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Chapter 05 第5話

第一卷  Chapter 05 第5話   討伐隊的第17部隊還沒回來。

 阿爾巴收到這條令人不安的消息後,在城門前召集了已經回城的雜魚mob狩獵部隊的隊長們進行確認。

 “誰是最後一次看到他們的?”

 “是我。雖然聽起來有點兒扯,但看他們那個樣子、大概是去坑道了吧……”

 “坑道?!無視了涉先生的決定嗎!”

 “等等,這個以後再討論吧。現在最要緊的是他們的安危。”

 阿爾巴勸阻了熱血上頭的隊長們。

 討伐隊每天16點返回城內、隊長們做完報告後解散。而這次有一個部隊還沒回來。

 是擅自進入伊麗安娜坑道的六人,但這裡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行蹤。

 阿爾巴在公會管理菜單上來回滑動著公會成員列表,確認了第17部隊的六名成員名字全都變成了黑色。

 在線時是白色。

 下線則是黑色。

 在死亡遊戲中下線也就意味……。

 (坑道啊……之前也有PK的事,所以提醒了他們千萬不要去——)

 阿爾巴懊悔著自己太過天真。

 坑道本身的難度雖然並不高,但有著不能輕易制霸的廣度和複雜性。

 雖然等級已經到了安全線,但要在那裡和mob戰鬥還是需要相應的覺悟的。

 阿爾巴思考著今後該如何是好,猶豫著該不該向涉或者參謀徵求意見。

 “他們是擅自去了坑道嗎。那現在應該已經被黑犬殺了吧。”

 一個人的話語讓其他成員躁動不安起來。

 阿爾巴為難地抱著胳膊。

 “基德,你不要憑臆測說話。這會讓其他隊長過度警戒的啊。”

 “不是臆測,我很清楚。”

 阿爾巴擔心的事發生了。

 基德在坑道內失去了同伴,自己也一度瀕死。之後,恢復的他以報答救命之恩為由加入了紋章公會。

 涉和阿爾巴也都同意了。

 因為現在急需擅長戰鬥的人。

 而且再怎麼說,放著他不管也是個需要勇氣的決定——儘管作為保險而任命他為戰鬥指導,但他偶爾流露出的那種「混濁的眼神」讓阿爾巴一直非常擔心。

 雖然他在此處純屬偶然,但基德一聽到有公會成員沒有回來就立馬暴露了他滿腦子都是PK的事情。

 “喂,你們,有想去報仇的傢伙嗎?我要去殺了那個PK!”

 “等等。即使真是PK殺的人,現在擅自行動也會造成困擾。應該先研究好對策後再去。”

 “這樣下去他就要跑了!”

 基德頑固地主張著。

 在冷靜的人看來,他的主張支離破碎、毫無根據。但不瞭解情況的人看起來就像是、想要馬上為同伴報仇的基德和想要息事寧人的阿爾巴的畫面。

 實際上,在場的玩家中也有些人已經失去了朋友和夥伴。因此,他們對阿爾巴那冷淡的態度感到不解。

 也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非戰鬥玩家在一旁不負責地說著「想去就讓他去唄」這樣起鬨。

 “現在還不能斷言是PK的攻擊。而且,就算真是襲擊基德的PK所為,那他很有可能已經掌握了坑道里錯綜複雜的地形。在對手佔盡地利的情況下,不能貿然組成討伐隊。”

 聽到這句話,周圍一片譁然。

 阿爾巴是正確的,但他過於冷靜。

 而大家都因為壓力而變得愈發情緒化。

 “如果不討伐黑犬的話,犧牲者只會變得越來越多!難道你身為紋章的副會長在害怕PK嗎?”

 “說什麼傻話……”

 此時阿爾巴確定已經不能通過理論安撫他了。基德已經完全認定這次的事件是黑犬造成的,周圍的人也都贊同他那英雄般的行動。

 萬一,第17部隊真的是進了坑道被PK殺死,也當然不能就這樣派基德和跟隨他的人過去。但他們現在太過熱血了。

 “PK不是殺人魔嗎?不要放任不管啊。”

 而且還有來自非戰鬥民的呼聲。

 他們當中有很多人厚顏無恥地認為紋章公會有義務保障他們的人身安全。

 “有殺人魔嗎?太可怕了。”

 “去討伐殺人魔啊!”

 “不安得睡不著了。”

 如此赤裸裸的感情論滿天飛。

 阿爾巴還沒來得及做反應,一個玩家就開始大聲斥責那群吵吵鬧鬧的非戰鬥民。

 “什麼都不做、天天窩在家裡的你們,怎麼有臉對拼上性命一直戰鬥、連睡覺時間都擠不出來的我們指手畫腳呢!!你們這群既不戰鬥也不會賺錢、天天在那兒光說不做的人,為什麼不自己去拼命呢!!”

 因為連日的巡視和深夜的放哨工作而心力交瘁的紋章成員,向著那些躲在城內的非戰鬥玩家們發洩著不滿。

 特別那些被涉和阿爾巴打動而加入公會的成員,對那群非但好不感激兩人的善意、反而把這種保護視作理所應當的非戰鬥民感到怒不可遏。

 就在騷亂擴大之際——阿爾巴把背上的大劍插到了地上。

 周圍的騷動也戛然而止。

 “那邊的人、能過來一下嗎?”

 阿爾巴點名叫住了一個在一旁起鬨的非戰鬥民男子。

 被點名的男人露出不安的表情,一邊安慰自己自己的主張是正確的,一邊戰戰兢兢地向阿爾巴走去。

 “有人因為PK的存在感到不安、睡不著覺——那我現在就在這裡演示一下為什麼這個城市是「安全」的。”

 說著,阿爾巴迅速抓住男人的手臂,讓他握起劍、刺向自己的脖子。

 因為速度太快,周圍的觀眾慢了一個節奏才發出了悲鳴似的聲音。

 就在阿爾巴的脖子被劍刺中前的瞬間,出現了像是馬賽克一樣的多邊形,同時顯示出《system block》的字樣。

 “城市內的PK行為會受到系統的保護。也就是說,只要在阿里斯托拉斯的城牆內,就不用擔心來自玩家和mob的攻擊。”

 阿爾巴說了句‘感謝合作’便放開了那名男子。

 男子先是呆了一會兒,然後一溜煙地跑了。

 臉上滿是羞恥和屈辱。

 不過,注意到的人也都發現了,阿爾巴的說明其實並不充分。因為城門一旦因為侵攻而被破壞,那這項功能就會失效。

 但現在也沒有必要去補充,而且通過剛剛的演示,大多數人已經接受了。

 接著,阿爾巴將視線轉向基德。

 他操作菜單、打開了一張地圖。

 那張地圖就像迷宮一樣,道路錯綜複雜。其中還標記了連接入口到出口最短距離的紅線。

 “這是在β時期從情報屋那裡買來的《伊麗安娜坑道全部道路》。看了這張地圖你就能明白這裡的地形有多麼複雜了吧。萬一遭遇埋伏,戰鬥就會變得非常艱難且危險。”

 之前那些想跟隨基德的人們看到坑道的地形如此複雜,也開始主張‘如果貿然進入這種地方,肯定會迷路’,基德對此則一言不發。

 看到事態終於平息,阿爾巴強忍著想要嘆氣的衝動,目送著人群散去。

 (差不多快到極限了吧)

 大家越來越多地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大肆吵鬧。

 對不知道何時會發生侵攻的不安和一天天積攢的壓力,基德等人隨時都有可能變成暴徒——作為救命稻草的「她」的報告,也許會成為打破這片混沌的希望。

 (拜託了啊,快點。)

 在夕陽西斜的照耀下,阿爾巴等待著參謀的喜訊。

 * * * *

 美咲遇到了「沒有標記」的目標物。

 是委託人丟失的工藝品——也就是無機物。

 (和找狗一樣、找人的時候也有綠點標記,但找工藝品的時候卻沒有。看來我固有技能的效果就和字面意思一樣啊。)

 時間回到在冒險者公會和別人交談的時候。

 “啊!你也是弓手啊。”

 “真的!真巧啊!”

 為了領取報酬而在櫃檯前排隊等待的美咲,被一個背上揹著弓的男性玩家搭話了。

 美咲一邊想著‘好像好久沒跟人好好聊天了’,一邊在排隊等待的時間裡享受著和這位男生的交流。

 他也和美咲一樣,是為了能讓紋章公會減輕負擔而開始接受任務的玩家,更巧的是他也同樣是弓手。

 雖然他也完成了幾個搜索系任務,但他並沒有和美咲一樣小地圖上直接標記出了目標物。

 他和美咲唯一的不同就是「固有技能」。

 “自己的固有技能最好不要輕易告訴別人。”

 道別的時候,那名男生這麼告誡她。

 固有技能是秘密武器或者必殺技之類的東西,所以在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樣的人之前,儘量不要暴露自己的底牌。

 美咲在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之後,從菜單畫面確認自己的固有技能——上面寫著《生命感知》。

 回到現在,在一條小巷裡。

 放棄了尋找工藝品任務的美咲在抓住了下一個目標——貓、之後確信了。

 (如果是專門搜索生物的能力的話,只要去接冒險者公會中那些‘任務目標是生物的委託’就能自立了!)

 美咲消除了對金錢的不安,一邊撫摸著貓,一邊哼著歌往回走。

 * * * *

 紋章公會有三位支柱。

 作為會長的涉。

 副會長阿爾巴。

 還有參謀芙菈梅。

 這個手上拿著酒哼著歌、戴眼鏡的美女。

 正是紋章公會的No.3——芙菈梅。

 芙菈梅從涉那裡接到的首要任務就是尋找擁有「某種技能」的人,並尋得他們的幫助。

 因為涉很欣賞她的頭腦和先見之明。

 芙菈梅為了回應他的期待用盡了渾身解數。

 芙菈梅給一天內所有跟自己擦肩而過的人都發了郵件(在eternity中,周圍5米內的玩家會留在履歷中,可以相互收發郵件等)觀察他們的反應。但回信全都是在求助,所以算是落空了。

 也試著和在最前線戰鬥的玩家們取得聯繫。不過,別說情報了,甚至連回復都沒有。

 早早放棄郵件戰術的芙菈梅現在正在酒館裡。

 說是酒館,其實是冒險者公會。

 她目不轉睛地觀察著任務欄前來來往往的玩家,偶爾站起來和前台說上幾句話,然後又回到原來的座位——如此反覆。

 (如果今天也沒有收穫的話,要不就改變一下作戰計劃吧?如果有活下去的意志的話明明差不多該出現了)

 芙菈梅為什麼會在冒險者公會呢——因為從她尋找的技能的性質來看,來這裡是最靠譜的。

 「請找一個擁有遠視或者鳥瞰、總的來說就是擁有千里眼之類技能的人。」

 在早期就發現侵攻,然後由紋章公會的精銳部隊出城直接消滅掉——這是阻止侵攻的最理想手段。越是採取被動防守,城市的安全就越容易被瓦解,到時候就會有大量mob湧入城中。

 話雖如此,每天晚上都用人眼來監視侵攻也是相當消耗體力的工作。而且現在白天也有任務的精銳部隊也被派去了監視,根本就沒法兒好好休息。

 因此,如果能確保幾個具備遠視系瞭望技能或鳥瞰之類的廣域瞭望技能的人的話,至少可以減輕放哨的負擔。

 另外,雖然不知道有沒有其它效果類似的技能,但只要有《千里眼》這樣的稀有技能,那一個人就足以承擔放哨工作了。

 這個世界現在足足有35萬人被囚禁。

 那擁有這類技能的玩家有些仍然留在阿里斯托拉斯也不奇怪。

 (是該去旅館轉轉嗎,還是說該飛到桑德拉斯甲鐵城(最前線)拜託那個人幫忙呢——)

 決斷的時刻逼近了旋轉著啤酒杯的芙菈梅。

 如果去各個旅館搜尋的話,因為在旅館裡的很多都是不希望戰鬥的家裡蹲玩家,他們大多數人會條件反射般的拒絕公會的要求,而且戰鬥力也完全指望不上。如果要去找β時期唯一擁有《千里眼》這一稀有技能的玩家——這也因為種種原因而希望渺茫。

 (尚有生存的意志、擁有那種技能的話,那就一定會來這個地方)

 在放棄了離開的芙菈梅身邊,一位玩家來到前台接受委託。

 芙菈梅漫不經心地看著,那個玩家似乎打算同時接受五個的委託,只見她‘啪’的一聲放下一疊羊皮紙。

 女孩身上揹著初心者的弓。

 長相活潑,身材苗條。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表情,和那些放棄掙扎的人不同。

 “恕我冒昧,您接受的所有委託都是「搜索」系,每一個委託都要花費很長時間。如果無法完成,就必須接受罰款。這樣也沒問題嗎?”

 “是的!沒問題!”

 委託的時限是48小時。

 乍一看很長,其實很短。

 特別是搜索系委託,要不是探索者系統的職業的話,一天最多隻敢接一張。

 她一口氣接了五張。

 找到了。

 芙菈梅按捺住想跳起來的喜悅心情,向那名少女——美咲打了招呼。

 * * * *

 冒險者公會里的四人座圓形木桌上,圍坐著三名身穿鎧甲的騎士和一名新手弓使。

 “你就是擁有《生命感知》的美咲小姐吧?我是紋章公會的會長涉。初次見面。”

 涉打破了片刻的沉默,微笑著向美咲打招呼。

 美咲輸給了坐在旁邊的叫芙菈梅的女人的苦心勸說之後,無法跟上眼前的展開,眼睛轉來轉去不知道看哪。特別是當涉坐到對面時,她差點叫了出來。

 “是、是的,似乎是這樣。”

 說到紋章公會的會長,他可是在第一天的大混亂中用勇敢的演講鼓舞了周圍人的、美咲眼中的英雄級人物。而且聽說其他兩個人也是公會的NO.2和3,感覺更加胃疼了。

 看到美咲這個樣子,芙菈梅判斷多說廢話反而會讓她更緊張,於是單刀直入地提出問題。

 “不好意思,我聽說美咲小姐的生命感知能將「尋找的生物顯示在小地圖上」。為了確認這個效果的限制和範圍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好的,請問。”

 事務性的對話繼續著。

 “首先,「目標生物」具體是指什麼樣的生物呢?”

 “我尋找的只有人、狗、貓。並不是說除此之外的都不行,只是因為我從來沒試過,所以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到……大概這樣。”

 “原來如此,謝謝。”

 美咲簡潔地回答了芙菈梅的問題,。

 她心裡相當感謝芙菈梅的這種關心,託她的福,感覺涉和阿爾巴壓倒性的存在感也漸漸淡薄了。

 這次輪到自我介紹後就一直沉默的阿爾巴提問。

 面對一看就很強的壯年戰士的提問,美咲稍稍擺好了架勢。

 “比如說小地圖既能放大也能縮小,那在縮到最小時是否也能顯示出感知到的「對象」?”

 那個也沒試過——於是美咲就按照他說的去嘗試。

 心裡默唸‘縮小’、操作著左上角的小地圖。然後,一邊觀察著範圍越來越廣、街道越來越細的小地圖,一邊對剛才接受的委託中的「離家出走的羅波君」進行生命感知。

 接著——

 “好像是在座標x:1708、y:224、z:17的位置,那裡有反應。”

 “哦,這太厲害了!”

 美咲的回答讓阿爾巴瞪圓了眼睛。

 如果把小地圖縮到最小,視野就能覆蓋阿里斯托拉斯的1/4左右。

 除此之外,能做出如此把戲的恐怕只有千里眼了。

 她正是紋章一直在尋找的人才。

 那接下來,只要能感知到「那東西」就好了——阿爾巴這樣想著,提出了下一個問題。

 “我想讓你試一試,能把感知對象設定成mob……不,怪物嗎?”

 美咲接著把意識切換到mob上。

 接著,在城市外圍的小紅點陸續顯示出來,並且還在移動。

 “可以看到,最近的座標是——”

 “不不不,不用報座標了!”

 芙菈梅叫住了準備認真回報座標的美咲,將視線轉向涉。

 涉像是洞悉了一切似的點了點頭。

 “美咲小姐,雖然我覺得這是很厚顏無恥的請求,但是能否請你在有空的時候進行城外的索敵和報告工作?當然,你的每一次工作我方都會支付報酬。”

 “啊,等一下,請抬起頭!”

 涉說著就低下了頭。

 而美咲驚訝地阻止了他。

 “我對在那天拯救了我們的紋章的各位抱著感激之情,也知道你們現在在為了保護我們而拼命行動著——所以如果不嫌棄的話,我想盡我所能幫助你們!”

 聽到這句話,芙菈梅相當感動。

 只見她‘咣’一聲從座位上站起來,抱住了美咲。

 “謝謝——!!如果美咲小姐能來幫忙的話頂得上百人之力!”

 “那就好……好通庫”

 阿爾巴望著兩個女孩相擁的樣子,輕咳了一聲,問道。

 “不好意思,能請你確認一下這周邊是否有侵攻的預兆嗎?”

 “侵攻……?是個什麼狀態?”

 美咲似乎已經開始使用生命感知了,以看著別處的眼神反問阿爾巴。

 “如果有至少10只以上的怪物聚集在一起,就有發生侵攻的可能。”

 不過如果是10只左右規模的侵攻,在威脅來臨之前就可以先行打擊,所以不會造成什麼問題。

 美咲聽了‘嗯……’地嘟囔了一會兒,把視野從周圍的原野上移開,投向了伊麗安娜坑道的位置——然後,她發現了。

 “伊麗安娜坑道里有類似的集團。”

 “!”

 美咲自言自語道。

 聽了這話,三個人面面相覷。

 阿爾巴立刻複製了伊麗安娜坑道的地圖,並用郵件發給美咲。

 美咲從來沒有出過城市,所以地圖也沒有「開放」。因此她無法清楚地判斷坑道內的狀況。

 本來這張地圖的副本價值十幾萬金,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把它覆蓋在地圖上就能知道具體地形了。那麼,地點和數量呢!?”

 “阿爾巴!冷靜點!”

 阿爾巴氣勢逼人,芙菈梅急忙阻止他。美咲按照他說的,把那張地圖的副本覆蓋在了自己的地圖上——看不見的部分就像迷霧消散一般清晰了起來。

 “座標x:706、y:-525、z:8”

 她唸了起來。

 三個人各自把地圖移動到那個座標,看著空無一物的開闊空間。

 “那麼,數量是……”

 “唔、不清楚,有很多。”

 聽到這句話,三個人都僵住了。

 特別是阿爾巴,第17部隊的事在他腦中閃過。

 伊麗安娜坑道是一個內部錯綜複雜的天然迷宮。即使是熟悉內部的人,沒有地圖也肯定會迷路,所以這裡不適合狩獵雜魚。

 而且,幾乎可以確定——發生在伊麗安娜坑道的侵攻最後會波及到阿里斯托拉斯。

 涉一臉認真地問道。

 “你知道大概的數字嗎?”

 “唔,大概100只左右吧。”

 100只規模的侵攻。

 根據這個集團魔物的強度,可能很容易就會破壞城牆。

 “是不同於PK的威脅嗎——美咲小姐,多虧了你,我們才能先發制人。真的十分感謝。”

 說著,阿爾巴站起來說:“事態緊急,我去確認一下mob的詳細情況。”說完就從冒險者公會里跑了出去。

 芙菈梅也像阿爾巴一樣開始了行動。

 “美咲小姐,這件事結束後,我會給你準備豐厚的報酬!你真是幫我們大忙了!”

 然後也急急忙忙地離開公會。

 美咲視野的邊緣有一封郵件在發光,打開一看,裡面是芙菈梅寄來的10萬金,於是她慌忙地叫住了還沒離開的涉。

 “等、那個!會長,這個!我不能收這麼多!”

 美咲一臉動搖地看著郵件。

 在現代的日本,10萬日元不算一筆非常大的錢。但在遊戲裡——尤其是現在已經變成死亡遊戲的eternity中,金錢就等於生命。具體換算成住宿費的話,相當於2000天的份額。

 涉有些為難地撓了撓臉頰,因為他相信眼前這個聰明伶俐的女孩能理解,於是不再拐彎抹角地說道。

 “這麼說可能有點欠考慮,但你的技能就是有如此價值。或者說,10萬金還太少了。而且對於你爽快地把自己的固有技能——你在eternity中的生命線——告訴了我們,我們也希望以報酬的形式表示感謝。”

 與其說是對美咲,不如說是對美咲的技能付報酬,但對此美咲似乎並不怎麼在意。

 “不不不,還是太多了呀!”

 面對慌張的美咲,涉冷靜地笑著回答。

 “美咲小姐,這次你發現的侵攻規模相當大,而且還在「成長過程」中。如果我們沒能注意到、放任不管的話,面對成熟的侵攻,最糟糕的結果可能是我們和阿里斯托拉斯一起滅亡——如果考慮到拯救了現在這座城市大約35萬人的生命,那麼10萬金根本就是九牛身上的一根毛。”

 35萬人的生命——

 聽到這裡美咲就像熄滅的火一樣安靜了下來。

 侵攻尚且處在相鄰的地區,這可以證明侵攻仍處於成長階段。

 這次的侵攻還停留在伊麗安娜坑道內——這就意味著它們並不缺物資,不需要進攻村落。

 不過反過來說,因為其勢力還在不斷擴大,所以也不能盲目樂觀。不過,依然可以事先收集情報,組成討伐隊進行打擊。而且從進攻方的角度來看,會變成突然被攻擊的形式。先下手為強總之是正確的。

 “而且,雖然有點不安,但我認為這是一個好機會。如果能平安解決這次的事件,我們將得到比阻止侵攻更大的收穫。”

 美咲雖然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但她卻覺得這個青年十分可靠。如果是他的話,應該會有辦法的——雖然很模糊,但她感受到了某種根據。

 * * * *

 昏暗的坑道內迴響起了馬蹄聲。

 阿爾巴以風一般的速度在伊麗安娜坑道中移動著,朝著美咲用「生命感知」看到的座標趕去。

 他騎著的是一匹強壯的戰馬——固有技能《黑馬》。

 效果是給自己追加黑馬的LP、全部面板上升、移動速度提高。

 而且和會佔用隊伍欄的召喚士和從魔使不同,黑馬是被分類為「道具」的稀有技能。

 阿爾巴憑藉這個技能獲得了非常強大的單獨行動能力——

 他一邊用黑馬的一體技《突進》將阻擋的伊麗安娜蛛、哥布林、伊麗安娜蝙蝠衝散,一邊反覆確認地圖前進。

 (真奇怪……)

 他保持著速度返回了剛剛通過的地方。

 因為阿爾巴感到了某種異樣。

 嘎啊咿呀!

 綠色的小鬼再次出現在了視野裡。

 這個裹著骯髒的破布、外表扭曲醜陋的生物正是幻想世界的代表——哥布林。

 被《突進》碾碎之後變成了經驗值、金錢和道具,但這都不重要,因為哥布林是「原本不應該出現在伊麗安娜坑道的mob」。

 (刷怪bug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不應該這麼多才對……)

 然後阿爾巴到達了座標的位置。

 那裡已經變成了一個昏暗而開闊的巨大部落,裡面充斥著宛如蟾蜍合唱的聲音。

 火把熊熊燃燒著,到處都散發著難聞的氣味。在火把的照耀下,村落的全貌一覽無遺——岩石後的阿爾巴被眼前的景象嚇得渾身戰慄。

 (怎麼可能有如此規模?就連β時期也沒有過。)

 放眼望去,綠色的小鬼正蠢蠢欲動。

 有些腰上只纏了塊髒布,也有些全副武裝著,還能看到一些體型更大的個體。很明顯,坐鎮中央的傢伙就是這次侵攻的王。

 它們正搬運著木材、繩子和石頭,好像在準備著什麼。甚至有些哥布林還在敲打熱鐵製作武器。

 美咲以為總數是100左右,但在他看來似乎還要多得多。

 假如說她那時候提供的情報是正確的,那麼說明這次侵攻的規模正在以可怕的速度增長著。

 (哥布林原本的地盤是烏魯水閘。如果是將那個地方吞噬殆盡之後才遷移到這裡的話,也不難理解為什麼有如此規模——)

 無論如何,現在的阿爾巴對此無能為力。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跨上黑馬,給涉他們發了郵件之後,就沿著來時的路線趕了回去。

 * * * *

 涉收到了阿爾巴的報告。

 坐在旁邊的芙菈梅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而什麼都不知道的美咲只是不解地歪著頭。

 “遠超預料啊……”

 涉的額頭上滲出了汗水。

 芙菈梅翻出了一些資料,發送給了無法理解事態的美咲。

 《哥布林》是以烏魯水閘為地盤的亞人種。它們無比狡黠,但戰鬥力很弱,魔法抗性也很低。繁殖能力很強,能在短時間內大量增殖。有一定的集體行動能力。弱點屬性為全部。等級在5~7級之間。

 《哥布林法師》是卡洛亞城下町周邊出現的哥布林衍生種。據說是學習了打倒的冒險者的書和法杖之後學會了使用魔法。能使用火屬性和水屬性的魔法。弱點屬性為全部。等級在11~15級之間。

 《哥布林戰士》是卡洛亞城下町周邊出現的哥布林衍生種。身上裝備著打倒的冒險者的鎧甲和劍,經歷過多次戰鬥。弱點屬性為全部。等級在11~15級之間。

 《哥布林盜賊》是哥布林衍生種。它的身體不是一般的綠色,而是藍色。有在袋子裡儲存採集或搶奪來的物品的習性。弱點屬性為全部。等級在8~10級之間。

 即使是對遊戲不太熟悉的美咲也聽說過哥布林這個名字。

 芙菈梅發來的郵件中詳細記載了相關的種種。特別是在看到等級部分後,美咲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然後翻到最後一部分的時候,美咲不由得‘不會吧……’這樣喃喃道。

 《哥布林王》是卡洛亞城下町周邊罕見出現的哥布林衍生種。擁有《boss特性》。憑藉高智商和戰鬥力統領著哥布林們。弱點屬性為全部。等級在35~40級之間。

 等級在35到40之間的個體。

 這樣的怪物正要進軍滿是1級非戰鬥民的阿里斯托拉斯……就連沒有相關知識的美咲也感受到了氣血全無的絕望感。

 “怎麼辦,涉?”

 芙菈梅平靜地問道。

 一直十指相扣、沉默不語的涉睜開了眼睛。

 “當然只能去了,因為拖得越久侵攻就會越強。”

 “嗯,雖然很危險但我也是這麼想的。”

 與陷入絕望的美咲不同,紋章公會的兩個人顯得很冷靜——或者說他們早已做好了覺悟。

 芙菈梅站起身來拿出幾張紙。

 是一張是給冒險者公會的文件。

 一張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周密的作戰計劃。

 “冒險者公會那邊由我去申請。涉看完這個後召集成員,給練度高和練度低的成員分別分派任務、傳達作戰計劃。”

 令人驚訝的是,芙菈梅一瞬間就制定好了應對哥布林侵攻的作戰計劃。

 她通過從mob、地點、規模等方面的預測,再將阿爾巴提供的情報套用到已經提前構築好的作戰計劃上,使之變成最合理的方案。

 涉說著‘明白了’站起身來走出了冒險者公會的大門。

 剩下的美咲握緊了拳頭。

 想著自己就這樣袖手旁觀真的好嗎?

 “那個!”

 回過神來時,美咲已經叫住了走向前台的芙菈梅。

 “我、我也要戰鬥!我們明明一樣有著能變強的資質,不能只是眼睜睜地看著你們去涉險!”

 美咲的手在顫抖。

 只有3級、連戰鬥經驗都沒有的自己。

 有的只是一張沒有用過、不可靠的弓。

 芙菈梅嚴肅地看向美咲。

 “根據侵攻的規模,就算是β測試玩家也有可能會死。這次已經制定好了最佳的作戰計劃,再加上我們手頭的戰力來看、勝算也有個六七成。”

 “可是……”

 “而且,你的技能非常地珍貴,所以為了我們的未來也不能失去你。”

 芙菈梅抱住了美咲。

 美咲覺得現在就像是生離死別,眼淚自然地撲簌簌地流了出來。

 現實點來說,在這次的作戰中讓一個只有3級、沒有戰鬥經驗的玩家同行是非常危險且無謀的。

 就算是哥布林中最弱的個體也有5級。

 即使是涉和阿爾巴,也不能一邊保護她一邊戰鬥。情況的危機程度可想而知。

 “如果——如果你想為這座城市盡一份力的話,我希望你能用《生命感知》確認是否會有新的侵攻發生,以及在坑道內的侵攻沒有消失時迅速去避難。”

 芙菈梅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也明白自己的話最多隻能算安慰。

 作為這座城市最強戰力的紋章公會的失敗,也就意味著阿里斯托拉斯的陷落,屆時非戰鬥民到底還能去哪裡避難呢?

 美咲也注意到了。

 雖然注意到了,但她還是默默地被抱著。

 因為她理解芙菈梅只能這麼說。

 芙菈梅直到美咲冷靜下來才離開。

 美咲止住了嗚咽的十幾秒之後,芙菈梅才溫柔地放下了她的手,走向前台。

 “打擾一下,我在伊麗安娜坑道里發現了哥布林的聚落,來向你們報告。”

 以此為信號——剛才還氣氛悠閒的冒險者公會一下子變得慌亂起來。

 這是侵攻發生時的NPC模式。

 發生侵攻時,城市內的士兵NPC和冒險者NPC都會拿起武器加入戰鬥(阿里斯托拉斯的NPC都是1~15級,不能太過期待)。

 表情急切的接待NPC在任務欄上貼出了一張很大的紙。

 上面寫著「grand quest」的字樣。

 《grand quest》就是——

 按照最大參加人數來計算的話,一個人就是《solo》,六個人的話是《party》,30人是《raid》,最後是不限制人數的《grand quest》。

 芙菈梅也走出了冒險者公會。

 現在涉大概正在向剩下的成員傳達作戰計劃吧——芙菈梅這麼推測,一臉不安地仰天長嘆。

 (馬上就到晚上了……)

 緋紅的天空慢慢變成了寂靜的漆黑。

 《grand quest》

 委託內容:清除哥布林聚落

 委託人姓名:冒險者公會

 時限:無限制

 招募人數:無限制

 委託詳情:剿滅出現在伊麗安娜坑道內的哥布林聚落。因為有發生侵攻的可能性,所以請儘快組成討伐隊。

 接到阿爾巴的情報15分鐘之後。

 涉在阿里斯托拉斯的中央廣場——他曾經向民眾演講的地方,聚集了戰鬥力強的成員。

 被召集起來的成員都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台上的涉開口了。

 “確認到侵攻了。”

 成員們發出了吵吵嚷嚷的聲音。

 “規、規模呢……”

 “大約150,但現在仍在以可怕的速度增殖,種類是哥布林。”

 150只哥布林的侵攻。

 稍微有點遊戲知識的人都知道哥布林是智力很低、戰鬥力也不高的雜魚mob,所以雖然數量龐大但並不能算強敵。其中也有人因此露出安心的表情。

 涉繼續說。

 “根據阿爾巴的情報,除了普通哥布林之外,還確認到幾個衍生品種。具體來說有「哥布林法師」、「哥布林戰士」、「哥布林盜賊」——以及「哥布林王」。”

 一聽到「哥布林王」的名字,大家都發出了悲鳴。

 因為在β時期,曾有兩次導致了城市毀滅的侵攻,其中一次就是由哥布林王率領的。

 哥布林王的戰鬥力毋庸置疑很高。

 但比那更麻煩的是它的固有技能。

 《強化同族的檄文》——可以強化友軍的技能。

 能將脆弱的哥布林強化、整合,使其進行有意義的行動的哥布林王只要存在著,就相當於一個強力的buff。

 而現在那個哥布林王正率領著規模前所未聞的侵攻。

 以前雖然也同樣是處於劣勢,但由於是遊戲所以能安心戰鬥。

 但是現在這是要賭上生命戰鬥的死亡遊戲。

 如果輸了,等待著自己的就是「死亡」。

 “在新手身上花了太多時間,外面的警備都疏忽了。”

 “要跟king戰鬥什麼的,少說不也得要30級嗎?但咱們的級別……”

 “伊麗安娜坑道是通往埃馬洛街區的最短路徑,這樣一來連移居計劃都泡湯了。”

 成員們都感到很絕望。

 在這個陷入半恐慌的廣場上,涉又一次堅強地大聲說道。

 “這將是有史以來最危險的戰鬥——但如果我們不阻止這次侵攻的話,很多人的生命將會因此受到威脅。現在我要傳達給大家的是「哥布林聚落討伐戰」的作戰內容。我只需要那些還有戰鬥意志的人留在這裡、與我們一起挑戰侵攻!”

 聽了涉的講話,他們面面相覷之後,大多數人帶著尷尬的表情離開了。

 廣場上原本將近200人的成員一下減少到60人左右。

 紋章公會的成員並不是士兵。

 所以即使是作為公會會長的呼籲,也沒有任何強制力。

 倒不如說他對眼前這些願意留下來的勇敢的戰士們抱有感激之情——但同時也對留下的人數比預想的少而感到一絲不安。

 “終於可以對真正的對手揮劍了!”

 “滅鼠工作已經結束了。”

 可能是在擔心涉,幾個看起來狀態不錯的男人起著哄。

 發洩著一直狩獵雜魚的煩悶。

 還有持續放哨的鬱憤。

 不管是基於保護城市的義務感,還是能成為英雄的期待感——即使在eternity史上最大規模的侵攻面前,這群人的士氣依然高昂。

 (然後就是通過關係網求援了,以個人名義向最前線的玩家請求幫助。雖然能期待的只有幾個人……)

 關上菜單低頭看著同伴們。

 到處都是熱血沸騰的成員們。

 彷彿忘記了恐懼一般,顫抖的身體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吶喊。

 站在台上的涉露出了微笑,望著逐漸西斜的太陽。

 * * * *

 冒險者公會里面的NPC正匆忙地來來往往。

 一人站著的美咲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此處,朝旅館的方向走去。

 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吶喊聲。

 阿爾巴先生能平安歸來嗎?美咲將視線轉向城門。

 手持火把的士兵NPC聚集在一起。

 看上去像是在加固城門。

 不只是冒險者公會,整個城市都變得喧鬧了起來。

 要出現大規模侵攻的消息一瞬間就傳開了——看到人們驚慌失措的樣子就明白這是多麼緊迫的狀況了。

 (已經沒有什麼我能做的了)

 至少現在的美咲只能算個累贅。

 如果能好好利用紋章的三人都覺得珍貴的固有技能的話,總有一天自己也能在野外輕鬆狩獵吧。甚至將來還能在他們身邊提供幫助。

 對,將來。

 不是現在。

 美咲回到旅館後,發現這裡已經擠滿了人——最顯眼的是那些穿著灰色鎧甲的人。

 (咦,這些人……)

 灰色的鎧甲相當於紋章公會的、特別是戰鬥人員的「制服」,和美咲這樣的非戰鬥民不同,是擁有戰鬥力的玩家的一種區分。

 (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現在應該是涉先生在傳達作戰計劃——)

 想到這裡,她恍然大悟。

 明白了他們是選擇退出作戰的人。

 事實上,放棄參加作戰的紋章公會成員們,因為尷尬而早早回到了旅館,而且很多人都決定明天不外出。

 也可以說是在逃避現實。

 旅館的食堂一反平時的熱鬧非凡,被一種異樣的氣氛包圍著。

 「加上我們手頭的戰力來看、勝算也有個六七成。」

 美咲的腦海裡浮現出芙菈梅剛才的話。

 (如果「戰力」是包括這些人在內的話,那真正的勝算是多少?六成?五成?如果我的技能不準確,規模其實超出了預想呢?)

 越是思考美咲的頭腦就越被絕望支配——她很想大聲呼籲,如果有戰鬥力的話請一定要幫助涉他們。但她強忍住這種心情,快步從他們身邊走過,回到了自己租的房間。

 就這麼倒在了床上。

 床鋪涼絲絲的溫度簡直就像自己現在的內心一樣,美咲更加失落了。

 (不能僅憑感情就責備那些人。我也只是在這裡畏縮著、向神祈求勝利,在別人看來我也只是個慷他人之慨的小人而已。)

 她一邊裹起被子,一邊咬著嘴唇。

 在eternity史上最大的決戰前,玩家們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情度過了一個漫長的不眠之夜——

 * * * *

 賈拉魯斯和伯特蘭並排走在通往核心所在空間的路上。

 因為修太郎好像也在核心那裡,所以目的地重疊的兩人結伴走著。

 “外界會有什麼強者呢!我都熱血沸騰了!”

 “我只想去找個安靜的地方。”

 賈拉魯斯豪爽地笑了起來,伯特蘭則淺淺一笑。

 兩人談論著地下城開放之後的事情,他們都打算一出去就隨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們雖然認可修太郎的力量,但內心深處他們也只是把修太郎當作能送自己到外界的便利工具而已。

 魔王中這兩個人尤其的自我中心,經常與重義氣的西爾維婭和希歐多爾發生意見衝突。

 “到外界吃那邊的美味佳餚、跟女孩子玩耍、想睡多久睡多久,真期待啊。”

 伯特蘭一邊轉著嘴裡叼著的像是香菸一樣的東西,一邊輕鬆地嘿嘿笑著。

 賈拉魯斯呆呆地看著身旁的俊男。

 “一如既往沒有野心的傢伙啊,你可是個眾人追隨的王啊。”

 “呵呵,怎麼說都行。不像你,我可是無慾無求的啊。”

 二人進行著這樣的對話爬上樓梯——但看到眼前這廣闊的景象他們全都失去了言語。

 “喂,這裡什麼時候變成世界了?”

 “大姐頭(斑比)可沒說過這個啊。”

 青翠的草原一望無際。

 深處是清澈的湖泊,天上那陌生的光球照耀著「城市」。

 因為修太郎睡著之後加速功能生效了,讓整個空間的時間流逝發生了改變,結果就是單純堆砌的設施發展成了繁榮的城市。

 “陛下的位置在——對面嗎?”

 “不過,這個空間比原來寬敞多了啊。”

 修太郎好像在城市的另一頭。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同踏進了這座城市。

 城市內部變成了修太郎理想中的世界。

 種族不同的人型mob之間沒有爭鬥地共存著,擁有自己的店鋪和家庭,自由地生活著。

 人們根據種族的優缺點因材施教,語言也已經統一。雖然依然存在著文化差異,但語言的壁壘已經消除。

 從兩人身邊跑過的孩子們有著從未見過的種族特徵,這也說明這個世界承認了「異種族通婚」。

 其中也不乏力量強大的人。

 似乎還出現了上位物種。

 “太驚人了……你看這把質量如此之好的劍。看出來了嗎?這把劍可是融合了巨人、蜥蜴人和矮人的工藝。”

 “性能也相當不錯——這就是大姐頭所說的、主公大人的偉大之處嗎?”

 在城市內全副武裝巡邏的種族等級也相當高。這是這裡的居民們在鬥技場和訓練場裡不懈鍛鍊、不斷提升面板和技能的結果。

 培養出的技術由子子孫孫代代相傳,也出現了不少同時擁有許多優良種族特性的個體。他們在學校等地逐漸加深對異文化的理解,吸收了各種各樣書籍裡的知識,在共同學習的過程中產生了堅固的羈絆。

 這在兩個魔王看來簡直就是烏托邦一樣的世界。

 “竟有、如此……”

 賈拉魯斯一直對自己作為王的至高無上抱有自豪感。

 事實也是如此,即使在他那個紛爭不斷的世界裡,也沒有一個人敢跟他作對。

 壓倒性的強者,王的器量——

 這種自負是賈拉魯斯的驕傲。

 雖然統一了自己的世界,但他仍不滿足,渴望前往傳說中的「外界」這個未知的鄰域。身為絕對之王的自己應該君臨所有的世界,將來也要君臨其他魔王的世界,賈拉魯斯就是憑著這樣的野心一直走到了現在。

 那這個世界又是怎樣呢?

 這裡充滿了自己的世界裡沒有的東西。

 (作為至高之王的我的世界,會有如此的活力嗎?會有如此高超的技術嗎?異種之間的隔閡又怎樣呢?歧視呢?有富饒的自然環境嗎?)

 他自認為力量就是用來示人的。

 認為君臨天下的就是王。

 而這種認知被完全地顛覆了,一種心曠神怡的挫敗感讓賈拉魯斯‘哈……’地苦笑了出來。

 “伯特啊。我已經、不能再輕視了啊。”

 “…………”

 對創造出如此文明的主人口出狂言、還採取藐視的態度——只會以表面的強大來判斷事物的自己是多麼的淺薄啊。

 賈拉魯斯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王之器」在各方面都遜於了修太郎。

 伯特蘭目送著一位被一群孩子圍著的精靈族女性,仰天長嘆——平時一直說說笑笑的他,身上確實地發生了一些變化。

 * * * *

 兩人來到了修太郎所在的小山丘上。

 正在操作菜單的修太郎看到兩人後,臉上浮現出既驚訝又高興的笑容站了起來。

 “咦,有什麼事嗎?在散步嗎?”

 看到他那無憂無慮的笑容,兩人都有種剜心的感覺。重新認識到修太郎有著完全不在意之前種種失禮的寬大器量。

 “‘主啊——’”

 兩人單膝跪地低下了頭。

 面對突如其來的舉動修太郎說不出話了。

 “第三位魔王賈拉魯斯,作為您的護衛而來。”

 “第六位魔王伯特蘭,同右。”

 修太郎看了後心想‘看樣子是不會把我當朋友了……’,包括斑比的態度在內他已經半放棄了。於是便讓他們抬起頭,然後問他們對自己建造的這座城市有什麼感想。

 賈拉魯斯說——

 “恕我冒昧,沒想到您竟然有如此高超的技術,我一路上都對未知的景象感到無比驚訝。”

 “沒那麼誇張,只是隨便設置了一些建築而已。而且,這裡才建成不到幾個小時,還沒怎麼發展呢!”

 修太郎滿不在乎地回答。

 順便一提,此時的修太郎剛剛起床。因此,修太郎完全沒有注意到城市發生的變化,所以才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再說句閒話,後來修太郎看到了現在的城市後自己差點兒暈倒。

 修太郎的話再次震驚了賈拉魯斯。

 (難道說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建立起了如此強大的文明和戰力?不過的確,幾小時前這裡還只是個空無一物的空間。這樣的話,僅需一天這座城市就有可能超越我的軍勢——甚至超越魔王軍全軍……)

 對修太郎來說只是睡了幾個小時而已。

 對賈拉魯斯來說,從斑比開始報告到現在也是幾個小時。

 雖然彼此認知中的時間是相同的,但由於加速功能,這座城市的文明正以「幾十年為單位」向前發展著,但在場的所有人都還不知道。

 這次輪到伯特蘭開口了。

 “主公大人也有練兵的知識嗎?”

 “練兵?啊、那是這裡的居民自己進行的,我什麼都沒做!”

 嚴格來說,「什麼都沒做」裡包含了「只是把建築放在那裡就不管了」這句話。所以在修太郎看來確實是什麼都沒做。

 對於他的回答,伯特蘭內心中驚歎不已。

 (即使什麼都不做,人民也能自發地積累如此強大的武力嗎?這些全副武裝的士兵看起來至少也有70級。)

 而這只是幾個小時的成果。

 如果這樣一天、一年、十年地繼續下去會怎麼樣呢——伯特蘭意識到,自己能作為種族之王盤腿坐於王座之上的時間不會長了。

 賈拉魯斯嗤笑著。

 嘲笑著傲慢無知的自己。

 (我過於自大,只是統治了自己的世界就自詡為偉大。能創造出如此美好的世界和環境的人才配得上「諸王之王」的稱號——我對外界抱有的野心,又是否太草率、太膚淺了呢?)

 賈拉魯斯深深地理解了斑比說的話的意思。

 伯特蘭也一樣,但與賈拉魯斯形成對比的是,他臉上浮現出了安心的笑容。

 (終於遇到了。)

 伯特蘭是精靈之王。

 作為因稀有和美貌而數量在曾經不斷減少的少數種族之王的他,希望即使萬一自己死了,自己的種族也可以在外界的某處安心地生活。

 如此地只在乎自己的種族。

 除此之外都無所謂。

 但當他看到這座城市裡的精靈與其他種族之間沒有爭鬥地、幸福地生活著的時候,他的想法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共存之道、原來是存在的啊。

 並非理想、而是現實存在的樂園。

 這個人——這位大人的話。

 (可以放心地把我等的命運交予他。在我成為王之前也是個精靈族的戰士——如果想要得到庇護的話,那就用自己的力量來為主公大人做貢獻吧。)

 兩人都心醉於修太郎。

 這次不是形式上、而是發自內心的效忠。

 雖然毫無自覺,但越來越多的魔王承認了這個表裡如一、純真無瑕、又擁有強大力量的修太郎為「真正的主人」。

 * * * *

 圍繞著表面是世界地圖的桌子,整齊地排列著7把椅子——這次所有的魔王都在了。

 明天就是地下城開放的日子。

 所以要對計劃做最終確認。

 抱著噗扭夫坐在那裡的修太郎向著一臉為難的埃爾羅德問道。

 “埃爾羅德明天想去哪兒呢?我想和噗扭夫一起去冒險者公會,那裡好像可以接任務——”

 “恕我失禮。吾王啊,在去外界之前,有幾件事想告訴您,可以嗎?”

 修太郎天真無邪地說著,埃爾羅德打斷了修太郎的話。

 “我會與陛下同行,去您想去的地方。”

 “我也是我也是,聽起來挺有趣不是嗎。”

 “你們先閉嘴。”

 賈拉魯斯和伯特蘭也跟著起鬨,埃爾羅德讓他們閉嘴之後,認真地看著修太郎。

 “王啊,請允許我確認一下,這絕非懷疑您,但真的有辦法從這裡出到外界嗎?”

 “嗯,我覺得沒問題!”

 修太郎已經熟讀了地下城手冊,信心滿滿地回答道。實際上地下城菜單上現在就有「回到地上」的選項。不過有是有,但現在人在羅斯·馬奧拉的修太郎能否正常使用這個功能就要另說了。

 但選擇了相信主人的埃爾羅德也並沒有深究,只是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這樣啊。’

 “我明白了。那麼請允許我以這個前提進行討論。首先我推測,帶著我們在外界走動是「危險」的。”

 “咦?為什麼?”

 “您忘了嗎,我們本來就是和玩家對立的存在。”

 聽他這麼一說,修太郎吃了一驚。

 在別的玩家看來,修太郎就是個帶著很多異形的來路不明的玩家吧。表面上修太郎也許還可以裝作「召喚士」或「從魔使」來矇混過關,但要是問得太深的話,修太郎沒有能搪塞過去的自信。

 實際上,單純對話的程度只會傳遞玩家姓名這樣的信息。但如果成為親密的朋友甚至夫妻的話,等級、職業、固有技能等信息就都會傳達給對方。

 如果被人知道自己帶著的不是「召喚獸」或「從魔」而是「boss mob」的話,最壞的情況,修太郎可能會被認定為這次死亡遊戲的主謀。

 “所以我認為,讓和主人大人走在一起沒有違和感的人與您同行才是最佳的方案,目的是減少不必要的檢查。”

 “原來如此,那就這樣吧。”

 這的確是個複雜的話題,所以修太郎決定先聽聽埃爾羅德的意見。埃爾羅德似乎也察覺到了修太郎的意思,環視了一圈其他魔王后繼續說。

 “特別是外貌與主人大人相去甚遠的斑比、賈拉魯斯、西爾維婭。我認為不應該帶著他們出去。而且為了防禦,也有魔王必須留在這裡。”

 “怎麼能……”

 發出抗議的是斑比。

 但她摸了摸自己從耳朵上方延伸到後腦勺的王冠狀的角,放棄似的‘咚’一聲坐回了椅子上。

 斑比的頭髮、眼睛、皮膚全部都是白色的,而且頭上還長著角。

 賈拉魯斯是巨人族所以不用細說。

 西爾維婭因為是聖獸族,所以很難隱藏自己銀色的尾巴和耳朵。埃爾羅德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宣佈這幾個人不能同行。

 相反,完全是人形的埃爾羅德和希歐多爾,以及耳朵稍微有點兒尖的伯特蘭則可以同行。

 埃爾羅德看了看賈拉魯斯。

 賈拉魯斯只是聳聳肩說‘無所謂。’

 西爾維婭則一言不發。

 “唔、有點兒遺憾。”

 “如果能有替代方案的話,當然不會這樣限制你們。(明明對外界如此執著……今天吹的什麼風呢?)”

 修太郎也苦惱地把臉埋在噗扭夫上。

 埃爾羅德對突然改變的賈拉魯斯抱著些許疑惑,等待主人說話。

 (不能帶著斑比他們,也就意味著不能帶著噗扭夫。)

 比起尚且是人形的斑比,視覺上完全是怪物的噗扭夫就更不能帶了。修太郎如果有召喚士或從魔使之類的朋友的話應該能向他請教,但很不巧的是,他並沒有這樣的朋友。

 “啊!”

 噗扭夫突然「吃」了修太郎的胳膊。

 然後覆蓋到了全身,很快修太郎就變成了一個人型的史萊姆。

 魔王們立刻站了起來、把警戒心提高到極限——然後注意到了變化。

 “咦?這是、怎麼回事?”

 “原來如此,很有趣……這是「形態變化」啊!”

 賈拉魯斯興奮地說。

 修太郎的身體一會兒變成埃爾羅德、一會兒又變成斑比,最後又變回了黑色的史萊姆。

 修太郎的身體並沒有受到影響。埃爾羅德看到後,驚訝地坐了回去。

 “原來如此,如果用形態變化來掩飾的話,就可以通過改變主人大人的形態來躲避外界的玩家。如果不介意外界的評價的話,我們全員都可以同行。”

 比如說讓噗扭夫變成能覆蓋全身的鎧甲,就不會暴露修太郎的臉,這樣就可以在阿里斯托拉斯隨意走動。因為不是為了融入其他玩家,所以也能帶魔王們一起去——雖然這樣做基本就是本末倒置了。

 “是怕我丟下你才這麼做的嗎?”

 修太郎問噗扭夫。

 噗扭夫搖搖晃晃地表示肯定。

 修太郎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和噗扭夫視線(舉到可能有視線的地方)相對。

 “那就變成看起來很強的黑色全身鎧甲吧!要儘可能的帥氣!”

 修太郎兩眼放光地說。

 他畢竟是個還在上初中的孩子,特別喜歡劍啊、鎧甲啊、龍啊之類的。

 噗扭夫對修太郎的話做出了回應。

 不定型的粘稠液體逐漸硬化,變成了一套漆黑的騎士鎧。

 黑色的金屬鎧甲形狀就像是一條威風凜凜的龍,頭盔上還裝飾著羽毛狀的角,黑色的披風如同是從夜色中剪裁來的。

 這外形簡直就是神話中登場的戰乙女鎧甲的對立面。

 就像——魔王一般,讓人聯想到災禍。

 “好,就用這個外形出門吧。”

 因為做得太漂亮了,修太郎也非常高興。

 而且這副鎧甲可非徒有其表。

 畢竟這可是噗扭夫——也就是108級的深淵史萊姆變成的。只要無法突破噗扭夫那不講道理的面板和技能組,那即使在混亂的戰場中央,修太郎也可以閒庭信步。

 “主上,打擾一下。”

 發言的是希歐多爾。

 他很少主動開口說話,所以包括修太郎在內,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 * * *

 龍之國——梅爾託利亞

 那裡的景象彷彿是日本的江戶時代,古老而美麗的木製建築林立著。住在那裡的也不是mob,而是人。拿著風車的孩子們跑來跑去,穿著和服的人們坐在廊台吃著糰子,整個世界都是與世無爭的和平景象。

 “真是個美麗的世界啊。”

 “您會覺得我很窩囊嗎?”

 “完全沒有!我反而覺得這很棒。”

 修太郎一邊看著周圍和平的景色,一邊跟著黑髮的騎士——希歐多爾。人們一看到希歐多爾就低下頭,但並沒有過分謙恭的樣子。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見到了附近的大人物而已。

 “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好像沒見到有大量全副武裝的士兵啊。”

 聽了修太郎的話,希歐多爾微笑著回答。

 “這本來就是我所期望的。我所向往的世界是‘只有我一個人戰鬥就足夠的、和平的世界’。所以大家都可以不用攜帶武器、過著輕鬆的生活。”

 (好帥啊……!)

 修太郎被希歐多爾的志向所打動。

 又走了一會兒,大概是到達了目的地。希歐多爾掀開了門簾,請修太郎進來。

 “唔哇啊啊啊!是武器啊!是武器店啊!”

 修太郎走了進去,看到的是琳琅滿目的武器、武器還有防具。準確來說,與其說是武器店,不如說是展示裝備的地方。但不管怎麼說,這裡到處都是裝備。

 修太郎的情緒高漲,希歐多爾對他說。

 “主上,因為接下來要去外界,我打算為您準備些裝備。以這裡的東西為基礎,您有什麼想要的嗎?”

 修太郎一副‘真的嗎!?’、露出了今天最高興的表情,在店裡興沖沖地嘗試著各式各樣的武器裝備——然後在一處突然停下了腳步。

 那裡擺著一把劍。

 一把劍刃薄到幾乎透光、沒有劍格的劍。

 修太郎的視線被這把劍吸引住了。然後用手指著它。

 “這個、要這個!”

 “我知道了。”

 希歐多爾把那把劍從架子上收到了自己的物品欄裡,接著讓他選擇了防具等。果然因為是男孩兒,對修太郎來說這段時間就像夢裡一樣,沒過多久就選好了所有裝備。

 希歐多爾走到店內部的鐵砧前,熟練地開始準備——像是融化了的鐵一樣的紅色液體在窯爐中流動,液體流進了事先準備好的模具裡,然後希歐多爾開始用打鐵錘不斷敲打。

 哐——!哐——!哐——!

 鐵砧上回響著平穩的節拍。

 希歐多爾是一流的戰士,同時也是一流的鍛冶師。這是因為他對劍道即為講究,認為「不能自己打自己的劍就稱不上是真正的劍士」。因此他所打造的武器和防具都是一級品。

 伴隨著水蒸發的聲音,他從水槽裡取出了一把比展示的東西小一圈的劍。

 這是一把沒有任何多餘裝飾、造型粗獷的單手劍。看過了這把劍的希歐多爾開口道。

 “主上啊,您雖然擁有著強大的力量,但等級只有1級,而且也沒有像樣的武器。有保護自己的手段是好事,不過做好萬全的準備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說著,希歐多爾微微一笑。

 “這把劍您應該也可以裝備。”

 “謝謝!!!”

 修太郎立刻調整了自己的裝備,眼前的劍一下子消失、和光效一起出現在了修太郎的腰上。修太郎把它抽了出來,迎著陽光舉起。

 很輕——這是他最初的感想。

 “這個好啊,1級也可以裝備!”

 “但相對來說性能就低了。”

 修太郎就這樣開始不停擺著架勢。

 因為修太郎雖然開局選的是劍士,但來到這座城堡之後卻完全沒機會施展劍術。所以他發自內心地感謝收到了劍這樣的禮物。

 「牙之劍」

 因為即使是1級也可以裝備,就像希歐多爾說的那樣性能確實降低了。不過由於其所使用的素材、被賦予的魔法與技能、再加上經由最嫻熟的鍛冶師之手打造出的劍,其性能早已超越了「不平衡」,完全就是「作弊」。

 希歐多爾為了製造下一件裝備,以同樣的方式繼續揮著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