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正篇 “理想”的真相

第六卷  正篇 “理想”的真相   ——讓我們稍稍回溯一些時間。

 那是學園祭的準備工作開始不久的事情。

 「——那今天的攝影到此為止吧。明天見,還請多多關照。」

 「哦,辛苦啦」「做得很棒呢!」「1年級的得分很高呢!」「冠軍就拜託你們了!」

 受到同一組的3年級聲援之後,我們攝影組的成員一起說著「今天也非常感謝!」,集體鞠躬之後離開了現場。

 「哎呀,分成一組不是挺好的嘛」「吶,比想象中要更正規呢!」「就是啊,像這樣穿著班級T恤,就真的像是攝影人員了呢!是吧?」「那必須,那必須,絕對更像了。」「準備期間一直穿著就好了嘛。」「好像是啊。前輩們都是預料到了這一點,才提前做好的。」「我們的也要快點完成啊!」

 攝影組的同學們熱情高漲地走在走廊中,七嘴八舌地喧鬧著。

 我靜靜地跟在了隊尾最後面,開動腦筋。

 ——我參與攝影組領導人競選的理由只有一條。

 為了儘早搞明白長坂君的意圖,我只能站在這個位置上。

 他絕對會通過這個企劃,來實現自己的“理想(目標)”。那樣的話,最前沿的現場隊伍就是攝影組了,也只有攝影組才最適合捕捉到他行動的苗頭。

 而且,作為攝影組組長所處的位置可以掌控全局,緊急時刻還可以迅速行動,還擁有話語權。考量再三,冷靜下來判斷之後,我只好採取了這個辦法,

 辭去委員長之後的這段時間裡,長坂君一次都沒有表面上的行動。

 一直躲在視聽教室裡,對外宣稱是在幫學生會工作……然而,我要是那麼簡單相信了這一點就不是我了。從彩乃頻繁出入的這一點來看,就知道又在試著搞什麼陰謀詭計了。

 所以,他一定在巧妙地隱藏著自己的動向,然後同時在鼓搗著什麼。

 無論是多麼細微的契機,我都一定會找出來制止他的。

 到底是他先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還是我先抓住他的狐狸尾巴——

 這是一場那樣的戰鬥。

 「果然還是想做成You tube頻道呢。」「誒,不能上傳沒什麼意義啦」「不過要是我們把它傳上去的話就能賺大錢啦!」「輕鬆獲得100萬粉絲關注!」「不,不,那就有點離譜了。」

 哈哈哈,大家笑了起來。

 聽到那個笑聲,我緊緊地抿住了嘴。

 大家果然都被衝昏了頭腦,比平時要躁動很多。

 也許是中了學園祭氛圍的毒吧?這倒也有可能,但是在我看來,他們是受到了長坂君的“理想”的惡劣影響。

 現在還沒有什麼大問題,因為大家還是在做自己能力範圍的事情。

 但是,隨著他的目標越來越清晰,大家一定會跟不上他的那種非現實的。

 當大家意識到了他的“理想”和自己的“現實”的分歧時,突然就會覺得荒謬至極。

 而且,那時矛頭一定會直諸惡之源——他。

 而接下來,一切就開始瓦解。

 「——芽衣醬?」

 突然一個聲音傳入耳中,我猛地抬起了頭。

 突然發現——

 走廊裡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常葉君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站在了我的身邊。

 「沒問題吧?看你氣色不太好……」

 常葉彎下了頎長的身軀,擔心地打量著我。他穿著運動裝,大概社團活動已經結束了吧?

 ……我的注意力稍稍有點潰散。或許受到了最近睡眠不好的影響。

 嘈雜的聲音遠遠傳來,為了擺脫那噪聲我搖了搖頭,重新轉向了常葉君。

 「沒什麼的。怎麼了?」

 「啊,嗯……」

 常葉君有些尷尬,撓著頭說道:

 「我在社團裡問了一嘴前輩……耕平似乎真的將作為協力者的前輩們叫出去了呢。」

 「是嗎……」

 果然如此嗎?

 這麼一來,我的假定大概率可以說是正確的了。長坂君一直準備的種子暴露了。

 然後,慢慢地——

 等待著他走進圈套。

 「謝謝你,常葉君。剩下的交給我了。」

 「……芽衣醬,那個……」

 常葉君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沒有說出口。他那副身姿映入了我的眼簾。

 「那個啊。這真的——」

 「不對吧。」

 直覺告訴我,他的心中有些遲疑。我打斷了他的話語:

 「常葉君你說過的吧?接受我的請求。」

 「那、那是……」

 常葉君的目光有些退縮,我死死地盯住了他。

 「我想,受長坂君影響過深會變成什麼樣的心情……常葉君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明白吧?」

 「……」

 常葉君咬緊了嘴唇,沉默不語。

 呼——

 我呼出一口氣,將聲調緩和了下來,繼續說道:

 「“大家”還沒有了解到這一點吶。所以什麼也不去考慮,僅僅是覺得現在還算開心,於是就任由事態發展了。」

 「……」

 「“大家”不可能做得到和他同樣的事情。也不可能找到和他同樣的“理想”。所以……最終絕對會變得痛苦不堪。」

 「…………」

 「那就避開這一點就好……如果避不開,就會又……」

 「又?……」

 「……不。抱歉,你忘了吧。」

 我又一次搖了搖頭,重新拉回到原來的話題上。

 「總之,如果就這樣放棄的話,會正中長坂君的下懷。我絕對不要。」

 「芽衣醬……」

 「大家對所謂的現實稍有理解的話,就應該像常葉君一樣洞悉了這一切。這樣的話,大家一定會明白,對所有人來說最重要的一定是“普通”」

 「——」

 「而且,大家一定會在最後展露笑顏的……所以,不用擔心。」

 我緊緊地攥緊拳頭。

 堅定的,目視前方。

 「所以——只要準備一個重新審視現實的機會,那樣的話……」

 「…………」

 「只要做到那樣的話——」

 我就贏了。

 ◆

 「——是真的呢。那些『傳聞』」

 就這樣——

 事到如今,我——

 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面對著這個場合。

 「我知道——」

 從驚訝到目瞪口呆的步夢身上移開了目光,我加重了語氣。

 「——長坂君在四處求人捏造事實這事情,我是知道的。」

 誒?——

 同學們驚訝地附和聲響起。

 ——長坂君使用了二重策,強行推行我們班級的企劃『紀實視頻』

 如果我是長坂君的話,一定會最大限度地發揮那個企劃的意義,以這種形式來實現“理想(目標)”吧?

 話說回來,他為什麼選擇了『視頻作品』而不是『non-fiction』呢?如果僅僅是想要以奪冠為目標的話,完全可以通過表演拍出一部十分吸人眼球的原創電影,這種方法要更簡單一些吧?

 既然強行推行現在的企劃案,拍出來的東西質量高低都沒辦法保證,那他還要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呢?

 ——答案只有一個。

 實際上,就是為了『拍攝現實中發生偶然事件』。

 那個行為的本身就與他的目的達成有著緊密的聯繫。

 「……由香醬也說過的。我也一樣,從一開始就覺得,事情進行得怎麼會如此順利呢!」

 實際上,我們的拍攝過程也是過於順利了。

 每一次去拍攝,總會恰巧發生一些這個那個的糾紛。相當戲劇化,一些戲劇性的衝突恰巧被收錄進了鏡頭中。

 這些事情哪怕被放在青春偶像劇中,都是任何人可以接受的場景,簡直就像是瞄準了一樣。

 「——關係不好的前輩們碰巧就被宣稱隊長,因為演出方式不同大吵一場,氣氛變得尷尬起來。但是這兩個人,被我碰巧發現是兩情相悅,後來又重歸於好了。」

 還有其他的。

 「想要報名自由表演的男前輩,十分走運的就找到了擅長彈鋼琴的女生。然後找來另一個女生,這個女生聽過另外一個人彈鋼琴,她很喜歡唱歌,3個人一起以登上舞台為目標組了一支樂隊。」

 還有其他的。

 「擔任撰寫班級戲劇劇本的女前輩,恰巧遇上了和自己同推一個作家的男生。更誇張的是,這個男生還讀過前輩的網絡小說,兩人意氣相投,為了戲劇的成功而四處奔走。」

 還有,還有——

 很多,很多。

 「現實中總是發生這樣那樣的事情——這很明顯就已經不是“普通”了吧?」

 「這、這時……」

 或許是有什麼想法吧。步夢的臉扭做了一團,閉口不言。

 「這麼說來……」「我還以為我們學校的校園祭就這樣呢。」「要是連芽衣醬都這麼說的話……」「不自然,的確是太不自然了。」

 “大家”開始異口同聲地說出內心中的違和感。

 我察覺到不安正在蔓延開來,馬上補充道:

 「因為我有了這個念頭……所以,我去找認識人打探了一下」

 「打、打探……?」

 「我就問他,『我們班的人有沒有說過什麼奇怪的話?』」

 「「「「——」」」」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然後那個人就——」

 抓準心生間隙,插了進去。

 「然後那個人就告訴了我,長坂君拜託他做的事情。」

 將那個真相(答案)就在這裡——

 瞬間揭穿。

 ——悄然無聲。

 「真的嗎?」「果然背後有長坂……」「不是,就算是師傅也不能做到那個地步……」「你是不是聽錯了。」

 「是,是啊!該不是有什麼誤會吧!」

 步夢抓住了某人的發言,尖叫著反駁我說。

 但是——

 「我有證據。」

 「這——」

 我取出了手機,

 將已經錄好的聲音,再次放出。

 『——在前輩們的幫助下,視頻拍得很不錯。不過,要說是不是一定能奪冠的那種水平,還是有點擔心的——』

 手機外放的聲音夾雜著噪聲,音質很差。

 但是就是長坂君的聲音,一點都不會錯。這種程度已經足夠清晰了。

 『——也就是說,只要按照剛才您看的“劇本”去做,就一定能奪冠——嗯,我覺得您的擔心是有道理的。畢竟這是一個以紀實為賣點的企劃——但是,只有這樣才能認真地爭奪冠軍就——』

 隨著他的所作所為越來越詳盡地被披露出來,教室裡吵鬧聲也越來越強。

 『——是的,請您務必帶回班裡,大家認真討論一下。但我相信,前輩你們一定會選擇比現實更加戲劇化,更加精彩的方式。』

 ……聽到這裡就已經足夠了吧?

 我看準時機,停止了播放,開始環視大家。

 「這是3年級學生提供給我的談話。當時我那個人熟人覺得『再怎麼說這樣都是不行的吧!』,馬上就錄了下來。」

 七嘴八舌,吵吵鬧鬧

 「喂!喂!喂,騙人的吧?」「真、真的是長坂?……」「果不其然啊……」「再也沒什麼藉口了吧!」「師、師傅……為什麼會這樣……」「嗯,好殘酷吶……」

 由於有錄音的存在,已經沒有任何人擁護他了。就連步夢也是懊悔得咬緊了雙唇,沉默不語。

 「當然,這種東西要是拿出來的話一定會被取消資格的,所以我那個熟人暫時好像要瞞著我……但是,當我偶然間問起的時候,他說了一句『我覺得作弊還是不好』,然後就告訴了我真相。」

 ——凡事都力求萬無一失,這就是長坂君。

 他這一次犯了一個大錯誤。

 這也就是說,像這樣的密談,他認為如果是在學校之外的話,是不會暴露的。

 可是他沒有想到,我的『耳目』已經波及到學校附近的餐飲店。

 是的——也就是說。

 錄下這個聲音的地點並不在學校內。

 而是在峽西附近的輕食西餐廳『Natural Glass』。

 首先,我先對長坂君的下一步行動做了一個『絕對想要著手做什麼吧?』的假設。然後再根據迄今為止他的行事風格,判定只有這樣才是最符合他風格的做法。

 而且他這個人,越是重要的事情,越傾向於選擇面對面談話。所以這次我就猜測他『一定在某個地方,約見作為協力者的前輩們,嘗試著說服他們。』

 只是慎重的他——一定也發現了我構建的情報網,所以並沒有在學校內貿然行動。

 這樣一來,密會的地點一定會是校外。要重視私密性,儘可能遠離學校的場所——步行很難到達的場所,最好是隻有當地人知道的店家。

 但是現在是最繁忙的學園祭時期。因此,將並不熟悉的前輩們叫到那麼遠的地方去多少還有些勉強。

 這樣的話,退而求其次,應該是學校附近且峽西學生不怎麼去的場所了。正因為如此,很明顯,他們就會選擇Natural Glass這種對學生來說相對高級的店面了。

 所以我——

 事先就去這一類的店內拜訪,刻意和店員們結交,打好關係。告訴他們我們班的班級企劃,訴他們捏造事實這種錯誤行為會變成致命傷,然後稍作暗示,告訴他們我們班有一個叫長坂的危險傢伙很可能會引發這個問題。

 如果發現有可疑行為,請立刻通知我。

 事先我就設下了這樣的一個圈套。

 「——很抱歉。」

 大家的困惑稍稍告一段落,我抓住這個時機,深深地鞠了一躬。

 「知道這個事實的時候,拍攝工作已經推進很久了。我就想,如果立刻制止的話會給大家添麻煩……所以我一直在猶豫該如何是好。」

 「「「——」」」

 「在事情變成這樣之前,我就該告訴大家了……真的很對不起。」

 伴隨著我的致歉的話語,班級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接著——

 「……果然呢」「最終就是這種感覺呢……」

 稀稀拉拉——

 大家的話語開始一句句吐露出來。

 「就是啊,我一直覺得很巧合呢」「嘛,我也覺得進展過於順利了呢……」「正常情況哪能這麼順利呢,是吧……」「老實說,我也有點納悶……」「我也是……」

 ——來吧、

 現實中無法想象的事情,在現實中發生了。

 大家親眼看著這一切的時候,會怎麼想呢?

 「我就說啊——」

 也不知道誰突然開口說道:

 是的,這個,也就是說啊——

 「我其實一直在想啊,現實這個東西實際上不是超有戲劇性的嗎?」

 ——嗯,對了。

 也就是說,這才是——

 長坂君策劃『紀實視頻』的真正理由。

 利用虛偽和謊言來點綴“現實”,令人產生“理想”的錯覺。

 將“大家”全部都捲入他所認為的“理想”的世界當中。

 而這個,這就是長坂君宏偉計劃的最終目標——

 他創造出來的“理想鄉”——

 真正的模樣。

 「等……等一下啊!你們這些人!」

 為了打斷所有人的嘈雜聲,步夢提高了嗓門。

 「從一開始!我們要是不去問前輩的話,就不知道他真正的理由是什麼吧?!或許,他還有其他的什麼理由呢——」

 「步夢!」

 為了讓尚在抵抗的步夢閉嘴,我喝止了她。

 「沒什麼其他的理由,步夢!因為長坂君就是會這樣做事的人……你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吧!」

 「你!——」

 步夢震驚地瞪大了雙眼,泫然欲泣地抿住了嘴唇。

 嗯……就是這樣。

 沒什麼其他的理由了,步夢。

 他就是用這樣的方式拯救了你,所以你根本無法否定吧?……

 「話說,聽你這麼一說,迄今為止都是擺拍咯」「厲害啊,也就是說都是廉價勞動力嘍」「我知道呀」「被稱為縣內第一學園祭,現實也不過如此嘛」

 撲簌撲簌、嘩啦嘩啦。

 貼在現實上的標籤開始剝落。

 結果就是——

 長坂君的做法和之前沒有任何改變。

 他總是這樣,通過粉飾表面來解決問題。

 將“沒有”的事物,偽裝成“有”的模樣,確信這樣就可以創造出“理想”。

 然而,這樣做出來的“最棒學園祭”,不過就是一場表演罷了。

 全部都按照他的“劇本”工作——

 僅僅是為了讓“演員”在他的手掌心轉來轉去,僅僅是讓這些“角色”看起來很有趣的一場遊戲罷了。

 換句話說——

 全部都是騙人的,是假的,是偽物。

 「突然覺得……沒什麼意思了。」「這麼認真做的事居然被當成了傻瓜耍」「就是啊」「我們在拼命做什麼嘛……」「有點扎心了呢。」

 “大家”都覺醒了。

 以前的那一切全部都是夢,全部都是!

 這麼順利圓滿的故事是沒有的,沒有的!

 現實,就是如此!

 「那,那麼視頻該怎麼辦?……」「都現在了哪可能重拍啊?」「不拍的話不就直接棄權了嗎?」「這就是所謂的未戰先百了吧?」「那樣的話,前輩們一定會大為光火的。」

 就這樣,我——

 「——我們將它重新編輯成真實的紀實視頻就好了。」

 在這個班級中,理想破滅了,他也崩塌了。

 從現在開始,為了讓“大家”笑出來——

 於是,我說出了唯一的“現實”。

 「我想委員會提出的意見是——明明是紀實動畫,卻過於有戲劇性了。是吧?」

 無數人點頭稱是。

 「這樣的話,將Fake scene全部裁掉就好了吧?將那些過於理想化的地方全部剪掉!」

 聽到這個現實的解答,大家臉上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

 「原來如此……」「嘛,只要那些特別假的內容不要暴露出來就好」

 「確實這樣的話——」「要比重拍好太多了,是吧?」

 「哈?那樣的話,絕都要奪冠這個……」

 我裝作沒有聽到步夢悲痛的聲音,繼續說了下去。

 「現在不管怎麼樣,都得搞出來了。哪怕做一些妥協也要比失去資格強太多了。」

 「就按照清裡說的辦」「與其本末倒置還不如……」「還是覺得有些遺憾,畢竟迄今為止的努力都打了水漂,好辛苦的啊!」「這就是現實吶……」「不過嘛,這樣也行吧,也會有個差不多的東西出來」「有可能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是新的就很好了吧」「有可能,十分有可能。」

 「你們這些傢伙!真的覺得這樣就很好了嗎?!」

 大概步夢想要死纏爛打吧?但是她的話語已經無足輕重了。

 現如今只有“現實”才擁有發言權,也就是隻有我才擁有發言權。死抱著“理想”不放的步夢,無論你如何吶喊,聲音都不會傳到已然覺醒的“普通”人耳中。

 「那就定那個方向吧」「不過……原本嘛……」「我說啊,長坂君幹嗎要做這種事情啊」「不會看氛圍唄……」「說的是啊」「out了吧。」「稍稍有點生氣呢——」

 「不對哦」

 我察覺到了事態變化趨勢不對,迅速打斷了這種氛圍。

 「長坂君只是為了大家著想,他想無論如何都要拿下冠軍。所以只是稍稍亂來了一些而已。」

 「「「「…………」」」」

 「而且」

 我瞟了一眼步夢。

 「我討厭這個樣子——大家應該知道的吧。」

 「「「「……」」」」

 咻——

 場面凝重而消沉。

 是的……

 再往下的話,就會進入過度負面的情緒。

 縱然長坂君是自作自受,但是如果繼續往下的話就會變得不再“普通”,我就需要制止。

 絕對不要讓過去,再次上演。我不要重蹈覆轍。

 「所以!我們不要責怪他,現在,竭盡全力去做我們能做的事吧。」

 是的,所以——

 「這才是——最棒的,不讓任何人受傷的方法。不是嗎?」

 我所展示的“普通(答案)”——

 就是所有的所有都能圓滿收場的唯一真實(答案)。

 「是呢……」「贊成!」「沒搞錯吧?」「也沒辦法了呀」「那就這樣弄吧」「步夢你放棄吧」「就是,就是,沒辦法呀。」「再努努力嘛……」「不行,不行」

 「可惡……」

 抱歉,步夢。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步夢是怎樣一步步努力堅持到現在的。

 因為工作比班上所有人都要晚走,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去拼命調查,即便是魯莽行事也絕不肯認輸……

 無數次,無數次的失敗之後才走到了今天這步田地,這我全部都知道。

 但是啊……

 在現實中呢——

 即便是拼盡了全力,也不見得會順利的呢。

 倒不如說,努力啊努力,你越是努力,在遇到不順利的時候,那個反作用力會愈發殘酷無情。

 所以……

 適當努努力,有一個結果就可以滿足了。

 「嘛,就這樣吧。」我說道。

 「我們全都是非常努力的人呢」我說道。

 接受這個結果吧。想實現“大家”都不會受傷的辦法——

 是沒有的呢。

 此時,此地,只要步夢你一個人放棄的話——

 “大家”就不會有苦澀的回憶了……

 「所以啊——」

 是的,所以。

 這才如今的我——

 對曾經的我(你)做出的最後通牒。

 比起“理想(你)”

 不如就此化作“普通(我)”

 絕對是正確的。

 絕對,正確呢!

 所以——

 「為了大家最後可以展露笑顏——選擇現實吧?」

 拜託了。

 拜託你了。

 ——

 ——……

 適可而止吧——

 就用我的方法。

 大家,笑一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