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幕後 Case 2 “第二學生會會長女主角”

第五卷  幕後 Case 2 “第二學生會會長女主角” 集訓,第二天晚上。

 在自己的洗澡時間過後,我回到了房間中,用吹風機簡單吹了吹頭髮,重新向著大浴場方向走去去。

 將尚未吹乾的頭髮紮成一個馬尾。

 嘿咻——

 我呼出一口氣。

 其實昨天我就琢磨來著——

 真心希望洗澡時間能長一點嘛。洗頭髮和洗身體就用了太長時間了,根本沒有閒暇體會溫泉的感覺,好不容易才來溫泉的嘛。哦……也許是因為我是泡澡時間超長派,所以才會這麼想的吧。

 我在心裡碎碎念地發著牢騷,足底生風,趕往和昨天一樣的伏擊地點。現在這個檔口,2年級的學生應該已經開始入浴了。

 前輩她們的房間被分配到了另一棟樓,所以目標人物的房間號無法得知。所以,儘早趕往現場,伺機而動吧,否則有可能會因此錯開。

 話說……『應該』『無法得知』也太多了吧?心裡有點沒底……至少要知道遭遇概率,那就更好一點了吧。

 呃,我考慮了些什麼吶!意識到自己的想法之後,我哭笑不得。

 遭遇概率……什麼和什麼嘛。我這完全沉浸在那傢伙的情報數據庫裡面了——活生生的證據……

 唉……不過嘛,這也再次證明,自己積累了很多東西。

 所以該怎麼形容呢——

 我發現……自己腦回路漸漸地也變得不正常了,就那種感覺……

 不過嘛,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並不討厭……

 剩下最後兩階台階。

 嘿咻——我一步跨了過去,噠——落在了平台上。

 這裡是通往中庭前的走廊裡,接近拐角的地方。

 接著——

 「咦?上野原醬?」

 恰巧和我擦肩而過的那個人叫出了我的名字,我急忙回頭一看。

 站在那邊的是——

 「晚上好,好久不見,日野春前輩。」

 「嗯!好久不見!」

 長長地黑髮束成一綹,身著半袖運動衫,正是本次的目標人物。

 日野春幸前輩臉上一下子就綻放出了笑容。

 可能是溫泉的效果吧?雍容閒雅的臉上,皮膚顯得要比平時更有彈性。黑髮垂到了肩頭,顯得很有光澤,臉頰上還微微有些泛紅。

 不過嘛,怎麼回事呢?她的笑容看起來很孩子氣,一點都不嫵媚。

 這個人也一樣的嗎?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吶

 在我的記憶中,她要笑得更加端莊一些。至少應該不是像現在這樣眉開眼笑的。

 這麼說來,果然——

 和步夢一樣,大概也是被耕平的“計劃”改變了吧?

 也就是說,或許……兩人的關係也——

 可能和我情報數據庫上了解到的信息不太一樣。

 「那個……」

 心裡升起一股難以言明的感覺,我在前輩面前站定。

 不管怎麼說吧……

 雖然是勉強遇上的,但是我們還是見面了。

 看起來像是一個人,那像昨天一樣,邀請她去中庭吧。

 「方便的話,稍稍——」

 「對了!時機正好!」

 聊一聊……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僅僅提了一半建議,就被她一下子打斷了。

 「你跟我來一下,好嗎?」

 「誒?那個」

 前輩的姿態就像是窮追猛打一樣,猛地衝到了我身邊。我不禁變得有些唯唯諾諾的。

 「來一下嘛,沒事的,沒事的。我不會讓你吃虧的啦!」

 說著,她牢牢地箍住了我的手臂,生拉硬拽地拖著我向前走去。

 我的計劃,還沒有落子就被擊碎了!我一下子愣住了,腦海中有一個想法飄過……

 果然,這個人——

 就算是氣場變了,還是我不擅長對付的類型啊!!

 ◆

 就這樣,我被她拖到了入口附近的自動販賣機區域。

 這裡兩邊牆上放置著酒水和果汁的售賣機,像一個半封閉的房間。

 我和日野春前輩站成了一排。以防萬一,我佔據了一個隱蔽的位置,從入口處看過來的話,日野春前輩可以擋住我。

 姑且這裡也算一個隱蔽空間,所以也很難引人注目。結果嘛,倒是OK啦,可是哪怕是事先說一聲也好啊!我真心希望提前知道你會把我拽到哪裡去啊!!

 「嗯!果然,洗完澡之後還是喝牛奶吶!」

 呼啊—o(* ̄▽ ̄*)ブ,日野春前輩單手叉腰,仰起頭來喝了一大口牛奶。

 哦,對了,有一瓶一模一樣的東西被塞到了我的手裡。

 「那個……這個是什麼意思?」

 「啊,莫非你不喜歡牛奶?換其他的可以嗎?」

 「不,我不是說這個事情……」

 話說,塞給別人之前是不是要先問一下啊?我要是說不喜歡,你打算怎麼辦???

 我眯起了雙眼,細細打量著她。前輩就像沒發現一樣,仰頭挺胸繼續咕咚咕咚地喝著牛奶。

 那個,之後怎樣都無所謂了。你的那身衣服,擺出那樣的姿勢,我覺得還是不要做為好。我才不會說是什麼,但是很明顯,就是在強調某些部位吶!不,真的無所謂了,我不在意,我不在意……

 「呼……這個吶,是為了以前的事情賠不是啦」

 「以前的事情賠不是?……」

 前輩擦了擦嘴角,隨後面有愧色,訕訕地笑了起來。

 「你看就是選舉前嘛,我和鹽崎君去檢查門鎖的時候,我們不是聊了幾句嗎?那個時候我可能有點過於強硬了呢。」

 對不起,前輩道歉道。

 啊,那個時候——

 『至少我瞭解他這一點。也認為他非常厲害……上野原醬,雖然你很早就在他身邊了,可能還沒有發現吧!』

 『不要啊,前輩。幹嘛突然要這麼嚴肅啊?』

 那個時候的事情嗎?——

 連鎖反應,我一下子想起來當時自己相當失態的對應,羞愧難當……

 「……不,我才該道歉。那個時候,我的態度或許有點刺激人呢。」

 「那就彼此彼此吧!」

 前輩嫣然一笑,爽快地繼續說了下去:

 「啊——真痛快呢!最近一直都太忙了,完全沒機會見面。我一直想著下次見面一定要趕快道歉呢」

 「是嗎」

 我覺得吧,其實也有我一直在逃避的原因……

 不過嘛,那個先放到一邊——

 我將收到的牛奶放到了身邊的台子上,轉換腦筋。

 「我問一嘴……您說的工作很忙,是指有關選舉的糾紛嗎?」

 「啊,嗯!」

 日野春前輩用空著的那隻手撓了撓臉頰,苦笑著答覆了一聲。

 根據我對鹽崎前輩的調查結果,由於重選的混亂,學生會內部也變得亂作一團。前輩們的引退交接工作被推遲了,本應在暑假前就結束的校園祭的相關準備事宜也沒能及時完成,好像是糟糕得很。所以,鹽崎前輩他們學生會成員並沒有參加這次的集訓,至今仍在學校忙於工作。

 日野春前輩也被十島老師驅使著各種補位支援。

 「話說,我聽說鹽崎前輩、老師們被強迫修改公約內容了?……」

 「啊,有的,有的。不過嘛,我闖進了老師辦公室,然後把他們駁倒了」

 「闖進……駁倒……」

 「因為這和選舉結果產生關聯也太莫名其妙了吧!所以我就說了『依據猜測就介入學生自治工作,各方面都不太好吧?」

 這個人行事好厲害吶……

 「啊,對了,這麼一說——」接著前輩像是想起了什麼繼續說道:

 「大月那邊也搞定了呢。你很擔心我們吧?」

 「啊,是的。嘛……」

 話雖如此,我也就是簡單地確認了一下情況,什麼忙也沒有幫。耕平都那個樣子了……

 「好像是一部分監護人從旁插嘴來著。於是我就拜託人告訴他們『如果有意見的話,可以按照正規的程序,作為議題提交給PTA總會』。於是也就解決了」

 注:PTA家長教師協會。Parents and Teachers Associationの略。父母と先生の會。子どもの教育效果を高めるために父母と教員が自主的に結成・運営する組織。19世紀末に米國に始まり,1947年以降日本でも各地の小・中・高の學校単位に結成された。

 「誒?……這就能解決了嗎?我倒覺得事態不是會更嚴重嗎?」

 「不會的。這種人——咳咳,監護人,監護人,他們的問題就是一旦成了大事,大多在半途就虎頭蛇尾了。結果就是隨便嘮叨了幾句『類似問題,今後一定要注意吶』也就完事了。」

 「哈,哈哈……」

 「本來就是這樣的。這些人自己去做交通維護志願者都做得不情不願的,又拒絕擔任PTA幹事。就在那邊嘴皮子上下碰一碰發牢騷,是何道理?憑什麼啊!」

 哼——前輩哼了一聲。

 ……抱歉,剛才評語撤回。這個人行事好冷血吶。

 軟硬兼施,這已經是政治能力了吧?不擇手段也要推行到底的執行能力……她這要比耕平的性質更加惡劣了。

 前輩將已經空了的瓶子扔進了自動販賣機旁的垃圾箱。

 哈——隨後,她大大地呼出一口氣。

 「嘛,話說回來,即便是我們吶……也確實覺得『這事沒那麼天真的呢』」

 「……沒那麼天真嗎?」

 「果然吶。我覺得我們還是過於自信了,總以為自己的想法可以自然而然地被其他人理解」

 「……」

 「為什麼事情發展並非我們所願的那麼順利,我也想了一下原因,可能是因為我們並沒有把自己樂在其中地快樂擴散開,擴散到全校師生身上吧?有點像在自娛自樂,而其他學生呢,只是被捲入的而已。」

 前輩面向前方,列舉著反省之處,爽快地一直說個不停。

 「不過,我也好鹽崎君也好,還有大月醬,都不會因此而後悔的。這也是一種經驗。」

 前輩一臉灑脫地斷言道。不由得,我感到了一絲違和感。

 ……我還以為,你是一個膽小的人呢。

 我從情報數據上得知,她是在耕平的影響下才徹底想開了的,那也就可以理解為,這個樣子才是她本來的面目嗎?

 不過在不久之前,她應該還是非常在意周邊人的目光,擔心自己會不會被其他人討厭的。真的會突然間就變得如此心神強大嗎?只是單純地改變了態度嗎?

 「前輩,您看起來非常平靜吶」

 我有些在意,於是決定開口問一問她。

 「嗯?平靜?」

 「那個,在我的印象裡,會更消沉低落一些吧?」

 前輩眨了眨眼睛,隨後笑了起來,聳了聳肩說道:

 「當然,我也被嚇了一跳吶。也會很生氣地想『我們學校的學生已經這麼冷冰冰了嗎?』『不管怎麼說,也太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了吧!』這些」

 而且——

 前輩的語氣變得有些低落。

 「好容易有個人對第二學生會產生了興趣。結果選舉後告訴我說『還是放棄吧』……稍稍有點鬱悶呢」

 「那為什麼這麼快就復活了呢?」

 聽我這麼一問,前輩看了我一眼,隨後用力地點了頭,「嗯——」

 「因為我轉念一想——『沒有消沉低落的時間吶』。耕平君好不容易為我創造了一個可以讓我隨心所欲的環境,如果不積極回應的話不就是說謊了嗎?」

 前輩說得如此的果斷,鏗鏘有力。眼神中看不到一絲迷茫。

 不是在虛張聲勢,而是發自肺腑的認定——

 這種事情,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您是一個堅強的人呢,前輩。」

 那雙坦蕩地雙瞳直直地盯著我,不知為何,我感覺像是被責備一樣,不由得移開了視線。

 前輩的這一點,一定是耕平發現的屬於這個人的本性吧。

 在逆境中也不會認輸,反而會展示給其他人排除困難的方式,執著而堅強有力。

 就是這一點——

 和耕平那傢伙如出一轍……

 「不,我也不是十分堅強啦」

 可是——

 日野春前輩稍稍有些困惑,否定道。

 「誒……?」

 「嗯!我常常想要變得更強,可是,我的本性依然還是很軟弱的呢。」

 「果然,被人拒絕這事情還是沒人喜歡的吧?」前輩補充道。

 「那樣的話,為什麼還顯得這麼平靜呢?」

 「嗯。就是這樣一個沒用的我,也可以這隨心所欲的胡鬧——」

 說著,前輩將身體完全轉向了我這邊

 「是因為耕平君會支持我,他也和我約定好了的。」

 是嗎——

 她突然變得稍稍有些害羞呢。

 前輩赧顏而笑。

 但是,她的口吻卻充滿了信賴之情,堅定不移。

 突然間——

 胸口、煩躁。

 「哪怕是隻有一個人,會堅定地站在自己這一邊,內心就會非常強大的呢!有一種力量會不斷湧現的感覺呢」

 「是、嗎?」

 一種難以言喻的厭惡感湧上了心頭,有些惴惴不安。

 怎麼回事啊?……這種感覺。

 就是覺得,莫名地,超級、忐忑不安。

 「那傢伙……對前輩這麼說了呀」

 「嗯!迄今為止,無論做什麼,我都是一個人的。但是,如果有一個用同樣的眼光看待自己的partner(拍檔),那就完全不一樣了呢。」

 「……」

 同樣的眼光,partner。

 「所以,就算害怕也不可怕呢。哪怕是失敗了,也不會輸。」

 「…………」

 「當然,一直被他支持著也不是好事呢。我也要幫助耕平君,這也是契約——」

 啊——

 聽到這裡,我——

 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難道說,那傢伙——

 將日野春前輩……

 選擇了她,作自己新的“共犯者”嗎……

 「可是我吶——因為……這樣想的……」

 「————」

 是的……

 這樣的話,就能自圓其說了。

 因為,日野春前輩的話,一定能可以配合著耕平胡鬧的。無論怎樣,他們兩個人都能以相同的速度向前奔跑。

 也不需要在背地裡偷偷摸摸地行動。可以並肩站在台前,堂堂正正的。

 不需要強加什麼所謂的“設定”,一定也可以的。

 是的。所以——

 再也不需要,也沒必要有什麼“計劃”了

 幕後這些準備,這些工作已經沒有意義了。

 也就是說——

 我也沒有存在必要了。

 「所以說啊,今後也——」

 「不用了,我明白了」

 我強硬地打斷了前輩的話,轉過身去。

 再說下去,對我也沒有價值。沒有了!

 根本不可能找到有用的信息。沒有,沒有!

 所以,夠了!

 我不想聽!

 「對不起,再見。」

 「哇!這麼突然!」

 擦身而過的時候撞到了前輩的肩膀,我也沒有理會,徑直回到了大廳。

 「啊,上野原醬!」

 為了甩掉背後傳來的任何話語,我加快了腳步——

 「所以說,拜託今後你也要支持耕平君吶!」

 ————

 ——,…………

 誒?

 我站住了身形,扭回頭去。

 「這個……算什麼?」

 「誒?拜託今後你也要支持耕平君,就是這個呀」

 「為什麼?那樣的話……」

 「???」

 「因為吶——」前輩開口說道

 「耕平君之所以那麼堅強,是因為上野原醬一直在支持著他吧?」

 ……。

 我、嘛?

 「咦?難不成還有其他人嗎?」

 「誒,那個、那個……那種事」

 「我就說嘛,不會有的嘛。耕平君可是一個相當奇怪的人呢」

 哎呀呀——

 前輩嘆了口氣,隨後抱起了胳膊。

 「那個人,會突然說一些超羞恥的話呢。基本上很誇張,還有點自戀狂傾向。之前上野原醬你說他大傻瓜,我現在可是明白了呢」

 「哈,哈哈……」

 明明日野春前輩是在吐槽吧,不知道怎麼回事,看起來卻很開心。我越來越一頭霧水了。

 「所以啊,你要在他身邊做好支援工作呢!要是放著不管的話,那傢伙一定會出大事的!」

 那個人比我麻煩多了!——

 前輩評價道。

 你這麼說……是認真的嘛?

 「那個,前輩……這樣也可以嗎?」

 「誒?有什麼不行的理由嗎?」

 像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前輩雙目圓睜,楞在了那邊。

 不對……?

 「因為,你和那傢伙今後會互相幫助的吧,剛才不是這麼說了嗎……」

 「是啊……不過那個呢,我也沒時間一直照顧著耕平君呀?」

 「誒?」

 前輩一臉問號,顯得十分驚訝。接著像是一下子GET到了什麼,拍了拍手說道:

 「不對啦,不對啦。我們那說的不是日常生活中的互相支持啦」

 前輩呼啦,呼啦地擺著手,接著有些困擾的開口解釋道:

 「我只是說,在出大事的時候,無論如何都要相互依賴啦。最後的safety net(安全防護網)啦」

 「……」

 ……

 ……哦。

 是嗎。原來如此。

 ………………。

 話說,很難理解。

 請不要說得這麼難以理解話語。真的。

 哇!我的臉頰開始無視我的意見燙了起來,我急忙舉起手背,遮住了臉頰。

 可是,我這掩飾害羞的行徑不是顯得更加羞恥了嗎!於是,無處安放的手只好莫名其妙地去捋了捋劉海。

 啊哈哈——

 前輩尷尬地笑著繼續說道:

 「難道說,作為陪著他身經百戰的青梅竹馬拍檔,你感到沒意思嗎?……」

 「不是!不一樣啦」

 「啊,抱歉。我沒打算讓你生氣——」

 「話說,原本我就做不到支援啦!完全就是像是便利屋一樣的東西而已」

 ——腦海中、心情、已經亂作一團。

 嘴,自己都動了起來。

 「所以那傢伙才會什麼都不和我說。也就是說,沒有和我說的必要吧!他肯定就這麼想的」

 「上野原醬……?」

 話語不受控制,噴湧而出。我無法阻攔……

 「有我,還是沒有我都無所謂……怎麼樣都好。因為我是沒有價值的,也沒什麼非我不可的理由,一點都沒有!」

 理性已經不再工作了。

 「所以我——」

 啊——

 我這是怎麼回事啊。

 「我只是希望——呆在那傢伙身邊,可是,我是這麼想的,卻什麼也得不到啊!」

 對於耕平……

 非我不可——

 我是希望他這麼想的嗎?……

 「上野原醬……」

 「……啊,請原諒!」

 頭腦瞬間冷靜下來了,剛才暴露出來的醜態讓我更加難堪,扭過臉去。

 什麼啊!什麼啊……我都說了什麼啊。

 像是在對日野春前輩胡亂發脾氣,說了一大堆牢騷話,該如何是好啊!

 丟人啊……真的好丟人。

 「那個……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不太清楚」

 前輩有些疑惑不解,說道。過了一會兒,她用「話說——」作為開場白,繼續說了下去。

 「原本,上野原醬是覺得和耕平君在一起很快樂,所以才會在一起的吧?」

 ——

 「只要做一些讓自己開心的事情就可以的呢,

 因此,只需要將耕平君捲入自己的“快樂”當中,那樣的話,必要還是沒必要,那些事情無論如何都會好起來的啦」

 前輩嫣然一笑,笑容是那麼溫柔。

 可是又那麼幹脆利索地,又似毫不在意的斷言道。

 ——快樂。

 我……

 在那傢伙身邊,快樂嗎?

 因為快樂……我——

 我……

 我——

 這樣啊。

 所以……

 「呼——哈——」

 大大地,深呼吸。

 滿滿地吸入新鮮空氣,隨後,將滯留在身體內鬱結呼出。

 反覆幾次,反覆,反覆……過熱的頭腦變得清晰起來

 大概——

 不不不,

 我一定是

 只是,本身就是要一直做著那個傢伙的“共犯者”

 「請原諒,日野春前輩」

 咳咳,咳嗽了一聲。

 「稍微有點……不,我過於心慌意亂了」

 「沒事的。我也是說法方式有點奇怪啦,對不起」

 「不是,這次真的是我全部的錯。由衷地抱歉,失禮了」

 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還有……非常、非常感謝。」

 「嗯?」

 「稍稍——不,我徹底搞明白了」

 我抬起了頭。

 毅然地、目不轉睛地盯著前輩,開口說道。

 「做自己覺得快樂的事——這已經就夠了!是吧?」

 是的,我——

 遠不及前輩那樣天真無邪,堅定不移,但是——

 即便如此——

 「那樣的話……我也試試這麼做吧!」

 歡顏展露,笑著給他看。

 「……這樣嗎?」

 前輩一瞬間有些失神,睜大了雙眼,隨後一下子神采煥發起來。

 「是的!嗯,那樣最好!」

 是的,她在向我報以真正的笑容。

 ——咚、咚、咚

 「啊,馬上就要熄燈了。」

 「……好像是吶」

 對話的時候,我突然發現放在台子上完好如初的牛奶。

 糟糕,這是她送我的東西,差點忘了。話說回來,好像都是我這一邊收到了各種各樣的事情呢,好尷尬。

 「……過幾天,我用什麼東西還你吧。回見啦,該回去了」

 「啊!還有最後一件事!」

 「嗯?」

 就在拿起牛奶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傳來那樣一句話。

 好像昨天也一樣,也是被叫住了呢——我猶豫著,扭過頭來,前輩像是想到什麼,望著我說道:

 「如果上野原醬呢,覺得『和耕平君在一起也不快樂的話——』……那樣也不要勉強,可以嗎?」

 哼——

 她哼了一聲,挺直了後背,

 咚咚——

 拍了拍胸口。

 「等到那個時候,讓他開心的任務就交給我嘍!我會使出全部本領的!吶?」

 像是在惡作劇,她調皮地眨著眼睛

 突然間就說出了近乎於挑釁一樣的事情。

 ……

 …………

 啊,這樣啊。

 哼……

 你都這樣說了。

 我瞥了一眼笑得十分叵測的前輩,默默地擰開了牛奶瓶蓋。

 隨後,單手叉腰,昂首挺胸——

 咕嚕嚕——

 一口氣,我將牛奶一飲而盡。

 「哦?喝的樣子很不錯呢」

 「……多謝款待」

 呼哧、呼哧、強忍著要吐出來的感覺,我將空瓶子丟進了垃圾桶裡。

 隨後在日野春前輩面前立正站好,直直地盯著她的雙瞳。

 撤回前言……

 這個人吶,即便是別人不需要的東西,也要滿不在乎地塞給別人呢!

 但是,也還可以吧?

 既然你那邊都拿出這種態度了,我根本就沒必要顧及什麼了。

 「請你放心——」

 是的——

 我也只是——

 我才是要為了自己做快樂的事情呢!

 「前輩的手,我就沒打算煩勞!」

 所以,我呢

 根據也好,理由也好,什麼都沒有呢。

 只是——

 一反常態得自信滿滿,向她斷言道。

 「……嘿嘿嘿」

 從剛才開始,就不知有什麼好開心的,前輩一直哧哧地笑著。

 「好的,好的。那麼加油吧!支援者!」

 「……那就這樣」

 我一下子又冷靜了下來,果然還是好丟人吶。我胡亂扯著馬尾辮的辮梢,離開了那個地方。

 吧嗒、吧嗒的拖鞋聲響起,我快步向房間走去。

 真的……這個人和我本質上就合不來嘛。感到自己也變成了超級大笨蛋了。

 「不……不一樣的嗎?」

 那個,或許,原本我就有點的……

 借用老闆的話說,我好像是一個相當白痴的人……

 嘛,不過——

 「嗯……」

 好像也不討厭。

 這也就意味著——

 我覺得當一個傻瓜挺開心的。

 這種情況,又是怎麼個情況呢?

 我將這份真實的情感收於心間,邁步繼續向前走去。

第三章 並非“親友角色”的常葉英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