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第一卷  第二章 

 過去我曾問過由美里。

 「你是神明嗎?」

 「怎麼可能」

 她笑著回答道。

 「我怎麼可能是神。畢竟會向我祈禱的人,可一個人都沒有不是嗎?」

 †

 自稱天神由美里的那位轉校生,在那一天裡就成為了學校的中心人物。

 那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畢竟氣場就與旁人不同。

 不單單是樣貌出眾的美人,在舉手投足上——比如闊步前行的姿態、被長睫毛點綴著的瞳孔的光輝、像珍珠一樣光澤亮麗的指甲——此外還有數不清的各種地方,都在講述著天神由美里的『不普通』。就連她走過之後的空氣中都殘留著一絲香氣。她的存在本身就屬於在犯規。雖說人生同抽獎,但中了這麼個大獎的命運到底是個啥啊。只能覺得一開始遊戲的規則就跟我們不一樣了。

 而我,佐藤治郎,也在那一天裡被迫上升成學校的中心人物了。

 因為那可是接吻啊。

 轉校第一天,在早晨班會的自我介紹都沒做完的時候,明顯就不普通的女人,跟明顯就是學校階級制度最下層的我,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了熱吻。就算不願意也自然會成為中心人物。與其說是上升,倒不如說是被吊起來了。真是麻煩。

 「真是好傷人的說法」

 天神由美里笑著。

 「明明是你自己說的不敢主動親吻,我才主動親你的」

 「是這麼說了,確實這麼說了」

 但那可是夢中的話啊

 「再說了,正常會在那種場合下接吻嗎?在那種顯眼且容易招人討厭的場合下」

 「任何事情起步都是最重要的。倒不如說,不在那個時候做的話,什麼時候才該履行約定呢?想等待最佳時機的時候,就連次佳的機會都錯失,像這樣的事情可是時有發生的吧?」

 確實可以理解。

 像這種事情的確會發生。

 但是啊,我想說的可不是這種東西啊。

 「比起這個,難得的烏冬麵要糊了喲」

 現在是午休吃飯之時。

 在學校食堂的角落裡,我正用筷子戳著最便宜的高熱量烏冬麵。

 而我在此處,也就代表著天神由美里也在旁邊。

 「趁熱吃了比較好哦。不用在意我的啦,別看我這樣,其實我飯量挺少的。中飯不吃反而對身體好呢。不用擔心我,真需要吃的時候我會好好吃飯的」

 「不是這方面的問題啊」

 「難道是烏冬麵太燙了嗎?也好,那就靜待其變涼吧」

 「不不,也不是想說這個」

 我抗議道。

 明明就在狠狠地盯著我看,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吧。

 「臉,是不是有點太近了」

 是的,很近。

 用具體的數字來說的話,我與天神由美里的臉,大概相距20釐米。

 「很近嗎?」

 「很近啊,不管是誰來看都覺得近。根本就不是吃飯的時候的距離感」

 「你的慣用手是右手,而我坐在你的左側。物理層面上來說,應該不會干擾到你吃飯。希望你能不在意我,盡情地吃吧」

 「想讓我不在意你而吃飯的話,那就跟我保持一定距離。更加簡單的,物理上的距離」

 話說,不單單是臉。

 身體也靠的很近啊。天神由美里坐在我旁邊的位置上,而且一個勁地將椅子與椅子貼近,她則用手撐著下巴,盯著我的臉看。

 貼這麼近的話肯定會發生各種事情的對吧?肌膚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每當說話的時候氣息就搞得鼻尖發癢。而且被像是花或水果一樣的,不可思議的香氣弄的頭暈暈的。

 「真可愛」

 天神由美里微笑著。

 「真是太棒了治郎同學。你因女人的美色而不知所措的樣子,讓我有點興奮起來了。真好,真好,再多讓我看看這樣的姿態」

 她滿意的竊笑著。

 天神由美里眯著眼,一副猜不透的樣子。

 可愛?

 竟然說我可愛?

 這傢伙在開什麼玩笑,我可絕不會按你所想的去做的——還在嘴硬。實際上則完全跟她所想的一樣。我意識到自己的臉變得通紅,便下意識地將臉背了過去,這完全就是她的手中玩具。我簡直就像少女漫畫裡的女主角,不對,不如說是色情漫畫裡被上的角色?感覺接下來馬上就要被做各種澀澀的事情的那一方。

 從早上開始,就一直這幅樣子。

 上課的時候將桌子跟我的拼在一起(以還沒準備好教科書為理由),且無視上課,一臉微笑的看著我(而且距離也非常的近)。

 班上的大家則用比奇異的視線更離譜的——像是在看著異世界人類一樣的眼神看著我跟她,簡直如坐針氈。

 一到休息時間,因為實在是太煎熬了,我就逃出了教室,然而…

 『準備去哪,治郎同學?看樣子是去廁所嗎?』

 『沒錯就是去廁所,知道的話就別跟來了』

 『好耶,我也陪你去吧』

 『等下,你有在聽我說話嗎?我說了要去廁所啊』

 『憑我跟你之間關係問題的的吧。畢竟可沒有法律規定說不能一起去廁所,對吧?』

 『有的啊!正常來說怎麼可能男女一起上廁所啊。稍微察言觀色一下啊,不如說,用你的常識好好想想啊』

 『好啦好啦,別說這種話啦』

 『好啦好啦是什麼啊,再說了你——』

 『好啦好啦,你看你看,快進去快進去』

 『你給我等下!別推著我進男廁所啊!還有,你也別想著一起進來啊!』

 ……大概這種感覺。

 自始至終我行我素。

 彷彿根本就不在乎他人的目光。

 而她光是貫徹自己的方針就給人強烈的存在感。

 不管是班長、辣妹還是不良少女,都不敢輕易地與她交流,文藝部部員更是連直視都害怕。估計就連老師也『啊,還是別跟這孩子扯上關係吧』這樣決定了吧。

 即便厭煩也能讓你理解,那便是“強者”的理論。

 與我關係甚遠的“那一邊”的理論,構成了天神由美里的全部行動。

 真的非常麻煩。

 話說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完全快跟不上了哦?

 所以說為啥只在夢中登場的傢伙會出現在現實裡?為什麼會知道我的事情?在這計劃好似的節點上轉校過來究竟是怎麼回事?而且嚇人黑死病醫生的裡面其實是個絕世美人,這到底是個啥?甚至還被她親了。當然,這是我的初吻。只是沒想到會在那種場合下被奪走第一次。

 我的心情就跟被濁流吞沒了一樣。名為天神由美里的存在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我只能被其捲入。聯想一下被放到洗衣機裡的衣物吧,現在的我,就跟被洗衣粉揉搓著的襯衫呀襪子呀什麼的沒兩樣。

 「你啊,真的太隨心所欲了」

 雖說如此,也不能不去抵抗。

 總算索了一口烏冬麵之後,我看著天神由美里說道。

 「今天是轉校第一天對吧?稍微考慮一下自身的立場啊,面子懂不懂啊,面子。就連我都會有點在意麵子的哦?雖然嘴上罵著狗屎垃圾啥的,但還是有來學校讀書——話說,你不如看看周圍?看看在我們周圍吃飯的觀眾們吧。大家看著我倆,不覺得氣氛變得怪怪的嗎?不如說,已經在被人小聲說閒話了」

 「嗯,確實在被說呢」

 「那就稍微在乎一點啊」

 「不在乎」

 她笑了。

 非常爽朗地笑了。

 這笑容就像是正在謳歌著這個人生瞬間一樣,無需多言且毫不在乎他人目光,能將所有反論都封殺。

 「因為就算在乎也沒用,就算在乎也什麼都不會開始。又不是面對面地向我提出抗議,這種算不上壞話,又不如噪音的他人意見,我可不會每條都去聽」

 沒有一絲動搖。

 她的聲音平靜自然,且能感受到核心部分有著某種不容動搖的東西。

 「以前也說過的吧?我可是自由自在的,那可不是在說大話。都能隨意進出你夢境的我,要是因為稍微被周圍的人所排擠,就變得形跡可疑的話,那才叫不合情理吧?」

 「是是是。像你這樣強大的人可真厲害呢。」

 切。

 我咂了一下嘴。

 真是讓人生氣的傢伙。

 這位名叫天神由美里的女人,是與我完全相反的人類。

 不像我這種陰角角色。跟我這種每天無聊得要死,樂趣是在夢裡滿足微弱的自尊心的垃圾殘渣完全不同。她是真正的光輝,綻放著誰來都不得不承認的光芒,以及格外耀眼的某種東西。

 「話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沒有禮貌地用筷子指著她,我終於問出了最重要的事情。

 「說實話,我還一點都沒能理解現在的情況。說明一下?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剛見面就做那樣的事情——突然親我呢?還有,為啥要這樣一直纏著我?真的完全不能理解啊。拜託了,說明一下吧。不然我要豬腦過載而死了」

 「不是早就說過好幾次了嗎」

 天神由美里微笑著。

 「我是doctor,是名醫生。治療的對象是世界本身,而你佐藤治郎,則是威脅世界的病。因此我才每晚進入你的夢境,試著用外科手術般的方法來緩解你的病情,但讓我感到驚訝的是,你將我的治療全部拒絕了。所以我才會以轉校生的身份來到在這所學校裡。為了成為你的戀人——關於這點的理由也需要說明嗎?」

 『如果你能停手,不再每晚做那樣的邪惡之夢,且與將世界顛倒過來的危險願望保持距離的話』

 『那就與你定下約定,向你提供戀人』

 「……開什麼玩笑」

 我說道。

 明明打算威脅她一下,但聲音卻沙啞著,身上也出了奇怪的汗水。

 「我也是有自尊心的啊。“好的,這樣啊,那就多多關照了”這樣的話,我死都不會說的」

 「是這樣嗎?在夢中的你,可是一副非常想要的樣子啊」

 真煩啊。

 是是,確實是那樣沒錯,何止非常想要,簡直非女人不可了。

 然後揭開面紗一看,就出現了你這樣的超優秀女人,甚至還被親了,除了感到困擾之外,當然也高興到快要跳起舞來了。

 但是啊?

 我可是麻煩的100%思春期男孩啊。不要小瞧童貞啊,你這傢伙。

 「不要覺得什麼事情都能按你料想的一樣哦?既然你準備肆意妄為的話,那我也只好抵抗到底了」

 成功說了出來。

 不過我的手中正緊握著五香粉的小瓶子,完全看不出耍帥的樣子。

 「又說這種話」

 天神由美里毫不動搖。

 她將臉靠近到與我只有10釐米的地方,輕聲細語道。

 「你不是對這件事挺感興趣的嗎。明明化身成兇惡的龍的姿態,恐嚇著想要把我消滅掉,但當我提出『給你提供戀人』的瞬間,你的內心不是動搖的很徹底嗎,隨之態度不也馬上轉變了嗎。而且不是還提了『積極主動的女孩子更好啊』之類的要求嗎」

 「你、你好煩啊。那個只是偶爾——」

 「我自認為我還是挺擅長積極主動地去做事的,實際上我也主動親了你。還是大胸美人。作為戀人來說可沒有什麼不足之處了吧」

 「根本沒想到出現的是你本人啊!怪異的黑死病醫生突然化身成美少女轉校生出現在我身邊,我才感到困擾啊!」

 「嘿嘿。美少女這點倒是願意承認啊?真開心」

 「再說了這麼誘人的美事,其背後絕對有什麼不好的東西!說實話,我確實有著『能和這麼可愛的女孩子交往的話其他一切都無所謂』」這樣的想法,但這絕對太奇怪了!一定是某種陷阱!估計是多層傳銷或者狂熱的宗教吧,我可絕不會上當的!」

 「真不錯。時刻保持懷疑的態度也是美德的一種嘛」

 戳戳。

 天神由美里戳了戳我的臉頰。

 「也就是說咱倆現在是對立關係。我想要攻陷你,而你則準備抵抗我的誘惑——真是簡單明瞭的構圖呢」

 「別擅自在那自說自話啊。我先說好,我可還沒有拋棄那個夢中世界哦?在夢中隨心所欲做任何事是我的權利。我才不管世界會生病呀會毀滅啥的,我只想做我想做的事情。我是不會接受你的指令的」

 「真不錯,這就是所謂的傲嬌吧」

 「竟然說我是傲嬌……!?」

 一而再再而三的,這傢伙真的是。

 竟然用草率的範疇將我亂定義。而我還完全沒辦法反駁。按這發展下去,我絕對是會被她攻陷的。實際上,與我相距10釐米的位置上竟有如此美麗的女性,這種場景是我的人生裡從未有過的。

 話說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啊。自由自在的存在呀,治療世界的醫生呀,轉校來為了成為我的戀人呀,這種按條目分寫的角色設定我已經聽過好幾遍了。但具體的內容我可還是什麼都不知道哦?

 你究竟是何地的何人?

 以什麼為目的,在做著怎樣的事情的何許人也?

 「喂!」

 被某人搭話了。

 不是面前的黑死病醫生的某人。

 我回過頭去。內心發出了「yue」的聲音。

 「治郎,你這傢伙。到底幾個意思啊」

 站在那裡的是那位不良少女。

 一直拿我當跑腿工具人的同級生。在夢中則是我讓他跑腿的那傢伙。

 「今天不是說了買咖喱麵包與水果咖啡牛奶的嗎?你這傢伙怎麼在這裡悠閒地吃著烏冬麵啊」

 這人搖晃著單馬尾,找茬來了。

 我支支吾吾地將視線錯開,同時佩服這傢伙可真有膽量啊。在食堂的大家都只是遠遠地圍觀天神由美里的情況下,竟然敢特攻過來,從正面一決勝負。明明在早晨轉校生初次登場的教室裡,還一副驚呆了的樣子。

 「喂,治郎你這傢伙快點給我去買過來啊」

 「啊,嗯。但是我現在在吃烏冬麵……」

 「吃飯的事情之後再說,之後再說。再不快點的話小賣部可要關門了啊」

 「啊,嗯。但是」

 我往身旁偷瞄了一眼。

 轉校生正竊笑著,默默地看著事情的發展。

 「你不會打算妨礙這事吧?」

 不良少女直勾勾地盯著天神由美里。

 真的再次感到佩服。像我,連與這個庸醫正面對視都不敢。不良少女果然在某種意義上是非常厲害的生物,該說她天不怕地不怕呢還是啥呢。

 「話說你到底誰啊,竟然帶著我的跑腿工具人到處跑」

 不良少女進一步展現著自己的威嚴。

 「都這樣了,不僅招呼都不打,連句道歉都沒有嗎?雖然不知道你是何方神聖,但這傢伙可不是會做這種不合情理事情的人啊」

 由美里「嗯嗯」地點了點頭,說道「也就是說,你在主張對佐藤治郎的所有權?」

 「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啊」

 不良少女威嚇著說道。

 天神由美里則再次「嗯嗯」地點了點頭,「比預想的還要早啊。看來已經產生壞影響了。」

 「……啊?你這傢伙在說什麼玩意」

 「自言自語罷了。至於在傾聽完你的抱怨後,我的回答是…」

 天神由美里微微地笑了。

 然後自早晨之後,第二次的吻了我。

 但是又跟早上的不同。是非常非常刺激的熱吻。黏滑發亮的舌頭,像是一種獨立的生物一樣,在我的口中不停地攪動,蹂躪著我口中的每一處地方。

 直接刺激腦髓的侵犯方式。

 我眼冒金星,心臟停止了跳動。

 「但是不好意思啊」

 在拉出一條透明的絲後,天神由美里鬆開了嘴唇。微笑著,對看傻眼了的不良少女說道。

 「他已經是我的人了哦。你能去找其他人嗎?」

 看呆了的不只是不良少女。

 在食堂裡的所有人,以及我,佐藤治郎,都變得靈魂出竅似的。

 不不不。

 等下等下。

 不光一次還來第二次接吻。這次基本就在全校學生面前。而且還是那種熱吻啊。糟了糟了,背後直冒寒意,坐著感覺腰都要軟了。說實話性方面的興奮了。話說接吻原來是這麼舒服的事情嗎?到昨天為止的我,可還只是幾個月才跟女孩子說一次話的水平啊。

 「你……」

 不良少女終於開口說道。

 雖說是開口了,但跟缺氧的金魚似的。

 「你、你、你,你這」

 「我再複述一遍,佐藤治郎是我的人。不管怎樣都想要他的話,那就學我一樣,來搶回他吧」

 毫無顧忌地斷言道。

 一副毫不客氣的樣子。

 在自大之前的,是充滿著自信與確信的內心,這正是強者的生存方式。在生存競爭的金字塔中顯而易見的頂點。

 「——你給我記住!」

 清爽地留下一句固定臺詞後,不良少女轉身離開了。

 勝負已定。不對,一開始就已經算不上是在比勝負了吧。(譯者:這句話我翻譯的不是很好,作者大意就是不良少女跟女主不在一個水平上,根本不是在比勝負,而是在被單方面碾壓)倒不如有點想要同情連耳朵都通紅了的不良少女了。

 「前途堪憂啊」

 另一方的天神由美里,則一副已經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忘得乾乾淨淨的樣子,說道。

 「治郎同學,這種程度的接吻就飄飄然的話,你的身體可吃不消的哦?在不久的將來,我可是打算要做更加厲害的事情哦。趁現在早點習慣一下刺激會比較好。要不要在這裡再親一回呢?」

 誰才會做啊!

 瞬間拒絕了之後,我狼吞虎嚥般地將糊掉了的烏冬麵吃完了。

 從一開始,這就算不上是在比勝負,在這點上我與不良少女也沒有兩樣。因為從初次見面以來,我就一直在被這位自稱是『治療世界的醫生』的女人耍得團團轉。

 †

 關於天神由美里我知道的只有一點。

 那便是我對天神由美里什麼都不知道,這一點。(譯者:你隔這擱這呢)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她一邊吸著果凍飲料一邊說道。

 「我與你可是才剛見面沒多久。而且因為初次見面的方式有點過於特殊,所以連好好的交流都沒進行過。再加上今天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面對面接觸。就算是自稱自由自在的我,在這種情況下也沒辦法加深彼此的瞭解」

 放學後。

 在離我家有點遠的公園裡。

 午休後也發生了各種驚濤駭浪般的事情(以天神由美里為颱風眼,真的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情————與班長的小衝突、與老師的對決。意外地受辣妹喜歡而交換了聯絡方式、驚人地被文藝部部員所搭話,總而言之就是各種事情。在此省略),要是再發生什麼糾紛的話我可受不了了,便逃跑般地衝出學校,然後時間來到現在。

 我坐在鞦韆上。

 糾正一下,是兩人一起坐在鞦韆上。

 我坐在木製鞦韆的板上,而天神由美里就直接坐在我的腿上。

 「……很重啊」

 「你的意思是隻有我胸部的部分很重,對吧」

 泰然自若地回應著我。

 「這是啥呀。青春嗎?我們現在正在體驗青春嗎?」

 「那當然是青春啊。不僅是體重,柔軟肌膚的溫暖也盡情享受一下吧」

 柔軟肌膚的溫暖什麼的。

 總感覺這說法有一種大叔味。

 「順帶一提這種姿勢的情況下,你的股間要是有反應的話,我可馬上就能感知到哦。忍耐不住的時候請毫不客氣的向我彙報吧。我會處理好的」

 處理啥的。

 你是要準備幹嘛啊。

 「做什麼事情你當然是知道的吧。你是想讓我說那些淫穢的詞語嗎?真是惡劣的性騷擾啊」

 到底是誰在性騷擾啊?

 不管怎麼想,性騷擾的受害者是我才對吧?

 「你討厭的話我就不做了」

 她轉過頭微笑著說道。

 「但是現在的我倆之間,需要進行的是積極的交流,對吧?畢竟我們可是戀人關係啊」

 就是這點。

 這點上我真的無法理解。

 每個夜晚出現在夢中,將我的夢境破壞的迷之黑死病醫生,竟然自稱是我的戀人,出現在現實裡。

 總感覺,發生太多的事情了,光驚訝都已經感到疲憊了,而現在這個狀況對於我的蕭條人生來說已經可以算是奇蹟了,感覺如果默默地接受了,也會因此很開心吧。

 但是果然。

 這一點上我是必須要弄清楚的。

 優先級比其他任何事情都要高。

 我想知道,為啥要說出和我做戀人的這件事呢?

 妥協與計算後的產物?還是說只是一時興起,想玩玩而已?

 「理由很簡單哦」

 她一邊晃著雙腳,說道。

 「因為我覺得這是對雙方來說,最好的,雙贏的方法。你是世界的病體,我則想要治療好你這個病體。而治好你的捷徑便是解決你怨念之情。又因為你的怨念明顯是基於對女性的欲求,所以首先得讓你知道什麼是女人」

 「所以為啥是你本人登場啊」

 「因為只有我知道你是世界的病體,知道你隱藏實力的人也只有我,只有我掌握著你的相關問題。最重要的是,我對你很感興趣。這點我應該已經說過了哦,“我對你挺有好感的”」

 「關於我的事情不是什麼都不知道嗎?我倆基本上就是初次見面,而我又是學校階級的最下層,自己這麼說總感覺有點怪,但我可是超差勁的垃圾廢物啊」

 「降低你評價的人是我,與你的主觀想法無關」

 「這太不公平了。我對你的事情過於一無所知了」

 前後搖晃著鞦韆。

 天色快速地暗了下來。暗紅色天空的彼方有烏鴉正在振翅飛翔著。披著羽絨夾克衫的背上,冷風正不知不覺地靠近著,與此同時,大腿則熱到要沁出汗來。至於熱的理由,那當然是因為庸醫正用屁股坐在我的腿上。

 「雖然你對我的事情瞭解的也並不多,但是我倆在立場上的差別實在太大了。至少你可以進入我的夢境,就連突然轉校到同一個班級裡這種事情都能做到」

 「因為我是自由自在的存在。說不上全部,但關於你的事情我還是有所瞭解的」

 「不公平啊」

 「嗯,確實如此」

 「就不能想點辦法麼」

 「那是當然。我們好歹已經成為戀人了,情報的公開可是前提條件————雖說如此, 我也不能把一切東西都告訴你。稍有謎團的女人才更有魅力,對吧」

 「明明有謎團的男人也更有魅力啊」

 「你也太可愛了」

 「又在逗我玩嗎?」

 「我是在誇你哦。……不過確實呢,為了像你說的一樣,達到你所期待的公平,我還是事先把這件事告訴你吧」

 嘎吱嘎吱

 鞦韆的鎖鏈摩擦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的寂寥。

 公園裡沒有其他人————倒不是說,周圍沒有人的氣息。平常的話,還是會有人經過這裡,但現在,除了我跟她之外,沒有任何人。

 甚至讓人感到有點不自然。

 「我想成為你的戀人這件事,是有目的的」

 「目的?怎樣的?」

 「總有一天我會說的。不過不是現在。我覺得,比起告訴你我有明確的目的,不如告訴你我的打算更能讓你接受————我想要借用你的力量。這是隻有你才能做得到的事情」

 「借用我的力量?用什麼方法?」

 「這暫時是秘密」

 她一邊向我Wink了一下,一邊禮貌地用食指抵在嘴唇上。

 「……完全無法交談」

 她那普通且耍小聰明似的動作卻可愛得要死,說實話我心動了,但現在憤怒的心情在此之上。

 「這不什麼都沒改變麼。我對你還是一無所知。我的要求也不是什麼難事吧?只是想讓你告訴我你是什麼人啊。即便這樣也沒法說的話,是有什麼心虛的事嗎?還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沒有秘密的女人,不就跟一直全裸的女人一樣嗎?正因為穿著衣服才會想要將其脫下來,想要看衣服的裡面,想要知道其本質,難道不是這樣嗎?」

 「這種廢話就算了。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

 「本來就正有此意啦。話說回來治郎同學,能稍微陪我一段時間嗎?」

 「時間?」

 從這傍晚時分開始?

 究竟打算做什麼。我家老媽可是很煩人的,不早點回家的話後面會很麻煩的。

 「與其用話語說明,不如讓你實際看一下會更快」

 所以說啊。

 啥啊?在說什麼東西啊?

 「總之能幫我打電話給你的母親嗎?」

 等下等下。

 到底是什麼事情啊?

 「喂,現在換人接聽了。我叫天神由美里」

 被迫打了電話。

 庸醫將手機貼在耳邊,坐在我大腿上,正與我的老媽愉快地聊著天。

 「一直承蒙治郎同學的關照。實際上,我和治郎同學正在以戀人的關係交往著。是的,正式的交往」

 等下等下等下!

 你這、傢伙,要說這個?!

 被老媽知道了肯定會變得很麻煩啊!

 話說,不管哪裡都看不出來有『正式』的要素啊!?倒不如說,只是我被單方面的宣告交往了,被單方面的接吻了啊!?

 「話說回來,媽媽,今天我有件事想懇求您。我想借用治郎同學一晚上可以嗎。當然,我會負起責任,到明早的時候就會歸還。不會讓他出什麼事的。……願意借給我嗎?您理解的這麼快,真是幫大忙了」

 別給我借出去啊!?

 話說到早上為止肯定不行的吧!還有,也聽一下我的意見啊!要是兒子被身份不明的女人拐走了怎麼辦啊!?

 「話說完了哦」

 庸醫一臉滿足的樣子,將手機還給了我。

 「非常爽快地將你借給了我,真是位做事有柔性的出色母親呢」

 「這單純是無責任感的行為吧……那個老太婆,竟說一些隨意的話」

 「不僅判斷我是值得信賴的人,同時也是從根本上信賴著你,因此才會說出那樣的話。雖然只是短暫的交談,但我確實感受到了母親的為人。治郎同學,你可真是幸福啊」

 「好好好,我知道了。所以呢?接下來要做什麼?獲得了到早晨為止的時間,你到底打算做些什麼呢?」

 「為了讓你瞭解我」

 「瞭解你?」

 那是啥?

 雖然確實有說過讓你告訴我你的事情。但這種事情需要花費一個晚上的時間?身份的事情,就在這說清楚不就行了?

 ……嗯?

 等下?

 這傢伙好像說過『與其用話語說明,不如讓你實際看一下』

 但是按這傢伙說的來看,我們算是成為戀人關係了。兩個人現在也正像這樣,這個女人的屁股壓在我的股間上,以這個狀態坐在鞦韆上。

 時間也快從傍晚漸入夜晚了。

 而且還說要借用我直到早晨為止?

 ……。

 …………。

 ………………。

 誒!?

 難、難道說!?

 「治郎同學,你可真是個色鬼」

 呵呵呵。

 庸醫抖著肩膀笑道。

 「及其,你果然很可愛呢。在想什麼一猜便知」

 喂,你這什麼反應啊?

 話說按這情況發展下去,能想到的也只有那個了吧。畢竟你這傢伙可是初次見面就接吻,第二次就舌吻的人啊。

 「嗯嗯,確實感覺像那種發展呢。不過你用那種眼神看著我的這件事,我倒是非常明白了。看來你的腦子裡只有黃色廢料呢。真是個小色鬼」

 「你可沒資格說我……所以到底是啥?不是那種發展的話,那到底是怎樣的發展?花費一個晚上的時間,是要做什麼事情?」

 「夜晚的觀光」

 嘎吱嘎吱。

 天神由美里用力晃動著雙腳。

 每晃動一次,鞦韆前後搖晃的速度就逐漸變快。

 「有的地區可能現在正是大白天。但從你的主觀上來看,這是夜晚發生的事情,所以應該會是一場花費一晚上時間的大旅行」

 「完全聽不懂你在說啥。也就是說要去逛街?去夜店什麼的玩一個通宵?別了,放過我吧,我這種人去那種陽角現充感的地方,怎麼可能玩的開心啊」

 「你說的這種約會也不錯嘛。不過很不湊巧,今天不是去那裡」

 嘎吱嘎吱。

 鞦韆的速度逐漸加快。

 而我的憤怒也迎來最高潮。

 到現在依舊什麼都不知道。被名為天神由美里的濁流所吞沒的我,究竟該做些什麼才好?就這樣被她牽著鼻子走真的好嗎?

 嘎吱嘎吱。

 嘎吱嘎吱。

 鞦韆的速度越來越快。

 ……喂喂。

 怎麼回事。這搖的是不是太狠了?

 這不是兩個人能搖晃的出來的速度吧?話說,這好可怕啊!耳邊嗖嗖嗖地傳來風切割著空氣的聲音啊!?誒,難道準備就這樣跳出去,創造鞦韆跳遠的世界紀錄不成!?

 其實天神由美里的真實身份,是鞦韆競技的世界級運動員?!

 不不不。怎麼可能會有這麼愚蠢的展開——

 「那麼,出發吧」

 我的右手緊握著鎖鏈。

 而天神由美里則拉著我的右手,高高地跳了起來。

 不對,是飛了起來。

 不是藉助鞦韆搖晃的大跳躍。

 而是彷彿長出了翅膀,體重已不存在似的。

 她帶著我。

 向著高處。

 越來越高。

 以及越來越快。

 飛向了天空。

 「啥?誒?……哈?」

 地上的光景在一瞬間就遠離了我。

 熟悉的街道變成了微小的立體模型,逐漸開始點亮燈火的住宅呀,公寓呀,辦公樓呀,看起來就像在地上撒滿了一桶彈珠似的,漸漸地變成了一副滿天繁星般的畫卷。

 而我正在空中。

 被天神由美里拉著手,逃離著重力的枷鎖。

 「好好地握緊我的手,不要咬到舌頭哦」

 「……等下,等下。這啥啊。到底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就這樣進行一次短暫的旅行,可要稍微陪我一會喲,治郎同學。沒啥,並非什麼大事,對我來說,只是平常的巡邏而已。別怕,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盡全力地保護你的,所以放心吧」

 「……在空中,飛行?」

 「確實在飛呢」

 「這是夢?」

 「現實喲」

 庸醫朝著我wink了一下。

 現在才注意到,這種帶點演戲氣質的動作可真適合這女人。

 「車到山前必有路,百聞不如一見。為了讓你瞭解我的事情,實際見識一下會更快——那麼,出發吧」

 咻~

 眼前的景色劇烈地晃動著。

 沉入暮色的夜景,正以從宇宙中穿過地球的中微子般的速度,快速地向後方退去。已經不是時速100公里,200公里這種級別了。不僅1000%超越了音速,而且比這個世上的任何交通工具都要快。只能說——天神由美里的飛行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

 一夜之旅,正式開始了。

 香港。

 天神由美里的目標,是潛藏在摩天樓陰影裡,進行著誘拐與凌辱的殺人鬼。

 正當殺人鬼要實施犯罪的時候,天神由美里降落在殺人鬼與被害者之間,一腳就將殺人鬼踢倒在地,並將其綁了起來,丟到了派出所面前之後,又飛上了天空。

 胡志明市。

 天神由美里降落到人身買賣組織的秘密基地裡。

 一降落,戰鬥便開始了。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她便將黑手黨們全部撂倒,使其無力化,並將作為商品的人們全都解放了。

 賈拉拉巴德。

 阿富汗斯坦東部的山嶽地帶,天神由美里降臨在政府軍與反政府武裝勢力的戰場之中,在槍林彈雨間,來回穿梭著,將兩個陣營擁有的兵器全部折斷。

 約翰內斯堡(南非)。

 反政府遊行變成暴動的現場,天神由美里降落於此。收走了暴徒們手中的燃燒瓶與鐵管,熄滅了舊輪胎上燃燒著的火焰,用迷之閃光彈一樣的技能(?)阻止了暴徒們對超市的掠奪,用拳頭將想用實彈阻止暴動的治安部隊打趴下。

 諸如此類的還有許多。

 把詳細的內容全部表達出來是不可能的,這裡就寫個大概吧。

 阿爾利特,尼日爾北部的沙漠地帶,天神由美里救出了被恐怖分子們綁架的數十名市民。

 焦夫,也門北部的內戰地帶。天神由美里在空中,將戰鬥機往平民所在建築發射的導彈給踢飛了。

 巴格達,伊拉克中部。將衝向軍隊駐地的,滿載炸藥的自殺式卡車給弄爆胎,並用拳頭把年輕的駕駛員打昏。

 布加勒斯特,在羅馬尼亞南部的森林地帶與吸血鬼對決。激烈戰鬥之後,吸血鬼逃走了,而天神由美里則苦笑道「最後還是疏忽大意了啊」。

 羅馬,教皇廳梵蒂岡的附近。在石子小路的衚衕裡與被惡魔附身的祭司對決,將其擊倒,贏下勝利。天神由美里還佩服道「那個祭司召喚來的地獄看門犬還挺厲害的嘛」。而我別說敬佩了,都嚇得快尿褲子了。

 愛丁堡,蘇格蘭東南部的丘陵地帶。天神由美里闖入了某暗殺教團的活祭儀式中,將使用盧恩魔術的親衛隊給打倒,救出被當做活祭品的少年,使教團的本部走向毀滅。

 亞利桑那州,菲尼克斯近郊。在數萬米高的空中,天神由美里遭遇了UFO。她降落在不知道是橡膠還是金屬製成的,類似宇宙飛船的東西上,她敲了敲船體,像是在進行著溝通似的。過了一會,當她離開船體之時,UFO便朝著遙遠的天空靜靜地飛去,彷彿跟逃跑似的,逐漸消失了。

 †

 一直持續到早晨。

 等到一夜之旅結束,回到最開始的公園的時候,東方的天空已經是絢爛的朝霞了。與出發之前完全相反,那時暗紅色的還是西方的天空。

 「感覺如何?」

 她將我放在鞦韆上後,說道。

 「 有讓你明白我是什麼人了嗎?」

 我則完全呆住了,沒能回應天神由美里的提問。

 大約半天時間的飛行。

 這大概是世界上最匆忙的世界一週旅行。

 明明她給我看了各種現實中發生的事情,但我依然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我詢問道。

 「我是在做夢嗎」

 「這是現實哦,治郎同學。你甚至連打瞌睡都沒有」

 我再次沉默了。

 天神由美里微笑著蹲在我的面前。

 「……不對。果然還是太怪了」

 「比如?」

 「“那種事情”要是現實的話那肯定會上新聞啊。沒有變成大騷動才奇怪吧」

 「不會發生的,因為這個世界正是如此」

 「如果我的記憶沒出錯的話,剛才發生的可都是大事件啊?」

 「確實發生了呢。而且今天事件尤其的多,是對你而言的,最好的展示」

 「貌似也發生了能更改世界歷史般的事情」

 「確實呢。畢竟纏繞世界的病,往往總是在無人察覺的地方出現症狀」

 「……」

 我回憶起就在剛才經歷過的荒唐的事情。

 黑手黨呀,恐怖組織啥的到還好。不對,光這個就已經夠驚人了,不過還屬於能理解的範疇內。但是吸血鬼是什麼鬼啊。惡魔附身、暗殺教團、UFO,這些都是啥啊。世界觀的崩壞也得有個度吧。

 ……不對。

 實際上,如今的我就連這些也都無所謂了。

 我所看到的東西,刻入我記憶中的東西,到底是現實呢,還是夢或者幻覺呢,這些事情都暫且不去管他。

 天神由美里。

 她是自由自在的。

 她是天衣無縫的。

 天神由美里飛行在世界各地,表演了氣勢兇猛的戰鬥。

 我覺得她任何事情都做的到。

 於是我問道。

 「你是神明嗎?」

 「怎麼可能」

 她笑著回答道。

 「我怎麼可能是神。畢竟會向我祈禱的人,可一個人都沒有不是嗎?」

 並不是神。

 難道是惡魔或者妖怪化身這種?

 「如果說我是普通人類的話,想必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啦」

 那肯定啊。

 「我啊,能感知的到。或者該說是能看到吧……我能察覺到世界各種各樣的危機,在其發生之前把問題解決。所以我才將自己定義為醫生,治療的東西主要是世界本身。為了治療世界的話,我什麼都會去做,在任何地方都會出現。有時就算是某人的夢中世界,我也會進去」

 「……」

 「佐藤治郎同學。你是這個世界的病。同時你又擁有著力量,總有一天會將這個世界滅亡的力量。我得治療你,又或者是必須緩解你的症狀」

 ……原來如此。

 是這樣啊,我懂了。

 在那時,我突然領悟了一切。

 所有的一切都是聯繫在一起的。天神由美里出現在我面前,說要成為我的戀人,特地轉校過來,在人前光明正大地接吻——以及,帶我進行了一晚上的『夜間旅行』,讓我親眼看到她的“工作”。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聯繫在一起的。

 這一切都是有理由的事情。

 我終於明白了。這樣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我懂了,天神由美里。我終於懂了」

 「叫我由美里就行。……你明白什麼了?」

 「全部的事情啊。我覺醒奇妙力量的理由,你出現在我面前的原因。你飛行在世界各地,給我看你那英雄一樣的行為——這一切,我都明白了。這樣啊,原來如此啊」

 「被叫做英雄總感覺有點不好意思。我只是碰巧有這能力,就去做了這些看起來非我不可的事情罷了。一種志願者活動而已」

 「肯定很累吧,在這樣的立場下」

 我從鞦韆上站了起來。

 俯視著蹲著的由美里說道。

 「看起來,你目前是僅憑一個人在做著這些工作,沒錯吧?」

 「確實如此,這點我不否認」

 「不管怎麼想,一個人的話肯定會不堪重負的。奔走於世界各地,以黑手幫呀犯罪組織呀,甚至最後連人類都不是的東西為對手——」

 實在是過於殘酷。

 我不知道由美里是從什麼時候覺醒的力量,也不清楚她是從什麼時候起,就一直在做著像今天一樣的工作。但想必不是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吧。

 天神由美里。

 孤身一人,一直在與世界的敵人戰鬥著。

 這種事情真的好嗎?怎麼可能。雖然我不清楚真正正確的是什麼,但是由美里是和我年齡相近的女孩子啊。

 「我,佐藤治郎存在的理由。被生在這種垃圾一樣的世界裡,生活無聊透頂,在心中謾罵一切,儘管如此,依然活到今天的理由。我終於明白了,我活著的理由,肯定就是為了今天這個日子」

 我向她伸出了手。

 稍微有點害羞,但是現在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

 她,天神由美里,一直想要一個有著同樣力量的夥伴啊。

 「我的力量將為你而用。放心吧,由美里。你不再是一個人了」

 嗯。

 不是一點點,是非常的羞恥。

 撓著鼻頭掩飾著內心的羞恥,儘管如此,我依然要說,要好好地告訴她。

 「我會幫你的。我會成為你的力量。你需要一個同伴。對吧?」

 我表明了我的決心。

 天神由美里卻這樣說道。

 「沒啊,完全不需要」

 ……。

 …………。

 ………………。

 「誒?不會吧?」

 我慌了。

 正常來說都會慌的吧?

 「等下,剛才的發展只有這一條路吧?難道不是你我合力戰鬥,拯救世界的故事嗎?」

 「不是哦」

 由美里搖了搖頭。

 「如果能得到你的協助的話確實能幫上大忙,但是那是在治療好你這個病體的時候的事了。我不是想讓你幫助我的工作本身,治療世界只是我本人的工作而已」

 「誒?誒?那你給我看的那些東西?那些你工作的內容」

 「因為不那樣做的話,治郎同學可不會接受的對吧?然後你要是不能理解我是怎樣的人的話,你肯定還是會那樣固執的,對吧?比起羅列話語來說明,不如實際用眼睛去認識來的快。百聞不如一見,我可有認真地說明過吧?」

 雖然是這樣。

 確實是有說過。

 「對我而言,治郎同學你可是異常存在。因為你可是能用夢的力量將世界侵蝕的,前所未有的病。從之前的經歷來看,用正常方法是治不好你的,這點已是非常明確了,而且我也尚處於摸索階段。儘管如此,還是必須要對你進行一些處理。而今晚的旅行便是其中的一環」

 我呆住了。

 誒誒誒……?真的假的……?

 等下等下,這超級羞恥的啊。

 我,完全會錯意了?還擺出一副帥臉說什麼『你需要一個同伴』?腦子裡還想著什麼『我也能成為英雄麼』?不妙,這也太羞恥了吧。看來只有死路一條了,好,這就去死。

 「放心吧」

 在我因羞恥而扭動著身體的時候,天神由美里則若無其事地說道。

 「當然,我其實有別的事情想讓治郎同學幫忙。借用力量這點上沒有變化就是了,可以幫我嗎?」

 好好好,我會做的,我會協助的。

 比起說這些,真的,殺了我吧。人生中臉紅成這副樣子,大概是絕無僅有的一次了哦?已經跟羞恥死沒區別了。雖然還是會聽從你的就是了,就跟敗者要聽從勝者一樣。

 所以呢?

 到底要讓我做些什麼?

 「治郎同學,你經常被班裡的不良少女當做跑腿工具人,對吧?」

 在說什麼東西?

 跑腿確實是事實就是了。

 「你在夢中進行復仇的4人之中,扮演著最簡單易懂的角色的那個人。在我吻你的時候,看呆了的,甚至糾纏到學生食堂裡來,卻被我擊沉的,那個人」

 啊—那傢伙啊。

 招人生氣這點雖然沒有變,不過因為由美里的出現,似乎沒什麼存在感了。我怎麼會將她忘記了呀。雖然對突然向我進行接吻二連的由美里有很多想說的話,但是看到我倆接吻後不良少女的反應可真是個傑作啊。

 「還有其他三人也是。你認為遭到了蔑視,就單方面地對她們充滿敵意,在夢中像奴隸一樣地對待她們。『一本正經的班長』、『陽角的辣妹』以及『畏首畏尾的文藝部部員』這三人」

 是是。

 這幾號人確實有呢。這可真是,一不小心就把她們的存在完全忘記了。

 我班裡的可愛女人們。外貌美麗,是學校裡的話題中心人物,以及,對我毫無好感的傢伙們,在我看來,是與我相距萬里的另一種人。

 「我就開門見山地直說吧」

 由美里微笑著說道。

 「佐藤治郎同學,賭上你的一切,攻略這四人吧。」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