弟!從年齡上來說,他是在尤菲畢業後進入學院,所以在這裡也不奇怪。

 只是我不知道應該對凱特君作出什麼反應才好。

 雖然我認識以尤菲為中心的瑪澤塔公爵家的人,但另一方面我和凱特君一直都錯開了見面的機會。

 而且我記得很久之前尤菲和弟弟吵過一架,後來她們如何我也不得而知。

 腦中閃過許多想法,但首先還是應該打個招呼為好。

 「瑪澤塔公爵公子,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面呢。我是安妮絲菲亞·文·帕雷迪亞。一直以來承蒙令尊瑪澤塔公爵的關照」

 「初次見面。我常從家父處聽聞您的出色表現,久仰大名」

 面對我的應酬,凱特君也以禮相待。

 ……隨後我們二人面面相覷,露出難以言表的神情。

 這反而失去了機會進行對話了!正想該如何是好時,哈爾菲斯苦笑著,接上了話茬。

 「瑪澤塔公爵公子大人是今年入學對吧,您感覺學院生活如何呢?」

 「實話說,我深感疲憊。因貴族學院當下正欲求革新體制,作為瑪澤塔公爵的繼承人需奮發圖強」

 「但是,我覺得瑪澤塔公爵公子大人沒問題的。因為我能從您的佇立之姿中,感受到令尊的風貌。您若愛日惜力,厚積薄發,定能奮發有為,成為瑪澤塔公爵家下一任當家」

 這是真心話。我把我心裡的話說給了凱特君聽,只見他眼睛睜大了一些,但馬上又恢復成面無表情,向我鞠了一躬,說道:

 「謝謝您的讚賞。為不辜負您的期待,在下必加以精進」

 「嗯,加油呢。我會支持你的」

 話聊到這裡為止倒也不錯,但凱特君臉色忽然變得懊惱。他由於在意的事,停下了動作。

 「……安妮絲菲亞王姐殿下,尤菲莉亞女王陛下身體可是安康?」

 在我擔心發生什麼事時,凱特君向我問道。

 聽到凱特君稱尤菲為女王陛下時,我內心感到抱歉。為了不表現出來,我按捺著回答了問題,說道:

 「嗯,她身體很好。她本人也說,雖然很忙碌,但是每天都過得很充實」

 太過充實了,有時候也會被她吃掉來著。

 不行不行,現在不是回憶這個的時候。邪念驅散、驅散!請對我手下留情一點!因為魔力不足而動彈不得可是讓人很煎熬的!

 雖說好好休息的話能恢復體力,但是真的很不習慣第二早上發倦的感覺啦!

 「這樣呀,真是太好了」

 「需要我為您向尤菲傳達您的她的關心嗎?」

 「……不用,沒有這個必要」

 對於我的建議,凱特君似乎有些懊惱,隔了一會才回答我。

 「現在的我只是一介臣子,更不用說我還是個學生。不必知會女王陛下」

 「……這」

 「安妮絲菲亞王姐殿下、內布魯斯子爵千金,務必盡享良夜。在下先行失禮了」

 凱特君工工整整地行完禮後,轉身離去。而我只能凝視著他的背影。

 哈爾菲斯見我這樣,擔心地問道:

 「安妮絲菲亞王姐殿下……」

 「……沒事哦。我只是恰好想到一些事」

 我想象著凱特君的內心,果然心中充滿了罪惡感。

 即便作為雙親的古蘭茲公爵及妮爾謝爾夫人能接受,但身為弟弟的凱特君也能接受這件事嗎?

 哪怕凱特君在立場上必須接受,但他也無法遵從內心。

 我感到了口渴,把嘴放在了玻璃杯上。本應是甘甜的飲料,卻在我的口中傳來了又澀又苦的味道。

 * * *

 「您很在意尤菲莉亞大人的弟弟嗎?」

 「嗯……」

 參加完晚會的第二天,我待尤菲去了王城之後,找伊利亞聊了聊凱特君的事。

 「你想下,尤菲突然成了王室的養女,還即位成了女王不是?」

 「是呢。所以您擔心他心裡沒有做好準備?」

 「……嗯」

 伊利亞聽完我說的話後,有些懊惱地皺起眉頭說道:

 「確實,尤菲莉亞大人因王室和國家的安排被隨意差遣,這是事實。留下了一些芥蒂也是無可奈何的。但是……」

 「但是?」

 「即便如此定下尤菲莉亞大人成為女王的道路和條件的人是古蘭茲公爵。尤菲莉亞大人克服了這一點,即位成了女王。那麼可以說,不管內心如何想的,遵從這個決定也是理所當然」

 「話說得真難聽啊……」

 「因為瑪澤塔公爵家的頭銜有這樣沉重的分量」

 頭銜很沉重、嗎?瑪澤塔公爵家是排名第一的貴族,雖說是遠親,但繼承著王室的血脈,也是國王的心腹——他們擁有王室希望成為婚約者的血統,因此他們的立場如伊利亞所說的一樣,十分沉重。

 既然揹負了這個頭銜,那麼平時的行為舉止也會受到更多的關注。我想這點是不可避免的,雖然伊利亞說的很難聽,但是她並沒有說錯。

 「但是,就一直這樣下去也沒關係嗎……」

 「一直這樣下去的意思是?」

 「……畢竟,就算改變了立場,凱特君也是尤菲的弟弟啦。真的要彼此互不關心地過日子麼。我有點不太喜歡啦」

 「安妮絲菲亞大人……」

 「我知道立場不允許啦。但是我不認為只考慮立場就可以蔑視自己的心情啊……」

 我像是抬頭看著天花板一樣靠在椅背上,長嘆一口氣道:

 「啊、真是的! 總感覺心裡毛毛的—!」

 我兩隻手搔弄著頭髮,感到十分苦惱。事已至此確實是無可奈何,但是看見我不願發生的情況繼續下去,我的內心無法平靜。

 「……那您試試和妮兒謝爾夫人諮詢一下?」

 「妮兒謝爾夫人?」

 「妮兒謝爾公爵夫人接觸凱特大人的機會應該要比古蘭茲公爵多。我認為如果要諮詢的話,妮兒謝爾夫人是最好的對象」

 「嗯,你說的也對。而且我也想找個機會和妮兒謝爾夫人好好聊一聊。……不過用什麼理由去見她好呢?」

 「要不您就試試和她說您想聊聊尤菲莉亞大人的事?」

 「但是尤菲表面上和瑪澤塔公爵家斷絕了關係……」

 「這樣不更能借口讓對方私下見您了嗎?即便被問到理由,您也可以說是私人問題,所以不想公開」

 「這、這樣真的好嗎……?」

 「尤菲莉亞大人私下拜訪瑪澤塔公爵家很可能會招來猜疑,但是安妮絲菲亞大人的話就沒有這種問題了」

 「確實呢,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傳達妮兒謝爾夫人關於尤菲的近況呢。那就去一趟吧。我先寫封信問問能不能讓我拜訪」

 於是我決定寫一封信,說我想拜見妮兒謝爾夫人。

 很快我就收到了來信。妮兒謝爾夫人允許我和她見面。隨後我就一個人私下拜訪了瑪澤塔公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