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與率直可愛美少女的文化祭即將開始

第五章 樂隊

第三卷 與率直可愛美少女的文化祭即將開始  第五章 樂隊 「嘿咻……」

 我把昨天彈到夜裡的貝斯放進琴盒,背了起來。

 今天是休息日,也是我和柿原堂本的樂隊第一次合奏的日子。

 我走出公寓,感覺氣溫低了一些。

 「……快到秋天了」

 我湧上了一股莫名的哀愁,嘴上自言自語,感謝這個天氣。

 說實話,貝斯在能攜帶的樂器裡算是相當沉的。

 若是排除外圍設備只說本體,貝斯要比吉他沉上許多。

 自從拿到手,我就一直注意拿緊不讓它掉下去。

 背上身之後,我真心覺得時不時運動一下不讓身子生了鏽是件好事。

 「嗨!凜太郎!看這兒!」

 「啊……」

 我來到車站前,先到的柿原和堂本看到我舉起了手。

 柿原和我一樣揹著吉他,堂本則是拖著一個行李箱一樣的東西。

 「在約好的時間之前會合了。離預約的練習室還有些時間,我們就慢慢去吧」

 「嗯,好。……話說回來,龍二君,你這個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嗯?這個?等到了練習室你就知道了」

 堂本得意地說著,走在了前頭。

 我們跟著他來到了車站附近陰沉沉的樓群,走到了其中一棟。

 這裡之所以暗,除了因為六層以上的大樓較多,再就是這裡有很多〝夜裡的店〟。

 現在剛過正午,這些店還沒開門。

 我心懷不安乖乖跟在後面,隨後我們穿過了一扇裝飾豪華的門。

 「嗨,店長」

 「噢,熊孩子,你來啦」

 「我不是小孩了,話說準備好了沒?」

 「和平時一樣吧?也就你會這麼使喚我這個店長了」

 穿過門,一個打扮浮誇的男人坐在櫃檯後面,堂本則是和他親熱地打起了招呼。

 他們似乎關係很好。

 「哎喲,你們就是這傢伙的樂隊成員?」

 「啊……是」

 店長這麼問,柿原客氣地答道。

 他的態度讓我生出了一個疑問。

 總感覺他沒有平時那麼精神,表情不太高興。

 是執行委員的工作累到了嗎?

 看他這副模樣讓我不禁有些擔心。

 「你們去五號練習室。知道音響怎麼接吧?」

 「這個我教他們」

 「哦,好。那就不打擾了~」

 店長揮了揮手目送我們,我們按照他說的進了掛著5的房間。

 看到隔音室專用的厚重房門,我不禁想起被玲帶到公司的事。

 裡面除了給吉他、貝斯擴音用的大型音響和唱歌用的麥克風,還有擺放整齊的一套架子鼓。

 「那個店長是我叔叔,我學鼓也是受他影響。在預約少的時候我偶爾會來這裡打打鼓」

 「這樣啊……感覺他人很好」

 「他人不壞,就是不體貼人」

 堂本說著店長的事朝架子鼓走去。

 他或許是從小就很仰慕店長,說這些的時候臉上很開心。

 「先從音響的用法教你們吧。佑介也是第一次用這麼大的吧?可能會有些麻煩,不過記住就簡單了」

 隨後堂本開始講解音響的用法。

 他看起來五大三粗的,我本擔心能不能學會,不過聽完詳細的順序之後也不是什麼難事。

 給音響接入電源之前要先確認音量有沒有調整到零,至於連接樂器的順序則是先樂器再音響。

 只要注意細節,就不會弄壞。

 「還有件事……凜太郎在意的箱子裡面放的是這個」

 堂本這麼說,拉開了箱子的拉鍊。

 「這是我自己的小鼓。雖然也能用這裡的,不過按自己的風格調整過的東西會讓情緒更高漲一些」

 「哇……真專業」

 「哈哈,也就是裝裝樣子」

 堂本小心地抱起小鼓,坐到了架子鼓前的椅子上。

 看他的態度,他應該是真的喜歡打鼓。

 考慮到使用壽命,吉他和貝斯的價格最低也要好幾萬。

 小鼓絕不是什麼便宜物件。

 雖然有人認為愛不能用價格衡量,但是對我來說價格是展示愛最直接的指標。

 時間也好,體力也好,沒有愛是很難將這些有限的資源消費在什麼東西上的。

 能把自己的愛投入到這些東西上,讓我不禁有些羨慕。

 「調完音之後一起試一下吧」

 堂本期待不已,敲了一下自己的小鼓。

 我自己也感覺很激動。

 此前獨自的練習,終於要通過三人合奏驗收成果了。

 這自然讓人很期待。

 我轉動琴頭上的調音栓,使用調音器糾正走調的聲音。

 負責吉他和主唱的柿原除了給樂器調音還必須調整麥克風。

 等他結束之後,我們互相看了一眼。

 「好……我數完就開始」

 堂本舉起自帶的鼓棒,打著拍子敲了起來。

 隨著他的倒數,我們開始了演奏。

 架子鼓負責節奏,貝斯負責低音,吉他主唱則是主旋律。

 ————這只是理想情況,我還沒有撐起低音部分的實力。

 平時就出於愛好練習架子鼓的堂本還暫且不提,柿原雖然玩吉他的時間不長,但畢竟有經驗彈得也很好。

 倒不如說能邊彈邊唱就已經和我不是一個等級的了。

 (……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我可沒時間佩服別人。

 技術上不去就更應該努力跟上節奏。

 小失誤就無視掉,音太多太麻煩就在不太影響演奏的前提下簡化。

 總之就是要盡一切能力讓手指頭動起來。

 不知不覺中,我感覺堂本在配合我的節奏。

 他似乎注意到我跟不上我們的初次合奏。

 架子鼓的節奏放緩之後,柿原的節奏也就跟著放慢了下來。

 雖然與原曲相比微慢一些,但我們三人沒有亂作一團讓我很是吃驚。

 (……能沉迷其中可真好)

 我稍微從容了一些,看了一眼堂本。

 堂本和我對上視線之後開心地笑了一下。

 能有沉迷到玩得這麼好的興趣究竟是什麼感覺呢?

 我打心底裡羨慕著他。

 ……柿原又是如何呢?

 現在一想,和他們保持距離不僅使得他們不瞭解我,我也同樣不瞭解他們。

 柿原現在玩地開心嗎?

 此時此刻,我看不到揹著我們唱歌的柿原是什麼表情。

 ◇◆◇

 練習開始之後過了一會兒……。

 「你開什麼玩笑!」

 堂本突然大罵了一聲。

 樂器停了下來,練習室裡迴盪著一股尷尬的氛圍。

 捱罵的柿原臉上不見往日的陽光,他回頭看向了堂本。

 「凜太郎明明第一次接觸樂器還練習得這麼努力,一直在拼命跟上來……!為什麼你這個主角卻這麼隨便!」

 「……」

 ————確實如他所說。

 雖然這些話不該由我這個最新手的人來說,但柿原自第一次合奏開始隨著次數增加失誤越來越明顯。

 再加上我逐漸跟上了節奏,就顯得更刺耳了。

 雖然進入練習室已經過了一個多鐘頭,但基本上練得都不太好。

 「我們是在為了你告白成功才花費了這麼多時間!?你自己打不起精神,要讓我們何堪!」

 「————意義啊」

 「啊?」

 「練習再多,不成功也沒意義啊!」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柿原大喊大叫。

 堂本似乎也沒想到他會爆炸,極其驚訝。

 「……反正也不會成功,不必為了這件事耗費你們的時間,要是覺得麻煩也能就此作罷」

 「你……」

 「抱歉,我今天回去了」

 我們啞口無言,柿原收起吉他出了練習室。

 堂本目送他的背影,不甘地握緊了拳頭。

 「……可惡,這傢伙走到這一步居然退縮了」

 與其說是不甘,倒更像是痛苦。

 「他臉色也不好,肯定是不在狀態」

 「……可能是吧」

 無論如何,這個氣氛估計是練不了了。

 雖然這麼說不太合適,但我今天對柿原也沒有好印象。

 堂本生氣想必也不是因為失誤。

 問題在於他那副沒有幹勁的態度。

 是柿原想和二階堂交往,主動來找我們商量的。關於這點可能每個人的觀點都不盡相同,但我認為我們比他還努力說不過去。

 如果他要放棄,我們就沒有幫他的道理。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說那種話,下次在學校碰見的時候問問他吧。好好休息一下他可能就恢復了」

 「……也是」

 這一天我們就此解散回了家。

 今天這件事只能用不完全燃燒來形容。

 傍晚,夕陽將去,我獨自一人走在路上深深嘆了口氣。

 我不是聖人君子,只覺得這個狀況很麻煩。

 這和為了雪緒,為了玲她們行動完全不同。

 歸根結底,要把建立起來的牆壁推倒太困難了。

 「呼……」

 我回到公寓,打開自己房間的鎖走了進去。

 緊接著,我發覺除了我的鞋子,還擺放著三雙女鞋。

 我向裡面望著,穿過走廊來到客廳,看到了幾個熟悉的人影。

 「哎呀,你回來啦」

 「……我先問一句,這裡是我家吧?」

 「你在說什麼胡話,這裡怎麼看也是你家吧?」

 夏音、玲、美亞三人看著我,就彷彿我說了什麼蠢話一樣。

 她們穿著隨意,吃著不知哪裡買來的零食,喝著碳酸飲料。

 「凜太郎君,歡迎回家。我們可一直在等你」

 「等我?」

 「你先坐下吧」

 「……這倒無所謂,我先去洗個手」

 我並不介意這群傢伙在我家。

 我到洗手間洗完手,回到了客廳。

 「久等了。……找我幹什麼?」

 「凜太郎,你還記得之前和你、我、夏音一起的時候說過的事嗎?」

 「嗯,好像是樂隊什麼的吧?」

 應該是說夏音彈吉他,美亞打鼓,玲主唱。

 「我們之後去找美亞,美亞也同意了」

 「因為很有趣呀。雖然我偶爾會為了消解壓力借練習室去打,但是從來沒有合奏過」

 「……就是這麼回事,所以就想來和你說一聲」

 我大致瞭解了來龍去脈。

 堂本也很期待,自己一個人彈和組樂隊彈樂趣想必大有不同。

 如果只當成我個人的興趣,這件事就算到此為止了。我和她們已經做完了自己該做的事情,對此沒有抱怨的道理。

 「話我是聽明白了,但給我發一個消息就行了啊,沒必要來我房間開女生聚會吧?」

 「這是因為……就是那件事」

 「什麼那件事」

 「那件事就是那件事」

 原來如此,似乎並沒有什麼特殊原因。

 我知道玲的日程,所以知道她們今天和明天沒有工作。

 說白了就是她們也很閒。

 看見她們這副懶散的模樣,很難相信她們會是人氣鼎沸的偶像。

 長相好看是好看,但這是態度問題。

 ————無論怎樣,我這個沾點潔癖的人會允許她們入侵我家,可能是有些太信任她們了。

 不過也不是不行。

 「凜太郎,你現在有歌要練吧?既然這樣可以告訴我們,我去學一下」

 你這句話也太帥了吧……我差點就想這麼說,不過對夏音就算了。

 我唯獨不能讓這傢伙蹬鼻子上臉。

 我把話嚥下去之後說了曲名,夏音和美亞都理解地點了點頭。

 「作為第一首練習的曲子而言很合適,編曲也不復雜,沒有太難的地方」

 「雖然說不上完美,不過我基本都會。這樣的話明天應該能趕上」

 嗯?明天?

 「啊……凜太郎,你明天有時間嗎?」

 「玲,我覺得你應該一上來就問這個問題」

 「忘了」

 玲這麼說的時候一臉淡然,我不禁嘆了口氣。

 要是我有事,她打算怎麼辦?

 還是說她覺得我是那種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事的大閒人?

 ……雖然這麼想也是對的。

 優月老師覺得我這個月學校會很忙,告訴我不用去,我也沒和雪緒約好每天要玩。

 「不過一起練習的練習室要提前預約吧?沒問題嗎?」

 「瞧不起誰呢。我剛才聯繫經紀人讓把架子鼓和音響搬到私人練習室了」

 「果然不是一個等級的」

 從她的話裡聽,我之前去送便當的練習室似乎是她們的私人練習室。

 玲說是借來的,我便以為是按順序使用的租賃式,看來她指的是練習室的所屬歸演藝公司。

 也就是說那個地方由〝千層酥組合〟借用,除了她們沒人用————。

 「其他歌手都建著自己的私人練習室。不過對我們來說就是當一當聚會的地方,也是多餘,一直藉著就夠了」

 也是。

 「玲負責背歌詞,沒問題吧?」

 「嗯,我知道了」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對我來說這也是個難能可貴的機會。

 今天在練習室沒有練夠,我正想和別人一起練一練。

 即便不是柿原和堂本,和其他人合作演奏肯定也有效果。

 「話說回來……也就只有凜太郎君會和我們一起去公司了」

 「我現在都擔心會不會太惹人注目」

 「哈哈,只有兩個人倒也不提,和我們三個人一起去只會讓人覺得你也是相關人員。你正大光明一些就好」

 正大光明啊。

 她是覺得我區區一個無名之輩能抬頭挺胸和她們一起走嗎?

 先說一句,我覺得我完全沒有那個能力。

 美亞或許是明白我的性格,她遮住嘴嘿嘿笑了笑。

 「……我怎麼感覺美亞和凜太郎的距離有些近?稱呼好像也有些不一樣」

 「嗯,我希望能離遠一些」

 夏音和玲看到我們的樣子不滿道。

 說到距離,我便看向了美亞,我們的距離確實要比平時更近些。

 但這個級別的誤差完全可以說成錯覺。

 「我可不要,我和凜太郎君一直都這麼近。對吧?」

 美亞說著,摟住了我的胳膊。

 她抱上來的時候,上臂傳來一股柔軟的感覺,瞬間攪亂了我的大腦。

 為什麼女人能有這麼好聞的味道。我可沒那種意思,能不能不要惹得我不知所措。

 「……美亞,鬆開凜太郎」

 「唉,為什麼?這只是單純的親密接觸吧?」

 玲和美亞之間不知為何迸發出了火花。

 她們兩人要是為一些小事吵起來就麻煩了,我正打算用空著的手扒開美亞————。

 「……鬆開」

 ————打算扒開美亞的胳膊這次被玲給抱住了。

 一邊就足以讓我陷入癲狂的柔軟感觸,這次變成了兩邊。

 我要堅持不下去了。真的要堅持不下去了。

 據說重要的事要說兩遍。

 「貓吃生柿子啦」

 「才沒有,可別小看了我裝乖的本事」

 「你會這麼說,就代表你確實很高興吧。現實裡貓怎麼可能吃柿子」

 確實有理。

 夏音這麼一說,我才知道自掘了墳墓。

 順帶一說,我也是有正常男高中生該有的性慾的,只是在拼命忍耐罷了。

 不過是在努力不要跨越最後的一線。

 求你們了,不要做出讓我容易出線的行動。

 「唉……我不是說過你們嗎?別隨隨便便碰男人,快鬆開」

 這個時候的夏音就像是救贖女神一樣。

 「美亞鬆開我就鬆開」

 「玲鬆開我才鬆開」

 美亞和玲毫不讓步,相互瞪著對方。

 兩人頑固的態度讓夏音大發雷霆給兩人頭上各來了一拳。

 「差不多給我消停一點!私下裡懶懶散散也就罷了,我可不會允許你們這麼不矜持!」

 「「嗚……」」

 兩人捂著被揍的地方,終於鬆開了我的胳膊。

 我抬起頭想對夏音道謝,她不知為何像是早就有所準備一樣朝我的額頭彈了一下。

 「疼!?」

 「你也是,想掙開就用力掙開啊。這是對你聽之任之的懲罰」

 「你、你……」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沒」

 可真像媽————。

 我正想這麼說,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立場。

 見我話說到一半,夏音投來了懷疑的目光,我下意識地看向了別處。

 「你可真奇怪。你們也差不多得了!」

 「夏音的拳頭還是厲害……」

 從美亞的話裡聽,她似乎不是第一次受到鐵拳制裁了。

 能立刻老實了下來,或許是因為經歷過許多次。

 她們確實挺容易失控的,這應該讓夏音很辛苦。

 「……總而言之,玩笑就開到這裡。明天去公司集合可以吧?」

 「可以呀。凜太郎知道在哪裡吧?」

 我點了一下頭。

 才幾個月,我怎麼可能輕易就忘。

 「那我們先去,之後再到大廳接你。記得拿樂器,知道了嗎?」

 「知道了……嗯?」

 我正以為總算迴歸了正題,不知從哪裡傳來了肚子叫的聲音。

 我和夏音、美亞順著聲音看了過去。

 「————肚子餓了」

 我就知道是這傢伙。

 聊著天不知不覺就到了吃晚餐的時間。

 也該完成我原本的職責了。

 「我要做飯,你們也吃吧?」

 「可以嗎?」

 「都來了,總不能趕你們回去吧?材料也夠,不用客氣」

 「是嗎?那就聽你的」

 我拿上圍裙走向了廚房。

 「對了,你們想吃什麼?」

 「我和玲吃一樣的就好」

 「我也是,最餓的應該是玲」

 這幾個傢伙關係可真好。

 剛才還像是一觸即發,實際上應該只是在開玩笑吧。

 ————大概。

 「那我就按玲的喜好做了。身為主角的你想吃什麼?」

 「我想吃蛋包飯」

 「嗯,這個挺好做的,也好」

 我已經準備好了雞腿肉,洋蔥還剩著。

 再添些胡蘿蔔和青椒應該也能照顧到蔬菜方面。

 「對了,你會做那種黏黏的蛋包飯嗎?」

 「黏黏的?」

 「對,就是半熟的」

 聽到客廳有人對我說話,我探出頭,玲走過來給我看了看手機屏幕。

 屏幕上並不是平時那種把雞肉炒飯包住的蛋包飯,而是把稍微加熱過的雞蛋放在炒飯上劃開的那種。

 「你想吃這個?」

 「啊,倒也不是。就是覺得你要是會做我想嘗一嘗」

 「做是能做,不過今天做不了。做多蜜醬挺費時間的」

 「我知道了,那下次做」

 「好」

 說完這些,我回歸了廚房。

 (多蜜醬……多蜜醬啊)

 這個醬也能用在漢堡肉上,我也想做得更好吃些。

 問題在於,越專業的醬就越需要購買〝紅葡萄酒〟。

 我尚未成年,不太想去買酒,就算有人願意賣,我對那家店的信任也會下降。

 據說做飯用的紅酒還挺貴的————嗯。

 「怎麼感覺挺羨慕這個對話的」

 「嗯,確實很讓人羨慕」

 聽到我和玲的對話,另外兩人似乎說了些什麼,不過我縮在廚房裡並沒有聽到。

 ◇◆◇

 我同昨天一樣,背起琴盒,比夏音說的時間晚了些出門。

 天氣萬里無雲,雖有些熱,但不比盛夏。

 貝斯的重量讓我的步伐有些緩慢,我就這樣前往了千層酥的經紀公司。

 這個距離有些微妙,雖然不坐電車也能過去,但是用腳走還是有些遠。

 自不必說,所屬於演藝公司的她們三個由出租車接送,我卻不能。

 我以為騎上自行車多少會輕鬆一些,但實際嘗試了一下,結果因為貝斯太沉騎不上去。

 硬要騎倒是也能騎,不過走著去要比摔倒把貝斯摔壞好得多。

 正當我汗流浹背的時候,我終於來到了時隔數月的超卓傳媒公司。

 我走進大廳,前往櫃檯。

 上次接待過我的那位女性站在櫃檯後面,看到我的臉之後突然晃了一下神。

 「是志藤先生對吧?」

 「啊?嗯,是」

 「我已經瞭解過情況,請稍等」

 玲她們似乎提前說明過了。

 她打了個電話,然後熟悉的赤發女生穿著訓練服從電梯裡現出了身影。

 「早啊,凜太郎。時間正好呀」

 「嗯,你們提前和櫃檯溝通真是幫了大忙」

 上次可是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我。

 「上次玲接你的時候學會的。這次完全就是私事,更要讓周圍注意一些」

 「你真的挺靠得住的」

 「是呀。唱歌跳舞再好,不體貼不可愛可是爬不上去的」

 還有小聰明————。

 夏音說完豎起食指放在嘴邊,朝我眨了一下眼睛。

 這個可愛的動作讓我不禁怦然心動,害羞地別過了臉。

 「唉!?莫非本夏音讓你害羞了!?」

 「……夏音,謝謝你。看到你這副樣子我就冷靜下來了」

 「為什麼啊!?為什麼!」

 她只要不說話真的挺可愛的,但這股煩人勁兒全給毀了。

 不過對我來說這樣就好。這樣就夠了。

 我和夏音穿過曾走過的路,推開了私人練習室厚重的房門。

 另外兩人和夏音穿著一樣的練習服,隨便坐著聊著天。

 「哎呀,你們來啦」

 「你們準備好了嗎?」

 「嗯,我已經準備好了。玲的麥克風也調整好了」

 我看向美亞指的方向,那裡放著一套類似堂本帶我去的練習室的架子鼓。

 麥克風設置在正中間,玲走了過去。

 「玲,你背熟歌詞了嗎?」

 「有一晚上,小菜一碟。沒有問題」

 「好,凜太郎,你也準備一下」

 夏音催促,我走向了音響。

 這個和昨天在練習室裡用的差別不大。

 我嚴格遵守堂本教我的啟動順序,連接了貝斯。

 ……話說回來。

 「夏音,怎麼感覺你有些激動啊?」

 「當然呀!我早就想和別人一起合奏一下了!」

 夏音露出滿面的笑容,彈響了自己的吉他。

 或許是因為她說出了和堂本一樣的話,總感覺她要比平時更親切一些。

 『啊——啊——』

 練習室內,玲的聲音透過麥克風響了起來。

 只是透過一個機器,平日裡一直在聽的聲音就彷彿瞬間回到了那場演唱會。

 我的心臟已經被那段時間所魅惑,僅僅如此就讓我心中一緊,其他已無需言說。

 『嗯,隨時可以開始』

 「……好,你們準備好了嗎?」

 夏音這麼問,我點了點頭,美亞則是用力敲了一下鼓,表示隨時可以開始。

 「好,美亞!你來倒數!」

 美亞敲響鼓棒,演奏即將開始。

 人聲在這首歌的開頭會提前一拍,然後是吉他。

 也就是說,一開始主要由玲和夏音負責。

 玲負責唱歌,夏音負責彈奏。

 柿原是吉他主唱,必須兩方兼顧,因此很容易出錯。她們兩人分開負責,也就避免了這點。

 再就是————她們都很出色。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夏音的狀況和現在的堂本幾乎相同。

 他們出於興趣學了很長時間的樂器,能彈得這麼流暢也是理所當然。

 玲則是專業歌手。

 這原本是一首男歌,但她卻完美掌控了下來。

 她平日裡的聲音就像是悠揚的鈴聲,現在卻不知從哪發出了沉重的低音,真是不可思議。

 (————現在可不是聽歌的時候)

 這部分結束之後就是主歌部分。

 我和美亞也要開始演奏。

 或許是因為合奏過,今天比昨天加入得更順暢。

 哪怕外行人也看得出美亞敲得很好。

 堂本的鼓打得很有力量充滿魄力,她的鼓則是有種有條不紊的精密感。

 每一次敲打都很小心仔細,我這個外行人也說不出什麼就是了。

 只是在說我這雙不熟悉音樂的耳朵能聽出這些東西。

 (……真開心)

 隨著歌曲進行,這些感情不斷從我的心底湧出。

 即便我只能勉強跟上她們,我依然覺得和別人合作是如此快樂。

 本應該很快樂才是。

 「……」

 旋律告訴我最後一段副歌即將來臨,我咬緊了牙關。

 和她們三人合奏越是開心,我就越是對同柿原堂本的練習感到不甘。

 那個時候應該也能這麼快樂。

 這和工作學習不同,我們在這裡演奏只是出於單純的興趣。

 無法享受的興趣沒有意義。

 進入最後一段副歌的同時,我決定彈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激烈。

 反正只是練習,彈得這麼激烈或許到了正式上場的時候就不會緊張了。

 我死命地彈起來之後,看到身旁的夏音笑了一下。

 ————與此同時,她原本輕快的動作立刻有了力度。

 想到是因為我她才這樣配合,便覺得這樣也別有一番樂趣。

 我們放開之後,美亞和玲自然而然也加大了火力。

 我們保持在最高潮結束了這一曲。

 「凜太郎,你挺行啊。沒想到一上來會讓你帶著跑」

 雖然失誤很多就是了————。

 夏音補上這一句,又笑了笑。

 她說得沒錯。自己彈得那麼用力,卻出現這麼多失誤,這一點我應該反省。

 說是憑氣勢矇混過去的也不為過。

 不過我感覺自己也因此愉快了很多。

 「……夏音,謝啦」

 「唉!?怎、怎麼了……真不像你」

 老老實實道個謝就說不像我,這傢伙可真沒禮貌。

 不過她又不知道我所有的內情,也是無可奈何。

 「嗯,不懂,再來一次吧!這次節奏稍微快點!美亞!你為了照顧他放緩節奏讓他知道了!」

 「唉,讓他知道了呀」

 「當然。這倒無所謂,反正已經知道他還挺厲害的,這樣就夠了吧?」

 「嗯。下次就用正常節奏」

 她們這些話傳到了我的耳朵裡,但我卻一點兒危機感都沒有。

 我想再放開彈一次,感覺此時此刻手指要比平時靈活得多。

 (……好)

 明天去學校和柿原聊聊吧。

 無關告白。

 要讓他能快快樂樂地和我們一起合奏。

第六章 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