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第一卷  第三章 冷酷系女孩的班長——冰川葵。

 自由隨性系女孩的辣妹——祥雲院頼子。

 小動物系女孩的文藝部部員——星野美羽。

 逆行於時代的不良——喜多存徹。

 (譯者注:此處人名作者沒有給出漢字,原文為冰川 アオイ、祥雲院 ヨリコ、星野 ミウ、喜多村 トオル 可能根據劇情的發展,漢字譯文會改變)

 這幾位是我佐藤治郎,每晚在夢中隨意操控的同班同學。

 她們在我學校的階層社會里屬於上位,也就是所謂的高嶺之花。

 「佐藤治郎同學,賭上你的一切」

 出現在我面前的迷之女人,天神由美里笑著這樣說道。

 「攻略這四人吧」

 †

 「什麼鬼啊」

 我說道。

 「為什麼會變成這種話題?我們剛才談的東西到底是個啥啊?」

 夜間旅行。

 天神由美里以所謂『為了讓你瞭解我的事情,實際見識一下會更快』的理由,帶著我進行了奇妙的世界一週旅行。

 我原以為,她一定是想要借用我的力量。

 幫助自稱是『治療世界的醫生』且似乎真的有在做守護世界的工作的天神由美里,從此我也變成守護世界的英雄。我還以為會是這樣的發展。

 難道不應該是這樣嗎?

 即使現在回想起來,我還是覺得這樣的發展才是自然合理的。正常來說,肯定會是這樣,得出這個結論的啊。

 然而,來的卻是『攻略她們』

 而且大概是要我攻略學校裡最難搞定的4位女生。

 「因為你不是想讓她們成為你的東西嗎?」

 由美里若無其事地說道。

 「所以你才會將她們,將這高嶺之花的4人帶進你的夢裡,不是嗎?夢是不會撒謊的。治郎同學,在你的認知中,她們4人是高嶺之花,也就是說是想要攻略也無法攻略下來的女孩子們,但可以的話,你想把她們變成自己的東西。對自己的感情裝傻也是沒用的哦?畢竟對你我而言,夢境就跟物證一樣」

 「那可能,可能確實是這樣沒錯……」

 順帶一提,現在這個時刻,我與她正在我的夢境之中。

 這個我每晚能隨心所欲控制的,被封鎖的,只有我存在的世界(雖然最近完全沒有被封鎖就是了。現在天神由美里也正像這樣,毫不客氣地進來了),成了我與由美里交流的場地。

 我是國王的樣子,由美里則是黑死病醫生的樣子。

 換個角度想的話,某種意義上,我的夢是比SNS還要便利的工具啊。最合適進行這種秘密交談了。在保密性這點上,即便最新的技術用盡全力,也比不過我吧。雖然及時性很差就是了。

 再提一嘴。現在是通宵夜間旅行結束後的這天晚上。被迫通宵的我,在課上一直打瞌睡,而且因為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我需要一點時間來調整心情。

 「話說啊」

 我說道。

 唯獨這點上我要全力吐槽。

 「你,難道不是我的戀人嗎?」

 「當然是啊。我與治郎同學可是正式交往的關係,連伯母的認可都得到了」

 「雖然這點上我就已經有很多想吐槽了——但是,讓身為戀人的我,去『攻略其他女人』?不覺得奇怪嗎?」

 由美里聳了聳肩。

 因為是黑死病醫生的樣子,所以完全讀不出她的表情。

 「這世上不是有許多體制,都是為了能擁有多位伴侶的嗎?愛人、側室、炮友,叫法怎樣都好,總之戀人不一定只有一位。根據個人的性格與能力,伴侶數量也是千差萬別的。不是嗎?」

 「是這樣沒錯。但這只是一般論啊。你所說的事情,也適用於我倆嗎?也就是說,你的價值觀就是如此?」

 「嗯……?」

 由美里摸著下巴說著。

 雖然是透著面具,並非我實際看到的,但我的眼前浮現出了,她正以一副捉弄人的貓似的表情,暗自竊笑的樣子。

 「也就是說,你在鬧彆扭是吧?猜疑我可能並不對你感興趣」

 「哈?你在說什麼鬼啊」

 「裝傻也沒用。不如說你裝傻的行為本身,就如實地展現了你的心理狀態」

 「不是。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啊?」

 「原來是這樣啊。也就是說,治郎同學想要得到我的束縛啊。希望我像這樣子纏著你啊『治郎同學竟然將目光移到別的女人身上,真是豈有此理,給我好好地看著我一個人啊,最喜歡,最愛治郎同學了,抱抱我,抱抱我』」

 「完全聽不懂,你腦子進水了麼」

 我反駁道。

 由美里則呵呵呵地笑了。

 「治郎同學,你真可愛」

 「…………」

 你在說什麼啊!?

 我怒了。

 隨心所欲地擱這說了這麼多!全被你說中了的我豈不是沒辦法反駁啊!

 事實確實如此就是了!

 將我的想法因數分解一下的話,得出的結論確實如這個女人所指出的一樣就是了!

 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我可是不受歡迎的童貞陰角角色啊!?像我這樣的傢伙,明明性格怪癖,但又內心單純,容易受傷,這不是自古以來的套路麼!從來沒有改變過!不是我的錯!錯的是將我變成這樣的,這個世界!果然這樣的世界還是滅亡算了!

 「要我在這裡證明給你看嗎?」

 由美里看著咬牙切齒但一言不發的我,說道。

 「必要的話,我是你戀人的這件事,要我用行動證明也不是不可以哦?不過在我看來,我可早就已經證明過很多次了。當然,你想要的話,不管多少次我都可以證明給你看」

 順帶一提,她與我現在距離很近。

 夢中建成的我的城池。國王模樣的我坐在王座上,黑死病醫生樣子的由美里則坐在我的大腿上。與坐鞦韆那時一樣的姿勢。這個庸醫……不會以後也一直打算用這個姿勢吧?

 還有一點,現在,在我夢中王國裡的人,只有我與由美里。

 在這種情況下,屬實是沒有開夜間party的心情。『限制佐藤治郎做的邪惡之夢,防止世界走向滅亡』 對由美里的這個目的來說,現在這個狀況確實如她所願了。

 「最簡單明瞭的辦法是接吻吧?」

 由美里在耳邊,像墮天使的誘惑一般低聲細語道。

 「在食堂的接吻,治郎同學就已經腰都要軟掉了。要不要來一個比那個更厲害的接吻呢?還是說,僅靠嘴唇間的接觸已經覺得不夠了呢?沒問題,做那些事情也是可以的哦。做那些比你在你夢中所做的邪惡之事還要限制級的事情。只要你想要的話,什麼事情我都可以做」

 「……唉」

 我指著她,不屑地說道。

 「非常遺憾,庸醫,不管你怎麼誘惑我,對我都不起作用」

 「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你那副打扮啊!」

 我吐槽道。

 「因為你現在是毫無色氣可言的黑死病醫生著裝啊!被打扮這麼怪異的女人誘惑,也不會有半點反應的啊!才不是什麼『為什麼?』啊!給我用常識想一想啊,用常識!」

 用手指捏著覆蓋全身的斗篷,由美里嘆了一口氣。

 雖然是在夢中,但那動作卻顯得異常真實。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因為這裡是治郎同學的夢中」

 「?在我的夢中為啥就沒辦法了」

 「因為我在硬撐著身體啊」

 「硬撐著?什麼意思?」

 「如你所知,這裡是佐藤治郎獨佔的私人空間。本來的話,這裡是絕不會遭到入侵的」

 嗯……確實是這樣。

 雖說我自己也還沒完全搞明白夢的世界就是了。

 「打個比方,想象一下宇航員從宇宙中回到地面的場景。他們從高度數百千米的空中,突破平流層,回到地球。其速度是20馬赫。沒有乘坐航天飛機的話,早就因摩擦熱而化成焦炭了」

 這種事情確實有聽說過。

 所以說是這個意思?航天飛機=黑死病醫生的打扮?

 怪異的口罩以及全身的斗篷在保護著天神由美里?保護她免受『佐藤治郎的夢中世界』的危險?

 「察覺得很快嘛,就是這個意思。夢的世界即是精神的世界。什麼都不穿就進入別人的精神世界裡無異於自殺行為」

 「也就是說要有防護服是吧。消防服呀潛水服啥的。確實,要進入火災現場或海底這種不普通的地方的時候,有必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

 「不錯的類比,治郎同學你還挺有文采的啊」

 「別說傻話了」

 那種東西當然有啊。

 我姑且是所屬於文藝部的。雖說是幽靈部員就是了。

 「夢的世界同時也是意念的世界。黑死病醫生的打扮,可以說是我的內心覺悟,畢竟我自認為是治療世界的醫生。而覺悟即是意念的力量。我再重複一遍,這種精神世界的處理是十分細膩的。所以毫無色氣這點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這樣啊」

 我的本能嗅到了機會的味道。

 這裡是我的,由我創造的,為我而存在的世界。

 就連能在地球上各種地方飛來飛去,忙於解決事件的天神由美里,也不能在這裡肆意妄為。

 「沒想到你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嘛」

 「嗯?」

 「難道不是嗎。明明一天到晚說什麼『我是自由自在的』啥的,但還是被迫穿上了這身土氣的衣服,沒錯吧?雖說這是必須的,但話要看怎麼說。而且被強制穿上這點上,是不會改變的」

 「哦呀哦呀?挑釁我是吧?」

 音調改變了。

 大概由美里將眼眯起來了吧。

 大致能想象的到她那隱藏於假面後的表情。一定是一副被弱小的兔子打了鼻尖後的表情。

 也就是所謂的踩了老虎尾巴。

 但是啊,一直被欺負誰受得了啊。現實裡暫且不提,這裡可是我的夢中世界啊。事實上,我和這女人之間,在力量上還沒有分出勝負哦?因為當初事出突然,搞得我手忙腳亂的,事情就沒有往這個方向發展了,但這裡是我能自由操控的世界,我可還沒有使出全力啊。

 「治郎同學確實屬於挑釁我也沒問題的立場上。畢竟在這夢中世界裡,你的力量還是個未知數。我被迫穿成黑死病醫生的打扮也是事實」

 嘿嘿。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給我更加認知清楚,在這裡我可是國王大人,同時也是這裡的神。

 敬畏我吧。跪下來宣誓你的忠誠吧,坐在我的大腿上什麼的,真是豈有此理。

 「但是,你的態度與現實世界的時候可大相徑庭呢。明明在學校的時候,你就像暴風雨的夜晚裡的小鳥似的,毫無生氣」

 你好煩哦。

 那是我為人處世的方法。像我這種人就得這樣才能活下去,你這傢伙肯定不懂就是了。

 「治郎同學就是所謂的,家裡稱雄,在外怯懦的人啊」

 隨你怎麼說。

 我才不會理你的挑釁。

 「真可愛」

 「你在說什麼!?」

 「嘿咻」

 由美里輕輕地從我的腿上下來。逃的可真快。

 「好怕好怕。這裡是治郎同學的世界,看來我還是不要胡亂刺激你比較好」

 「你這傢伙,在說什麼東西。現在在這裡一決勝負也不是不可以哦」

 「嗯嗯。在夢中的時候簡直就跟最下等的小混混似的,氣勢很兇啊。你果然很可愛」

 「你這傢伙,還敢說啊」

 「這是我的真話哦。明明性乖僻,內心卻單純,還不會讓我感到不可思議與不愉快。我覺得你這可是一種才能哦。我反倒有點難以理解,治郎同學為啥會甘於這種人生停滯的狀態呢」

 你好煩哦。

 人生也是有各種各樣的啊。

 像你這樣的傢伙肯定不會懂的啦。

 「不管怎麼說,你的任務還是不會改變的哦」

 由美里說道。

 黑死病醫生將手中做工簡陋的柺杖指著我,說道。

 「冰川葵、祥雲院頼子、星野美羽、喜多存徹。我想讓你用盡你所有的智慧與能力,將這4人給攻略下來」

 「不是,完全無法理解啊」

 話題終於回來了。

 所以到底為啥,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理由很簡單,因為這是將世界從危機中拯救出來的方法」

 「就是你說的那個“我的怨念總有一天會毀滅世界”?」

 「嗯,沒錯」

 「為啥我一定要拯救世界的危機啊?世界啥的我才不管呢。好不容易中了大獎得到了這麼有意思的力量,我想怎麼搞就怎麼搞」

 「別這樣呀,我跟你可是戀人關係啊。不是說好的,生病的時候也好,健康的時候也好,我們都要在一起嗎?」

 「只是你單方面地在說而已吧」

 「都熱吻過了」

 「那也是你單方面」

 「就算是更加厲害的事情,不管任何時候做,我也做好準備了」

 「哈?所以呢?被怪異模樣的醫生說了這些話,對我也完全不會起任何作用的」

 「在夢中氣勢洶洶的到還好,但你又能持續到什麼時候呢?雖然會重複,但等到早上的時候,你又會變回原來的你吧?」

 「你、你好煩啊。反過來說,現在的我就是國王大人。你說的話對我絕對不會起作用的」

 「真固執啊」

 由美里笑了。

 「玩弄你來取樂就先到此為止,我還是稍微認真地來說服你吧。想要說服人的話,利益是必須的。我的提案對治郎同學來說也是有利益的」

 「利益?能給我怎樣的利益啊」

 「我姑且先確認一下,你想讓她們『屈服於你』,對吧?讓那些在現實裡不順從自己的女孩子們,在夢中世界向自己屈服,以此消愁解悶,並讓她們知道你的厲害。這種解釋沒問題吧?」

 是是是,確實是這樣。

 我確實就是因這種動機,讓那4人『屈服於我』了。

 氣量太小真是對不起呢,誰讓那幾個人全都讓我感到火大。我才讓她們在夢中服從我,我則沉浸於愉悅之中。

 「那事情就簡單了」

 由美里又笑了。

 用充滿自信與確信的聲音。以最符合自稱『自由自在』的,誰來都不得不接受的傲慢感,她這樣說道。

 「治郎同學。夢中世界所做的事情——只能在夢中世界做,現實裡做不成的妄想,如果,這妄想變成現實的話。不覺得這會是一件非常愉悅的事情嗎?」

 †

 第二天。

 由美里沒有來學校。

 真是隨性妄為的轉校生啊。

 正常來說,轉校生這種東西,不應該要努力地融入學校呀,跟班裡人搞熟呀,進行這些事情的麼。

 說到底,對那傢伙來說,真的有必要來學校嗎,如果她說她必須來學校的話,那才相當奇怪可疑。畢竟她是自由自在到,跟不做人了一樣,活躍於世界各地的傢伙。正常想一想的話,肯定沒有閒工夫來學校啥的。

 反正,天神由美里身上全是謎團。

 那個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我是一點都不知道。

 她在哪裡出生,在哪裡生活的?

 她有敵人嗎?有同伴嗎?

 父母呢?兄弟姐妹呢?朋友呢?

 喜歡的音樂是啥?喜歡吃的東西是啥?

 我什麼都不瞭解。

 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的只有他的名字、絕讚的身材與外貌、與我的距離總是很近身體接觸很多、老是拿我尋開心,以及是自由自在的存在——擁有著正常人難以想象的異能。大概就這些了。

 說到底,我與那傢伙可是對立關係。

 單方面地打擾我的夢,完全不懂是來做什麼的傢伙。我與她不共戴天才對。

 正常來說,繞過這些前提,我與她的關係是可以成立的。

 我可真是被捲進了一件怪事裡啊。這樣了還說什麼戀人關係,真是搞笑。

 那麼。

 天神由美里不在的學校,真是難以待下去。

 那是當然。現在的佐藤治郎可是處於『被迷之美少女轉校生喜愛的傢伙』的處境,名為由美里的附屬物不在的話,就只是一個不起眼的陰角罷了。

 不對,不如說比以前更加沒有地位了。

 在這之前的我,還能接受教室裡的氣氛。但現在做不到。在班會開始之前的這段時間裡,我能感受到班級裡的視線正朝著我看。

 大概這些傢伙,有很多事情想要問我吧。

 『天神由美里是什麼情況?』

 『你們是真的在交往嗎?』

 就類似這樣的話。

 畢竟由美里那傢伙,到目前為止,只對我感興趣。不管被其他任何人搭話,基本上就是簡單應付一下而已。但要是來問我的話,我也不好辦,我基本上還是挺滿足這個狀況的。反正就算來問我,我也給不出滿意的回答就是了。

 與此同時,班長、辣妹與文藝部部員都不在教室裡。

 真是微妙的氣氛。

 班級成員們像平常一樣做著事情,卻有著一種藏不住的不習慣感與生硬感。

 從走廊傳來的其他教室裡的噪聲。

 我戴著沒有聲音的耳機,趴在桌上一邊裝睡,一邊渡過著這段如坐針氈的時間。

 嘎啦。

 聽到了某人打開教室門進來了的聲音。

 我也早就習慣了。一步一步的。腳步聲正筆直地朝我過來。

 我當然知道腳步聲的主人是誰。

 「喂,治郎你這傢伙」

 被搭話了。

 想接著裝睡的話,腳就會被踢。看來不得不回應了。

 「……怎麼了?」

 抬起頭。

 眨著眼睛,給人一種我睡迷糊的感覺。

 「今天的午飯是巧克力味螺旋麵包與草莓味咖啡牛奶」

 不良少女,喜多存徹下達了命令。

 無視我的拙劣演技,狠狠地盯著我看。

 「可別給我忘了啊。畢竟你這傢伙,最近都敢不幫我買了」

 「啊,嗯」

 「哈?『啊,嗯』是幾個意思啊?」

 「啊,那個,非常抱歉」

 「切。別擱這裝模作樣的」

 直勾勾地盯著我的臉看。

 距離10cm。要是對方是天神由美里的話,我怕是差點就會被其色氣所騙了。但是這次不一樣。對方是不良少女,且一直瞪著我看。

 「真遜啊,害怕成這樣」

 不良少女不屑地說道。

 那當然害怕的啊。

 雖不值得驕傲,但我害怕還是有一手的。

 「哼」

 不良少女轉身離開了。

 像是把事情做完了似的。我與不良少女間的接觸點,基本上就只有這個。

 『順帶一提,我是不會幫你的』

 回想起由美里的叮囑。

 『治郎同學,你要靠自己的雙手去做,將4位女孩攻略下來是你的工作』

 不是……

 這完全是不可能做到的吧。

 看看那個不良少女的態度。看垃圾似的眼神,以及像對待蟲子一般的對待我。

 讓我去攻略這種傢伙?

 不可能不可能。連對視交流都做不到啊。再說了,我根本就沒把那個不良少女當女的來看待。因為不良很可怕啊。

 實際上,在我的夢中,那個不良少女也只是負責跑腿的對吧?後宮成員是其他三人,沒錯吧?

 『治郎同學。夢中世界所做的事情——只能在夢中世界做,現實裡做不成的妄想,如果,這妄想變成現實的話。不覺得這會是一件非常愉悅的事情嗎?』

 ……那確實會很愉悅。

 簡直就是夢一樣的提案,當然,要是妄想能變成現實的話。

 但是啊……但是啊……不不,果然還是不可能……讓那傢伙跑腿倒還好說,攻略她什麼的。

 然而我想起來,由美里還說過這樣的話。

 『第一個目標是不良少女哦』

 『我先說好,這是新手難度喲?估計很容易就能搞定,你隨隨便便弄一下就行了』

 『同時,這也是最緊急的任務。因為受治郎同學夢境影響最嚴重的人,就是她』

 「喂」

 又被搭話了。

 明明轉身離開的不良少女,喜多村徹又回過頭來,瞪著我看。

 「怎、怎麼了?」

 「那傢伙呢?」

 「誒?」

 「那個女人啊。沒有來嗎」

 那個女人?

 我略作思考後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在說由美里啊。

 庸醫與不良少女。

 這兩個人怎麼說呢,感覺已經分出勝負了。畢竟在學校食堂的那一次事件上,喜多村徹一副束手無策的感覺。但是糟糕的是,這種人比一般人更看重自己的面子。

 「這樣啊。沒來啊」

 不良少女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地說道。

 「今天逃學了?」

 「這我就不清楚了」

 「這你會不知道啊。不是你的女朋友嗎」

 「這個……」

 就算被你這麼說了。

 我跟她可是才剛認識啊。

 「哼—」

 不良少女眯起了眼睛。

 眼睛雖然眯起來了,但完全沒有在笑。

 倒不如說,像是狡猾的肉食動物在設置陷阱一樣的,那種感覺。

 「喂,治郎」

 該說果不其然麼。

 不好的預感真就發生了。不良少女用嚇唬人一樣的聲音,這樣說道。

 「你這傢伙,稍微陪我一下」

 †

 已經說了很多遍了,我是個陰角。

 在班裡毫不起眼,個子矮,長得也一般,就算去了美容院,也只會說『請隨便剪一下吧』,還沒有朋友。學校階層社會里明顯處於最下層。

 但學習到不笨,不如說從上往下數排面能更快的找到我,算是個優等生。嘴上雖然罵著學校垃圾,但也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沒辦法才來學校上學,也沒啥事可以幹,所以勉強在聽課。雖然只是不想被老師盯上才有在聽課而已,但因此還算有點學習能力。即使是陰角,只要不鬧事,上課認真的話,對學校來說也算個好學生了。

 而這樣的我,今天卻逃課了。

 被不良少女威脅著,被迫逃課了。

 「喂,治郎你這傢伙」

 不良少女一邊埋頭玩著街機,一邊說道。

 「給我認真一點啊。我這邊可快要死了啊」

 「是是是,我有在認真玩」

 「別給我頂嘴啊。……嗚哇,不是,你丟炸彈啊炸彈!剛才那個時機是你該乾的吧」

 「誒,就算你這麼說」

 現在應該是學校第三節課開始的時間吧。

 我與她正在遊戲中心裡。

 在遊戲中心玩著射擊遊戲,老式的彈幕系那種。

 和不良少女一起。喜多村徹正坐在我的旁邊,身體前傾著,臉快貼上屏幕似的,吵鬧地喊著。

 即所謂的雙人遊玩。

 「喂,治郎。等下boss出來的時候,左側就交給你了」

 「誒?我不是右側嗎?」

 「這個場景左側更加簡單啊。好啦,別磨磨蹭蹭的了,快點動起來,快一點——啊,真的是,你到底在幹嘛啊!Boss已經出來了啊!」

 「因為這些雜魚怪會射子彈過來,我光是躲就已經用盡全力了——」

 「啊—真的是—你個笨蛋!我來搞左邊!你就接著弄你的右邊吧!給我集中精神!」

 「啊啊啊啊,不好,啊哇哇哇」

 我,拼了命的在玩。

 跟上不習慣的彈幕系遊戲就已經是極限了。而且要是不用盡大腦去集中玩的話,馬上就會死。死了的話不良少女就會超級生氣。手必須在思考之前就動起來,即必須進入精神高度集中的狀態。集中、集中,只去考慮彈幕的軌道。

 「哈啊——!?」

 Boom。

 遊戲結束。

 「啊—真的是—!」

 不良少女抱著頭。

 然後接著投了幾個硬幣。

 「誒。還要玩嗎?」

 「當然要玩到通關為止啊。你這傢伙,等下可別再失誤了啊」

 不良少女的斯巴達式射擊遊戲便再次開始了。

 一直是這幅樣子。

 逃學帶我來到這個有點冷清的遊戲中心。大部分是老型號的機子,一款遊戲的價格也定的很便宜。再加上現在是午前時分,客人十分的少。

 「喂,笨蛋,掏出炸彈啊,炸彈!要死了啊!」

 「誒,但是炸彈的數量有限啊」

 「那種事情我當然知道啊,你當我是笨蛋麼,你這傢伙。用都不用就死了的話,就沒有意義了啊」

 「但是炸彈不看準時機用的話……啊,你那邊中彈了」

 「不是——啊,真的是!怎麼死了啊!再來一次!」

 「我冒昧地問一下」

 「啥事?」

 「我真的可以不付錢嗎?」

 「啊?你不一直在幫我付麵包與果汁的錢麼」

 「啊、嗯,是的」

 「那麼正常來說這裡該我來出錢吧。……喂,彈幕來了!炸彈,扔炸彈!」

 「但是在這裡用炸彈也太浪費了——」

 「啊—?你看,這下又死了吧!都說了讓你扔炸彈,扔炸彈!」

 不是炸彈的原因你才死掉,是因為你話太多了才死掉了啊。

 差點就想這樣吐槽她了,不過還是忍住了。還有,她與我靠的有點近。並坐在一台機子面前,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就是了,但是肩膀呀胸什麼的老是碰到我。妨礙我打遊戲了。

 而且她看來是真的準備玩到通關為止。真要搞的話,不如看看攻略啥的會比較好吧。所以我才討厭不良這種人啊。老是上頭,迷失自我。不優先看場合和氛圍,不以此為最優解。雖然肯定也有腦子聰明的不良就是了。

 「治郎,你一個人稍微堅持一會,我去換點遊戲幣」

 不良少女站了起來。

 還想玩啊。而且是特別難的場景。別丟我一個人在這種地方啊。

 「你要是死了的話,你一輩子都得給我跑腿」

 你是魔鬼麼。

 所以說不良這種人——啊,不好,要死了。這場景也太難了吧,啊啊啊啊。

 終於通關了。

 不管怎麼說,我也確實玩嗨了,不知不覺地還跟不良少女擊了個掌,在這之後,我被她帶著去了漢堡店。

 「喂,治郎,你這傢伙」

 在點菜的時候被她抱怨道。

 「你點的是不是太少了啊」

 「誒,是嗎?」

 「一個素食漢堡加爽健美茶,你是減肥中的女生嗎。給我多吃點」

 「但是我本來就吃得少。而且還有便當剩著沒吃」

 「便當等下再吃。伯母給你做的便當可得吃完啊。現在開始的漢堡是零食而已。多吃點,吃的多,長得高」

 「不不不,又不是成長期的中學生了」

 「還只是高中生啊,對吧。只要吃肯定就會長高長大的」

 「但是我的錢」

 「真煩啊,你這傢伙就是藉口多。別管那麼多,閉上嘴吃就完事了。這點錢也我來出就行。——不好意思,追加一個巨無霸漢堡和薯條。還有,把爽健美茶換成奶昔」

 咚。咚。咚。

 狹小的桌子上擺放著大量的食物。

 誒?真的假的?這全都我來吃嗎?

 「我吃一半」

 就算這樣也是相當多的量了。

 搞不好大概有成人一日份的,不對,比這更多的卡路里量吧?

 「你是笨蛋嗎,想要長大的話,攝入卡路里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

 這樣說著,喜多村徹咬了一口巨無霸漢堡。吃相卻意外地很好。這個不良少女明明身材很瘦,卻很能吃。

 沒辦法,我也拿起了漢堡。肉與乳酪的雙層堡。只是吃了一口,就感覺要飽了。

 「……所以說?」

 把自己的那份快速吃完後,喜多村徹開口說道。

 「那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誒?什麼東西?」

 「那傢伙啊,那個跟你貼的很近的轉校生」

 「啊,由美里啊」

 「名字叫的很親近啊。發生啥了。什麼時候勾搭上那種女人的?你有這種閒工夫麼」

 「時間……有倒是有。我基本上還挺閒的」

 「是網上約會交友的那種嗎?」

 「沒有搞這種東西」

 「搭訕嗎?告白嗎?補課的時候在一起啥的嗎?」

 「也不是」

 「真的有在交往嗎?」

 「這個……怎麼說呢」

 「你這傢伙,給我講清楚啊」

 「就算你這麼說」

 倒不如說,該怎樣說明才好?

 認真說明的話感覺會被打,說到底,我對天神由美里也不是很瞭解。不如說,什麼都不懂才對。那傢伙的事情,我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你怎麼感覺呆住了啊。你倆之間的關係」

 喜多村徹沒有接著問下去。

 她拿起了我這邊的漢堡,說道。

 「也就是那啥嗎?沒有正式交往的意思嗎?」

 「嗯……是這樣吧?大概」

 「也沒有定下婚約?」

 「沒有,這絕無可能」

 「那就是跟蹤狂了」

 她貌似有點接受了。

 原來如此,跟蹤狂啊。由美里意外的有點像啊。

 畢竟每個晚上都會在夢中出現,相遇,而且次次襲擊我。到最後,甚至在現實裡也出現,還自稱我的戀人。倒不如說,只看事情表面的話,除了跟蹤狂還能是啥呢。

 「覺得困擾的話,就跟我說吧」

 誒?

 「被那個女人做了什麼的話就跟我說吧。我也不是不能保護你」

 嗯??

 什麼意思???

 「我的跑腿人可是被她給奪走了哦?怎麼可能忍著一直被她看不起啊?那個女人,下次再敢對你出手的話,我就打飛她」

 擺出一副可怕的表情,喜多村徹如此宣言道。

 我的心情變得怪怪的。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好像在眼前的不良少女心中,這種與由美里的對立關係正在建立起來。在無視我的意思,擅自推進話題這一點上,不管哪一方都是麻煩事。

 在那之後,我被她帶著進了百貨店。

 逛了好幾家著裝店。喜多村徹在試穿了好幾件上衣和裙子之後,又囉囉嗦嗦地說著這件也不行,那件也不行。

 然後突然被她這樣問道「你這傢伙,喜歡胸大的女人嗎?」「完、完、完全沒有這回事」我回答道。「切……」她咂了下嘴,感嘆道「男人可真是單純啊」。這之後就一個勁地試穿些強調胸部的衣服。

 之後又去了棒球打擊練習場。喜多村徹打了好幾個本壘打。我的話,你懂的。運動可真累人啊。雖說也沒到不擅長運動的份上。

 但是啊,我的心中總有一種違和感。

 喜多村徹是這樣的傢伙嗎?

 雖然確實是這樣的傢伙就是了。自己推翻自己的言論,也太蠢了。但是,嗯,總感覺,有點奇怪。

 拿可爾必思來打比方。那種乳酸菌與糖分的濃縮液體,即便用一杯子分量的水來沖淡,或是用大啤酒杯分量的水來沖淡,它依然能被叫做可爾必思。但是味道會完全不一樣,對吧?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思考著這種事情的時候,天色已經變成傍晚了。

 「喂,治郎」

 終於要被解放了麼,我舒了一口氣。

 喜多村徹則這樣宣言道。

 「走,接下來去你家吧。喂,沒有怨言吧?」

 喂,那當然有怨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