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本篇 捕捉

第六卷  本篇 捕捉 貌似,有什麼東西開始動起來了。

 直覺告訴我這一點。

 暑假中的某一天——

 網球部的訓練日。

 「辛苦啦!芽衣。來,給你!」

 「好的,非常感謝!」

 我接過了社團前輩拋過來的飲料,致謝道。

 隨後,我坐在了樹蔭下的長椅上,開始補充流失的水分。

 原本應該被凍得硬邦邦的飲料瓶,現在已經完全化成了液體。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只要有水就得救了吶,盆地的夏天簡直就是殺人。大家都異口同聲地說過「峽國市的夏天相當毒」,所言不虛吶。

 與之前相比,練習量要少了許多,但是即便如此只要動一動渾身都會冒汗。流失的水分要是不好好補充的話,可能會中暑呢。

 ……絕對要避免中暑。

 我暗暗下定了決心,端起飲料瓶開始喝水,就在這時——

 「啊,對了,對了!偷偷告訴你啊,學生會會長行為似乎很可疑呢——」

 坐在我身邊的前輩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

 「……行為可疑?什麼意思呢?」

 我好不容易將熱得快要爆炸的腦袋轉了過去,將注意力集中到談話上。

 ——剛才說話的那位前輩,可是一個出了名的八卦達人。

 她總是很開心地和我們講一些校內的緋聞和八卦,也不知道她從哪裡弄來的那些消息。

 和這一類人,一定要不分性別,不分年齡保持親密關係,正因為如此,相應地,學校中有什麼“不正常”的動向,都能傳入我的耳中。

 前輩煞有介事地開始說了起來:

 「也沒什麼啦,之前好像學生會討論過學園祭的事情吧?」

 ……學園祭。

 聽到這個詞語,無意中喉嚨中湧起一股苦澀的感覺,我趕緊喝了一口運動飲料將這種感覺壓了下去。

 「然後突然間那個學生會會長說『我撤回自己的競選公約。那個人的綽號可是『岩石君』,明明相當固執的一個人。」

 所謂的公約……就是學園祭縮減成一天吧?是那個東西吧?

 對我個人來說,學園祭一天還是兩天其實都無所謂。反正我就沒打算做些什麼來引人注目,倒不如說,我要比平時還要注意,注意讓自己的存在感消失。

 要說有什麼可疑之處的話……就是一個相當死板的人突然推翻了自己的意見吧?

 我為了前輩繼續說下去,順口說道:

 「確實呢。現在的會長看起來他也不像這種類型呀。怎麼會突然改變呢?」

 「就是說吶!他開始說什麼『取而代之的市,現在找到了一個大家可以接受的、劃時代的方案』具體細節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把之前的各種資料都翻了出來,像是做了些什麼事情。」

 劃時代的方案,嗎?

 在我對鹽崎會長的印象中,他可不是那種滿腦子奇思妙想,能想出新鮮點子的類型。

 雖然說公約有點過激了吧,但他想要做的是削減成本、程序優化這種方法論,尚在常識的範疇之內。至少在我看來,他沒有那種顛覆性思維,根本不可能從根本上推翻一切。

 當然了,我也沒有和他本人直接接觸過,無法做出斷言。但是和我經常聊天的副會長抱怨過「一點都不會通融,超煩。」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偏差。

 這樣一來的話——在他背後一定會有一個擅長突發奇想的人,這麼一想就自然多了。

 首先想到的人是幸前輩。雖說她已經從學生會退會了,但是她時不時地就從外部對學生會指手畫腳,多管閒事。這條線索我覺得很有說服力。

 只是……

 “各種資料”,這個詞讓我相當在意。

 「……誒?您是說他的身後一直隱藏著一個智多星嗎?或是得到了什麼高人的幫助?」

 「呼呼呼,這個嘛……這個可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她向我輕輕招了招手,示意我靠過去點。於是我將耳朵湊到了前輩的嘴邊。

 「怎麼說呢——在本次會議之前,根據目擊情報,有一個謎之女生出入學生會室呢。」

 「謎之女生?」

 這是什麼意思?是說不是學生會成員的人嗎?

 「看到的人是男籃裡的2年級成員。說是明明繫著紅色的領帶,卻從來沒有見過那個女生。」

 「誒……?」

 紅色的領帶是2年級學生特有顏色。

 這也就是說,雖然是同一學年的學生,但是並不認識——是這個意思吧?

 「會不會是單純的一直沒有交集的人呀?……」

 「才不會呢。實際上那傢伙相當好色呢,從1年級開始就到處和別的班女孩子搭訕。按照那傢伙的說法是『學生會里面就不可能有一個和日野春同級別的美少女』,所以可信度相當高呢。」

 「不過嘛,眼鏡可是相當土氣」前輩補充道。

 我眯起了雙眼,喃喃道:

 「這個……是挺可疑的呢」

 「是吧!就是相當蹊蹺呢!據說他們兩個人乾的事情有很像是工作,或許是其他學校的學生會里的人吧?」

 「──」

 「可是,要是那樣的話,幹嗎要穿我們學校的校服呢?你說是不?所以吶,我從傳言裡推斷,是會長讓她喬裝打扮之後帶進學校的!另外,我也聽說過,他女朋友是其他學校的,要是那樣的話,不是超糟糕的嗎?!」

 哎呀呀,先輩亢奮地叫了一聲。

 就這樣,話題轉向了狗血八卦方面。我賠著笑隨聲附和著,開始深入思考。

 ——她的這些話到底能相信多少,我不太清楚。

 但是假如這些話是真的,那就明擺著不是“平常”狀況了。

 在我看來,那個女生是其他學校的學生這種可能性相當低。外部的人很難買到制服的,而且將無關人員擅自請入學生會室,這事情一旦暴露就會是大問題。作為學生會會長,絕不會這麼草率的。

 那麼,我突然想到了一點,或許在場的是喬裝打扮之後的其他年級女生。這樣一來,那就簡單了,換上一條2年級學生的領帶,戴上一副眼鏡,再戴上假髮,這樣就變成了『從未見過的女生』,是這樣的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現在就要問了,為什麼要特意喬裝打扮一番呢?

 不對……

 這個根本都不需要考慮的吧?

 這麼做就是為了隱瞞自己的存在,一定是的!

 「——不會吧?」

 「呃?」

 「啊……沒什麼,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間。」

 我不禁驚呼出來,急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就那樣,我快速離開了網球場,向著洗手間快步跑去。

 不會吧!我思忖著——

 說實話,根本就沒有證據,尚且還在不祥的預感範疇之內。

 「……是不是想太多了呢?」

 或許我是因為暑假前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情,變得敏感起來。

 或許只是將那句“不平常”的閒話擅自解讀,強行關聯起來。

 「不會吧!——長坂君。」

 可是——

 為什麼呢?

 他,以及那個幫助他的她,他們兩個人的身影在眼前忽隱忽現。

 「……」

 一股厭惡的感覺緩緩升起,逼近喉間。為壓抑住這種感覺,我緊緊地攥住了T恤的衣領。

 以防萬一……

 僅僅是以防萬一。

 「——提高警惕吧!」

 我望向了東邊的天空。

 群山的另一邊,巨大的積雨雲在緩緩地擴充著自己的勢力範圍。

第八章 誰規定了一個廢柴不能成為領導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