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十話 凡人的戰鬥方式

第三卷  第十話 凡人的戰鬥方式 「我遭到希墨背叛了。」

 在集結的瀨名會成員們面前,夜華神情凝重地吐露。

 在車站前目睹他和姊姊全程互動的夜華和沙夕,一邊前往家庭餐廳,一邊緊急召集了除了幹事以外的瀨名會成員。從來自夜華的意外召集與希墨的缺席察覺非比尋常的氣息,朝姬、日向花和七村三人立刻趕來。

 面對夜華說出的那句沉重話語,他們為難地不知該如何反應。

 「你之前說過『如果是希墨,哪怕遭到背叛也無妨』,結果真的遭到背叛了呢。」

 「紗夕,不要每個字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我可是很感動的。啊,這是證據。」紗夕把剛才拍下的震撼照片拿給三人看。

 畫面上是希墨的背影,還有和他緊密相貼的亞里亞。雖然看不見兩人的表情,由於他們臉部的位置相重疊,看來像是正在接吻。

 「希學長他再三表明對夜學姊一心一意,結果不但在外過夜,還跟人吻別!唯獨這一次,我沒辦法幫他說話!這完全有罪!」

 憤怒的沙夕從一開始就斷定這是劈腿。

 「幸波經常撞見糟糕的場面呢。」

 愛聊八卦的七村沒有像平常一樣高興地大笑,態度特別冷靜。

 「這真的是在接吻嗎?雖然看起來像這樣,會不會只是碰巧貼在一起呢?」

 日向花也持懷疑態度。既然沒拍到嘴唇相觸的決定性接吻場面,斷定為劈腿還太早了。

 「兩位要袒護希學長是沒關係,但這樣一來夜學姊不是很受傷嗎!吶,朝學姊也覺得這完全出局了吧?」

 紗夕是現場最火大的人。

 她踏出長年的單戀勇於告白,得以讓這段感情告一段落。希墨與夜華之間有著強韌的羈絆,沒有旁人介入的空間。正因為如此,紗夕才能接受並選擇退出。然而,她卻撞見像在背叛這段感情的場面,變得超出必要地情緒化。

 「你的姊姊終於展現本性了呢。」

 朝姬的表情雖然平靜,卻難掩語氣中的煩躁。

 「姊姊的本性?」

 你是說什麼?不太明白的夜華歪歪頭。

 「暫停!支倉和幸波都搞錯最根本的問題了喔。」

 七村立刻插口。

 「你們太貿然斷定了。首先,有坂幾時懷疑過瀨名劈腿啊?」

 「「咦?」」

 朝姬和紗夕同時驚呼。

 「因為,有坂同學自己不是生氣地說她『遭到背叛』了嗎?」

 「對呀~從希學長狼狽的反應來看,顯然嫌疑很大!」

 「不管事情經過是如何,即使不是瀨名,在抱住某個人的時候被情人與熟人看到,當然都會慌張吧。這種時候能保持冷靜反倒才可疑。唉,我做得到就是了。」

 先不提七村本人,這個說法有其道理。

 「有坂生氣是因為別的理由。她絲毫不懷疑瀨名會劈腿。對吧,有坂?」

 只要知道瀨名希墨對有坂夜華有多專情,就知道他不可能劈腿。

 「嗯。」

 夜華也乾脆肯定了。

 情人只是與自己的姊姊在一塊。

 夜華完全沒想像過在此之上的可能性。

 「看到那個場面,懷疑希墨同學和你姊姊劈腿是普通反應吧?」

 朝姬還是難以相信,不禁再度確認。

 「我不高興的是希墨疏於聯絡。還有他違反了不接近姊姊的約定。」

 夜華當然正在生氣。

 只是,比起激怒,更像是氣呼呼這種可愛類型的怒氣。

 「那希望你別用『我遭到希墨背叛了』這種容易混淆的說法……」

 以前曾當面領教夜華傾瀉認真感情的朝姬,明白那並非謊言。

 即使並非如此,對紗夕的照片感到憤怒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朝姬本身。

 「那麼,夜學姊為什麼要從車站前逃走呢?」

 當時在場的紗夕,突然變得無法理解夜華的行動。

 「因為我明明是擔心而特地過來,希墨卻一整晚都和姊姊在一起。就像只有我被排除在外,我很不甘心。」

 「你是有多喜歡你姊姊和希學長啊!」

 紗夕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表情一陣抽搐。

 「如果是別的女人,我當然會有點疑心。不過,那是我的姊姊。」

 有坂夜華毫不懷疑。

 那份驚人的善良,讓其他人只能閉上嘴巴。

 一方面將大多數人推開,另一方面又能對認同的對象澈底寄予信賴,真是厲害。

 也就是說,這證明夜華堅定不移的喜歡著希墨。

 「就算是親生姊姊,男與女之間會發生什麼事也不稀奇,即使接吻也是。」

 朝姬就像在使壞心眼般,刻意試著拋出常見的想法。

 「────咦?」

 夜華這次真的驚訝了。

 「有坂同學尊敬並喜歡你姊姊是很好,但我想現實中的你姊姊則不同吧。不管多麼優秀厲害,她也是大學生,有在意的對象,就會接近對方,讓對方產生好感,製造藉口想與他見面。只要有推進關係的機會,就會刻意給對方可趁之機。她不是正在玩這種理所當然的戀愛遊戲嗎?」

 「戀愛、遊戲。」

 「你不也心中有數嗎?」

 朝姬指出的癥結使夜華陷入思考。

 「怎麼可能,這種事……」

 她否認的語氣很弱。

 夜華的腦海中,浮現幾幕至今姊姊對希墨過度身體接觸的場面。若以冷靜的目光來看,那作為對待從前學生的方式,蘊含了太多親暱。

 「我不知道有坂同學的姊姊有多少自覺,但好感看在旁人眼中是意外地明顯。這一點你不是最親身經歷過嗎?」

 「────唔。」

 回顧自己,夜華對姊姊產生了懷疑。

 當瀨名希墨在同班同學面前發表情侶宣言的那一刻,夜華認為完了。

 暴露在看珍禽異獸的好奇目光下的不快生活要開始了。

 那樣的絕望令她慌亂,但同學們早已發現了夜華的戀慕之心。

 不安以杞憂告終,大家理所當然地接受她是瀨名希墨的情人這件事,一直安穩地走到了今天。

 「不好意思,你把親人想像得太美好了。要怎麼看待是你的自由,但誤判那個姊姊很危險喔。」

 朝姬的建議,要稱作威脅太過溫柔。

 夜華感到眼暈眼花。

 自己的姊姊成為情敵?這種現實有可能發生嗎?

 「希墨絕對沒有接吻!因為他明明和我都還沒親過!」

 夜華反射性地連沒必要說的話都脫口而出。

 「……我很清楚,你是澈底不懷疑喜歡對象的樂天派了。」

 「夜學姊,這樣實在很可怕耶。你的正妻感有點不得了。」

 比起對希墨的怒氣,紗夕反倒對夜華感到敬畏。

 「不過,如果被有坂的姊姊用成人的性感誘惑,我看就算瀨名也會──」

 夜華用帶刺的視線打斷了七村的話。

 「嗚喔,被有坂瞪超可怕的!」七村大幅抖了抖寬闊的肩膀。

 「別擔心。依照墨墨的性格,我看只是幫忙扶住差點摔倒的姊姊之類的吧?因為在不知道有誰會看見的車站前,墨墨不可能做出那麼大膽的行動。」

 日向花瞥了紗夕一眼。

 「可、可是,這張照片要怎麼解釋呢?光是代理男友的事情都是大問題了,如果夜學姊的姊姊和希學長還變得親近,那可不只是局面慘烈而已……」

 漸漸冷靜下來的沙夕,試圖正確掌握複雜化的現狀。

 「就放著別管吧?我對希墨同學的感情尚在。就像有坂同學的姊姊所說的一樣,如果這次的事情失敗,我或許會得利。」

 就像在說我受夠了一樣,朝姬態度敷衍。

 「嗚喔,這種時刻還發出宣戰佈告!你對瀨名立的flag果然還沒消滅啊。」

 「朝姬為什麼這麼毫不留情呢~」

 「朝學姊好大膽?」

 三人等待著夜華的反應。

 無視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夜華專注地埋首思考。

 諷刺的是,身邊最需要注意的人物支倉朝姬的話,反倒讓夜華冷靜下來。

 被逼得走投無路時,她天生的優秀頭腦逐漸發揮本領。

 將軟弱、雜念與瀕臨爆發的情緒通通放下,冷靜現實的思維高速探討所有可能性,引導出針對未來可能的發展應採取的最佳行動。

 「夜夜……?」

 日向花呼喚依然沉默不語的夜華。

 此刻化身為美麗理智怪物的夜華,分析著與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姊姊的真實意圖。

 將有坂亞里亞作為真實的女性,而非從小憧憬的理想姊姊,重新加以構築。

 於是,夜華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支倉同學要旁觀也無所謂。不過,如果姊姊是你懷疑的那種人,最後勝利的人不會是我和你──一定是姊姊。」

 夜華像威脅般地告訴她。

 瀨名會的眾人,從那個神情看到了那位姊姊的影子。

 「如果失敗了,那個班導師也會辭職吧?就算支倉同學默默坐視,到底哪裡會有好處呢?」

 支倉朝姬無法超越有坂亞里亞──夜華意在言外地這麼斷言。

 「……那麼如果是有坂同學,會怎麼做?」

 朝姬微微擺出聆聽的姿勢。

 「班導師的事情對我來說無關緊要。當代理男友也是姊姊強行拜託的,我也明白以希墨的性格會無法拒絕。」

 「如果你姊姊背叛了你呢?」

 「我很喜歡姊姊,她一直是我的目標。所以如果要和姊姊相比,我沒有獲勝的自信。」

 夜華吐露誠實的心情。

 姊姊是她仰望的存在,至今連一次也不曾覺得想贏過她。

 「──即使如此,唯獨希墨另當別論。」

 夜華髮出連自己都感到吃驚的明確聲音。

 「不止姊姊而已,我無意把他交給任何人。」

 她一邊這麼斷言,一邊注視著朝姬。

 「支倉同學,我有個提議。單靠我無法正確看待姊姊。而你也不是姊姊的對手。不過,如果你願意協助,就能維持現狀。至少,我認為這個瀨名會的團體還不壞。反倒甚至待得很愉快。所以,不管團體裡有什麼樣的女孩,我都不打算抱怨。」

 這是身為情人的夜華的讓步與承諾。

 即使想要橫刀奪愛搶走男朋友的人就在身邊,她也不會拒絕。夜華本身接受了她的存在。

 「如果你想讓希墨成為自己的情人,拿我當對手不是比面對姊姊更有勝算得多嗎?」

 「那個有坂……」「正在運用手腕?」

 聽到夜華的提議,七村與日向花同時感到驚訝。

 一路支持希墨和夜華的戀情的兩位朋友,對她令人瞠目的成長十分感動。

 「有坂同學願意這樣?」

 朝姬露出無畏的笑容。

 「因為我必須好好的面對姊姊。」

 如果亞里亞青睞希墨的理由裡,有「戀愛感情」的話──

 夜華必須在後悔一切之前,與曾仰望的理想對峙。

 「不過,具體而言接下來要怎麼辦?」

 「總之,先向希墨同學確認事實吧?」

 「對了,夜學姊在離去時,說了『我明明相信你的』這種非常容易誤會的話喔。」

 「我說出來了……」

 夜華露出暗叫不妙的臉色。

 「唉~~瀨名那傢伙,大概正倒在家裡的床鋪上喔。」

 七村臉上浮現竊笑。

 「怎、怎麼辦?」

 「真拿夜夜沒辦法~這裡就由我來出一臂之力吧。」

 「你要怎麼做,宮內?」

 「借用超強力幫手的力量!」

 日向花拿出手機,傳訊息給最接近瀨名希墨的對象。

 不久之後,她馬上收到回覆。

 「那麼,難得有機會,大家一起去吧。」

 ◇◇◇

 「我的夏天結束了。」

 在期末考考完前,一切都結束了。

 在烈日之下,幾乎像行屍走肉的我設法回到了家。

 我試圖以衝冷水澡洗去雜念,卻徒勞無功。

 我只穿上四角褲,躺倒在床上。連穿衣服也嫌麻煩。腦海中一團亂麻,明明睡眠不足,我卻遲遲沒有睡意。

 躺在開著冷氣的房間裡,我簡直像一具活屍。

 是僅僅在呼吸的虛無。

 我提不起勁做任何事。明明情況很糟糕,我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明明很焦慮,卻像齒輪對不上一樣,只有心在空轉。

 儘管如此,不肯放棄的我不禁在腦海一角思考。

 「要怎麼做,夜華才肯原諒我呢……」

 昨天發生了太多事情,我忘了把手機開機。

 我直到深夜才睡著,手忙腳亂地起床後也一直在跟亞里亞小姐說話。最致命的是,在最糟糕的時機被她撞見了。

 「她明明是因為擔心我而特地過來,我在幹什麼啊。」

 不管再怎麼痛罵自己都不夠。

 本來就有代理男友那件事,現在還讓狀況進一步惡化是要怎麼辦。

 我明明是為了夜華而答應的,如果跟夜華分手了,豈非得不償失?

 「如果一開始拒絕就好了……」

 我終於脫口說出喪氣話。

 不管有什麼理由,要是傷害了夜華就沒有意義。

 即使代理男友成功了,夜華會因為我的關係變得更加討厭神崎老師。

 「──啊,我為什麼以分手為前提思考啊!」

 我為放著不管就快陷入負面思考的自己打氣。

 超出必要程度地對沒有發生的事情發揮想像力,也只會讓自己沮喪而已。

 重要的是整理現狀,釐清該做的事。

 「我接住亞里亞小姐單純是個巧合。夜華只是擔心我而過來看看。神崎老師的事情始終是演戲。然後,我很喜歡夜華。只是不幸的巧合撞在一塊而已!」

 並不是哪個人有錯。

 只是不湊巧罷了。

 思考吧,思考吧,思考吧。

 在更加後悔之前,唯有行動一途。

 為了避免迎來以人人都受傷告終的最糟結果,想出可行範圍內的最好做法吧。

 就算並不完美,也要引導出最佳的做法。

 『瀨名。選擇某個人,就代表不選擇其他人。』

 七村在拉麵店裡對我說過的話,現在感覺帶著不同的意味。

 這並非單純僅限於戀愛。能夠處理的事物是有限的。

 選擇即是標出明確的優先順序。

 我的目標是與夜華繼續當情侶,由神崎老師擔任班導師直到最後。

 情人、朋友與老師一個也不缺,直到從永聖高中畢業為止都過著快樂的生活。

 「啊,奇怪。我為什麼會跳過瀨名會的大家來思考?」

 我事到如今才察覺。

 亞里亞小姐說因為這是老師的私生活問題,所以只向我尋求協助。

 仔細回頭想想,紗夕在群組聊天室裡傳開了相親的消息,瀨名會全員都知道了。

 一直把知情的他們冷落在局外,有意義嗎?

 「……亞里亞小姐真的認為,靠我一個人就夠了嗎?」

 為了解讀出題者的意圖,我再度試著思考了安排現狀之人的想法。

 我很感謝她信任我,可惜的是,我對自己沒那麼有自信。

 我反倒想盡可能得到可靠朋友們的支持。

 「──沒錯。這樣做就行了啊。」

 我總是藉助某個人的力量來克服難關。

 當我像這樣確立自己的對策與覺悟時,吵吵鬧鬧的聲音突然傳來。

 ◇◇◇

 「希墨~!你有客人喔~!」

 妹妹映不顧我方便與否,連門也沒敲就走進房間。

 而且情緒還比平常更加興奮。

 「客人?是誰?」

 我看向房間門口,夜華、朝姬同學、小宮、紗夕、七村都來了。

 「大家……」

 「希墨,總之你先穿上衣服!」夜華大叫。

 「?」

 我發現自己只穿了一件四角褲,慌忙穿上衣服。

 「瀨名啊,你妹妹看起來很有未來性呢。」

 「敢跟她講話我就殺了你。」

 「這條件不會太苛刻嗎?小學生實在不在我的目標範圍內喔。」

 七村悠哉地走進房間,女生們也跟著小心翼翼地進入室內。

 我沒怎麼整理,希望你們不要盯著看。

 「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所有人到齊還跑來我家……」

 我困惑地環顧大家。

 「剛才日向花傳了LINE給我。她問我待會大家可不可以過來見希墨,我說了可以。」

 回答的人,不知為何是妹妹映。

 「映,這種事要先向我確認。還有要叫我哥哥。」

 「因為人家想見夜華和日向花嘛。」

 映始終是抱著純粹想玩的心情,高興地答應了吧。唉,我失魂落魄到連門鈴響了都沒發現,能不能做出正常反應也值得懷疑。

 「小宮也是,你什麼時候和映交換聯絡方式的?」

 「抱歉。其實去年上門打擾時,我們就偷偷交換過了。」

 小宮露出虎牙,可愛地告訴我先前沒說的事。

 「我是第一次聽說耶……」

 「我們不時會互傳訊息。小映打字很快呢~」

 「啊。難道說在亞里亞小姐來學校那天,跟映傳訊聊天的人就是小宮~?」

 「正確答案。原諒我,墨墨。」

 「映沒有多嘴說了什麼話吧?」

 天真無邪的映感覺無論什麼問題都會回答,我很擔心她與小宮的聊天內容。

 「放心吧,頂多只是知道小映很喜歡墨墨而已。」

 「我好不安。」

 面對映找過來的瀨名會,我振作起精神。

 「映。大家有重要的事情要談,你先出房間吧。」

 「咦~我不要。人家也要一起玩。我討厭被排擠!」

 夜華蹲下來,向鬧起彆扭的妹妹開口:

 「對不起,小映。我和希墨吵了一架。所以可以讓我們談談,好讓我們能夠和好嗎?」

 「夜華和他吵架了?」

 「嗯。」

 「做錯的人是希墨?還是夜華?」

 「我想雙方都有錯。」

 「……我不要希墨又變得像春假時那樣。」

 「春假?」

 「嗯。今年春假希墨一直怪怪的。總是心神不寧,突然做各種事又突然停下來,感覺很可怕。」

 等待夜華給予告白答覆時的我,原來這麼害妹妹擔心嗎?

 「所以,你們要好好地和好!」

 映清楚地向夜華宣言。

 「瀨名的妹妹真厲害。對著那個有坂訓話。」

 當七村這麼說,小宮一拳揍向他的腹側。突然遭到攻擊,讓個子高大的七村身軀弓成ㄑ字形。

 「嗯,我們會好好處理的。」

 「因為人家也喜歡夜華,你要再像這樣過來玩喔。約好了喔。」

 感動不已的夜華緊緊擁抱住映。

 映走出房間,我重新在相隔幾小時後面對夜華。

 「夜華,希望你聽我說。聽過以後再做判斷吧。」

 「我要問你問題,不要猶豫地回答我。」夜華也從一開始就有此意。

 「我知道了。」

 「你跟姊姊劈腿了嗎?」

 「沒有。」

 「昨天晚上你做了什麼?」

 「為了代理男友的事到神崎老師家商議,所以昨晚是三個人。」

 「喔~那沒有聯絡我的理由呢?」

 「為了做各種準備,我把手機關機了。」

 「……一直到早上?」

 「商議延長了。如果半夜穿著制服出門被警察輔導的話,會很麻煩。」

 「你可以更早回來的吧?為什麼和姊姊兩人獨處直到早上?」

 「我們去吃了早飯。我有咖啡廳的發票,你要查看嗎?」

 到這裡為止都以明快節奏提問的夜華,稍微放慢下來。

 「你在車站,為什麼會跟姊姊抱在一起?」

 「我只是霎時間抱住了絆倒的她。」

 「你們看起來像在接吻──」

 「我們沒有!」

 我大聲回答。

 所有人都發出放心的嘆息。

 「希學長,不好意思。是我太武斷了。對不起。」

 紗夕率先向我道歉。

 「謝謝你從早上開始一直陪伴著夜華,紗夕。」

 「請別用這種會造成誤會的溫柔誤導女孩子喔。朝學姊也能接受了吧?」

 一臉不好意思的紗夕,等待朝姬同學的反應。

 自從在學生餐廳的那件事後,我和朝姬同學就變得關係尷尬,只能進行表面上的互動。

 所以,我覺得有很久沒像這樣與她面對面交談了。

 「我的情況並沒有改變,反倒是才要開始。」

 朝姬同學一如往常地直視著我。

 再也不去掩藏了。彷彿心態這樣豁然開朗一般,她以從容的笑容如此回答。

 「那麼,既然疑問解除了,我們進入下個話題吧。」

 小宮站在房間中央。

 「我們在過來這裡之前協議過,我們也希望神崎老師以後繼續擔任班導師,因此想以瀨名會之力來支援墨墨個人。」

 「簡單的說,瀨名和別的女人兩人獨處,有一大票人會吃醋。所以我們會幫忙,相對的你要分享更多情報,就是這樣。」

 聽到七村直接的說法,我不禁露出苦笑。

 「謝謝,我也有同樣的想法。」

 有最糟糕的時機,也有最佳時機像這樣相合的瞬間。

 我表明率直的心情。

 「如果能用代理男友避免相親,那是再好也不過了。但實際上這是施行大規模的謊言後走一步看一步。就算亞里亞小姐說這是有勝算的計劃。我認為沒有絕對會成功的保證。因此為了以防萬一,我想請大家幫忙作為保險。」

 為了實行我構思的阻止相親作戰,我尋求大家的力量。

 「夜華,我很清楚你提不起勁為神崎老師出力。不過,少了你是不行的。」

 ──特別是夜華作為作戰的關鍵人物,她的協助不可或缺。

 我告訴大家我的假設。

 「我也有事要跟希墨商量。」

 經過討論,最後包含夜華在內的所有人都答應了。

 「希墨同學,為了神崎老師,我作為班長也贊成你的提案。不過,我在最後還是有一個問題。」

 「是什麼呢?朝姬同學。」

 「我明白希墨同學相信有坂同學的姊姊,是因為她是讓你考上學校的恩人。不過,你執著於考上永聖的理由是什麼?」

 「因為離我家很近,而且考慮到考大學的事,我想讀偏差值高的學校。」

 我淡淡地回答。

 「真的只有這樣嗎?我總覺得這作為拚命用功的理由很薄弱。」

 朝姬同學試探般地眯起眼睛。

 「……不說不行嗎?」

 「希墨同學,我想知道。」

 瀨名會的大家也等著我回答。

 既然已經把他們捲入問題中,我也只能坦承了。

 「因為映哭了。兩年前她還在讀小學二年級,比現在更加幼稚。要是我去讀遠處的高中,就沒辦法跟她一起出門了,她因此鬧脾氣鬧得很厲害。說到離我家最近的高中,就是永聖。因為沒有辦法,我便宣言要考上永聖。映聽了也很高興,我心想只能認真去拼了……是亞里亞小姐為我實現了這個願望。」

 我忍耐著難為情,揭露這件事。

 「希墨你這妹控。」「原來希墨同學是大妹控啊。」「墨墨是妹控呢~」「希學長,你的妹控也太嚴重了。」「瀨名啊,妹妹遲早一定會離巢獨立喔。」

 五人的反應正如我所料。

 「所以我才不想講啊!在我確定考上時又哭又叫的她本人也完全忘了這件事!」

 「你們和好了嗎?」聽到室內響起的大笑聲,映戰戰兢兢地過來看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