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邊歡迎哥哥邊吵架的妹妹

第一卷  邊歡迎哥哥邊吵架的妹妹 我仰望眼前附有庭院的獨棟民宅。

 門旁掛有寫了「月城」的門牌與對講機。

 在按下門鈴之前,我先深呼吸一次冷靜思緒。

 可是充滿緊張與期待的內心卻不肯就此乖乖沉靜下來。

 「……冷靜,這種時候最剛開始最重要。」

 我再次嘀咕了一聲不知道說過幾次的話。

 話雖如此,會緊張也無可奈何。畢竟我今後將在這裡展開新生活。

 我一直嚮往的「和家人生活」近在眼前。

 那一定會是在平凡無奇的日常生活中彼此歡笑,偶爾吵架仍舊會馬上和好,同甘共苦一同克服悲傷痛苦──……呃……還有……還有什麼來著?

 總、總而言之,動漫輕小說裡那種理想中的家庭,一定理所當然地存在這裡。

 我現在即將以家庭成員的身分踏進這裡。很久以前失去的事物,有可能在此失而復得──不對,是想要在這裡得到。

 所以最剛開始最重要。我要好好讓他們承認我是家人,絕不能失敗。

 「……好。」

 胸口還在不停砰砰跳,我仍下定決心按下門鈴。

 『喂,是隼人對不對?請進。』

 輕快的鈴聲後,隨即響起女性的聲音。我連忙用有些破音的聲音回答:「我、我知道了。」

 大門敞開,我走向玄關。儘管緊張,我依然下定決心打開門。

 「哇啊,真的是隼人?長這麼大啦?」

 那一瞬間,開朗的聲音傳進耳中。不知什麼時候低頭閉起眼的我反射性地抬起頭來,看往聲音傳來的方向。

 「哎呀,怎麼了嗎?難道你不記得阿姨了嗎?」

 眼前出現的是與其用「阿姨」,比較適合用「姊姊」稱呼的年輕女性。

 微微燙卷的輕柔髮絲,散發一股無比柔和的氣質。

 扶著臉頰對我微笑的模樣和記憶中如出一轍,變化之小讓我一瞬間陷入回到過去的錯覺。

 「沒、沒有,我記得。是遙阿姨對不對?」

 「呵呵,你還記得我呢。好久不見,隼人。」

 這位是月城遙,月城家的女主人。誠如外表所見,她十分溫柔。七年前暫時在月城家受到關照的時候,她也非常照顧我。

 「來,老公也別不吭聲,說點什麼吧。很久沒見到隼人了喔。」

 「…………嗯。」

 接著被阿姨提醒,站在一旁的男人點了點頭。

 雙手交叉,用銳利眼光瞪著我瞧的高大男子,也和我的記憶中幾乎別無二致。

 「啊,好、好久不見,文彥叔叔。」

 「……是啊。」

 月城文彥,這個家的一家之主,也是父親。沉默寡言的他給人一股嚴格的感覺,壯碩的身材更散發強烈威嚇感。

 我們以前就不常說話,而且老實說他給人的感覺有點可怕。話雖如此,我也不記得看過他生氣。

 「呃……這次真的非常謝謝你們願意收留我。」

 姑且不論這些,我見到兩人立刻說出早就準備好的謝詞。

 看不下我和老爸相敬如「冰」的生活,提議將我接來月城家的不是別人,就是文彥叔叔。

 收留高中二年級的男生一起生活想必非常辛苦,我聽說遙阿姨依舊爽快地答應。

 而且我明明只打算在這裡借住,兩人卻說要迎接我成為家人的一分子,令人難以置信。

 實在很難用言語形容那時我有多麼感激。

 話雖如此,其實並不是真的難以言喻,我懷著發自內心的感謝之意,一再向兩人道謝。

 「真是的,隼人,你不用那麼在意喔。你本來就跟我們的兒子一樣,對不對呀老公?」

 「……是啊。」

 「你看,他都這麼說了,不用那麼見外。從今以後你可以跟我們家真正的小孩一樣,什麼也不必顧慮喔。好嗎?」

 「……沒錯。」

 「……謝謝你們!」

 聽到溫暖的歡迎,老實說我快哭出來了。居然能被這麼善良的人當成家人迎接,我真的可以這麼幸運嗎?我到現在都還不敢相信。

 總而言之,既然給了我這至高無上的機會,我也得盡心盡力努力才行。雖然是因為善意才收留我,其實跟來白吃白喝沒兩樣;即便如此,我依然再次下定決心要讓他們承認我是名符其實的家人。

 「好了,一直站在玄關也不好,隼人你進來吧。」

 「啊,是,打擾了。」

 「這裡從今天開始就是你家了,不用那麼拘謹。」

 在笑容可掬的遙阿姨帶領下,我脫鞋踏進家中。

 筆直通往客廳的走廊映入眼簾,喚醒過去的記憶。

 好懷念。我記得以前從外頭玩回來之後,大家常常吵著要吃點心跑過這裡。那時不論什麼都三個人一起做。

 「啊,話說回來她們還好嗎?不知過得好不好。」

 這時想起最重要的事情的我,問了遙阿姨。

 「她們」指的是月城家的小孩。

 與我同年的姊姊,以及小我一歲的妹妹。

 小時候我總是和她們一起到處玩耍;不過自從我家發生了很多狀況就斷絕交流,已經好幾年沒見了。

 ……現在她們不知道怎麼了?還記得我嗎?

 「啊,你是在問小堇跟小椛呢。嗯,她們過得很好喔……甚至有點太有精神了呢。」

 「太有精神?」

 「沒事,沒什麼。總而言之,她們一直很期待見到你。簡直可以說超級期待,期待到有點傷腦筋了呢。」

 「…………嗯。」

 不知道為什麼,阿姨和叔叔都把眼睛別開。怎麼了?

 「這樣嗎。聽到兩位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原本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

 「沒有,那個,畢竟大家跟以前不一樣都是高中生了。就算是兒時玩伴,我想說跟男生住在同一個家裡面還是難免會感到排斥,所以有點擔心她們會不太喜歡我來這住……」

 沒錯,遙阿姨跟文彥叔叔都欣然迎接我,但姊妹倆未必這麼想。

 在父母面前姑且答應,內心也有可能不歡迎而感到排斥。

 「隼人,那是不可能發生的。」

 「嗯。」

 「咦?」

 孰料我的擔憂竟然瞬間遭到否決。這樣是很好,但是──

 「不知道該說是相反,還是太不可能到讓人傷腦筋,對不對?」

 「……………………嗯。」

 ……兩人的表情為什麼都這麼陰暗?而且這種欲言又止的感覺究竟是……?

 不知他們是怎麼了。

 「既然如此就太好了。那她們現在在哪裡?」

 一想到不必擔心那種事情,我就突然想念起她們。

 「啊,她們應該還在準備吧?可是我想她們已經知道你來了,一定馬上就會──」

 遙阿姨說到這裡的瞬間。

 「是、是哥哥……!?」

 「哥、哥!」

 樓梯上忽然傳來這一聲讓我不禁倒抽一口氣。

 雖然成熟了不少,兩個聲音仍確實是我記憶中的女孩。

 然後,叫我「哥哥」的稱呼。

 不會錯,是她們──小堇與小椛。

 我一面細細體會久違重逢的場面,勉為其難地試圖保持冷靜。

 這時可不能太興奮讓喜悅完全爆發。

 不對,那也沒什麼不好;但今後既然要以家人的身分生活,我就會是兩人的「哥哥」,非得維持哥哥的尊嚴不可。應該吧。

 因此即使久違和兩人重逢令人開心,我依舊決定冷靜應對,緩緩抬起視線。

 「喔,好久不──」

 我刻意營造充滿哥哥的從容(?),與瀟灑的感覺舉起一隻手,說出重逢的問候……孰料──

 「……見……!?」

 下一瞬間,我的從容與瀟灑在眨眼間崩潰,變成目瞪口呆。

 會這麼說是因為兩人的服裝一整個莫名其妙。

 該怎麼說,我看得出來姊妹倆都穿著禮服。其中一邊頭上戴了巨大的花朵髮飾,另一邊則是披著皮草披肩,只在電視或是電影中看過這種華麗又豪奢的氛圍。

 ……可是總覺得這一幕很奇怪。

 頭戴髮飾的人衣服莫名地寬鬆,從肩膀上滑了下來。

 披著皮草的另一人衣服反而太小,讓身體曲線嶄露無遺,而且胸口還因為太緊差點撐破。

 ……這什麼啊……?不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眼前的毫無疑問是小堇與小椛這對姊妹。

 衣服太鬆的是小堇,太緊的是小椛──但她們的模樣實在太不尋常,我的視線難免從臉移到身上。

 「唉,你們兩個真是的,怎麼穿這樣出來呢?居然還偷拿我的禮服……」

 就在我對眼前的異樣光景困惑時,遙阿姨無奈地說。

 一看,文彥叔叔也露出陰沉憂鬱表情閉起眼睛。

 「啊,真的是哥哥……!人家好想念你……!」

 「哥!終於又見面了呢!」

 可是兩姊妹彷佛看不見眼前尷尬的氣氛衝了上來。

 重逢的喜悅讓她們眼泛淚光,光看這裡的確和我期待的感動重逢場面一致;但實則不然。

 「…………唔!」

 會這麼說,是因為兩人都彎著腰朝我跑來,害胸前完全失守。

 小堇鬆垮的衣服滑了下來,從縫隙間露出難以置信的漂亮肌膚,以及大小適中的膨脹。我慌慌張張地把眼睛別開。

 然而視線前方卻是小椛緊繃到隨時都會從禮服裡蹦出來的渾圓,以及激烈地主張自我存在感的乳溝。我只好再次撇頭避開。

 視線往左往右都無路可逃,只好不自然地抬頭往上看。

 「是、是啊,好久不見了……!」

 我勉為其難地忍住回答。雖然完全無法掌握狀況,這仍是難得的重逢場面,可不能讓她們看見我倉皇失措的模樣。

 「你怎麼了,哥哥?」

 「就是說啊,人家努力打扮,你要看仔細一點啊。」

 但姊妹倆對我的努力渾然不覺,不停拉扯我的衣服和手臂。有股好香的味道,還感覺得到柔軟的觸感,別說看著兩人,光是保持鎮靜就讓我費盡全力了。

 話說,要是仔細看明顯超不妙的啊!

 我強忍想這麼大喊的心情,只能冷汗直流渾身僵硬。

 「哥哥你怎麼了?難道說是看到我們的服裝嚇到了嗎?畢竟我們是急忙穿上平常不會穿的衣服。」

 「咦,是這樣嗎?我第一次穿禮服的說。」

 看到我保持沉默,小堇就歪著頭說,小椛則噘起嘴唇。

 ……這已經不是穿不習慣這個次元的問題了,不過能把話題引導到那個方向令人感激不盡。

 我稍微鬆了口氣,原本想用柔和的語氣,做出「是、是啊,可能有點嚇到了吧~」之類的反應。

 「難不成我們失敗了嗎?原本想替難得的重逢好好打扮一番,都已經沒時間了小椛又學人家,才害人家慌慌張張亂穿一通……」

 「你、你說什麼啦,姊姊。打扮本來就是人家出的主意,是你學我才對吧!」

 「什……!?你、你才是不要胡說八道,穿禮服不是我的想法嗎?不是你學我的才對嗎?」

 「咦?咦?」

 不知道為什麼,不知不覺間兩人就吵了起來,讓我備感困惑。

 「追根究柢,時間會不夠用本來就是因為你自己偷拿我的禮服去穿,害我只好急忙去借媽媽的禮服來穿啊?」

 「這件那麼舊了有什麼關係?再說,姊你明明沒想到要穿禮服,看到我從抽屜裡拿這件出來還一副『想不到還有這招』的表情。」

 「我、我才沒有露出那種表情。就算不是那樣,你也每次都亂拿人家的東西。你就算不打扮也很有魅力,沒必要穿禮服吧?」

 「姊姊你才是咧,又不像我,美到像作弊的你根本沒必要穿太漂亮吧!」

 「你才是不管穿什麼都適合到令人羨慕,根本就不用穿什麼禮服!」

 ……呃……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把我夾在中間,說著「小椛才是!」「姊姊才是!」的兩人,不知道是在吵架還是互相誇獎。

 我唯一知道的是兩人的衣服為什麼會尺寸不合,除了這點之外包含現在的狀況在內完全一頭霧水。

 慌張地看了一眼叔叔與阿姨,他們果不其然地滿臉困惑保持沉默。

 在此同時,兩人的爭論依然逐漸升溫。

 「等、等一下!暫停!」

 突然覺得置之不理會大事不妙的我慌慌張張地介入姊妹倆。

 「你、你們為什麼吵架啦?而且為什麼特地打扮成那樣?該怎麼說,呃…看起來有點奇怪?」

 我一面安撫兩人,一面詢問疑似造成爭執的服裝問題。

 「啊,對了。我原本想問哥哥。」

 「哥,你覺得怎麼樣?好看嗎?我為了迎接你,超努力打扮的喔。」

 就算這麼說,眼神閃閃發光、為了展現衣服似地再次逼近的兩姊妹害我忍不住倒退。

 與此同時,我突然對某個詞彙做出反應。

 「為了迎接我……?」

 「因為我們終於能再見到哥哥了啊?我一直期待這一天!不想在許久沒見的哥哥面前出糗,這幾天一直檢討檢討再檢討……!」

 「我們可是為了展現超級歡迎你的心情,一直煩惱著要如何特別打扮一番喔。第一印象非常重要,我們又很久沒見了,所以希望哥能覺得我們可愛!」

 聽見兩人害羞地說出這句話,我楞到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也就是說你們是為了歡迎我才特地打扮嗎?」

 「是!」

 「嗯!」

 聽到我這麼嘀咕的兩人用力點頭,讓我的胸口一陣溫暖。

 ……糟、糟糕,感動到快哭出來了。

 姑且不論方向性,得知兩人為了我做到這種程度,令我感動不已。鼻子一陣酸。

 不過我依然強忍淚水。可不能在這裡丟臉。這份感動就之後再來細細品嚐。

 「……真的很謝謝你們。我很高興。」

 唯有感謝要好好說出口。這是我發自內心的想法。

 小堇和小椛聽了瞬間愣了一拍。

 「「歡迎來到我們家!(哥哥!)(哥!)」」

 兩人異口同聲,帶著滿面的微笑對我說。

 嗚!就說了不要這樣惹我哭啦!吼唷真是,你們真的太懂事了!太棒了,受不了!

 在心中如此吶喊的我稍微揉了揉眼眶,這時終於仔細看見兩人的臉。

 剛才因為突發狀況吃驚到沒有發覺,仔細一看兩人都確實留有過去的影子,眼前的確出現我記憶中小堇和小椛成長後的樣貌。

 當然也有不同的部分。

 「哈嗚……在這一刻來臨之前,真的好漫長。啊啊,哥哥變得太帥了讓人沒辦法直視……!」

 小堇和小時候一樣維持優雅穩重的氣質。

 在此同時,她變得漂亮到令人大吃一驚。

 我以前就覺得她長得很漂亮,不過現在仔細一看,用超級美少女形容也不為過。手腳修長纖細,全身似乎散發出一股氣質,堪稱典型美女的美少女。

 「嗚嗚……哥變得好帥喔……!可是不行不行!要是看傻眼會被當成怪人的!」

 小椛也跟小時候一樣活潑開朗又精力充沛。

 但是現在的氣質感覺起來直接助長了她的可愛。

 以前水汪汪的大眼與可愛的笑容,成長後爆增了好幾倍破壞力,可說是可愛系美少女的代表。

 而且,那個……我剛才也看見了,胸部的成長幅度也不是蓋的。正因為身材嬌小更使得那邊特別顯眼,令人眼睛不知該往哪擺。

 女大十八變的姊妹倆依然願意維持以前的距離對待我,讓我有點心跳加速。

 但我悄悄深呼吸,馬上恢復鎮靜。

 今後兩人都是我的家人,我不會用那種眼光看待她們。

 就這種意義上來說,剛開始的騷動或許令人感激。

 要是打從一開始就突然看到這種美少女,我的態度可能會動搖啊……

 可是沒問題。即便是超級美少女,對我來說都是家人,絕不會當成那種對象看待。對如此歡迎我的兩人來說,那種不純潔的思考太失禮了。絕對不允許。

 「哎呀,真的很謝謝你們這麼為我著想……」

 我在想著那些事的同時再次感謝兩人。

 「怎麼這麼說,迎接哥哥這點小事是應該的。」

 「就是說呀,我們以後要一起生活,歡迎你不是當然的嗎?」

 小堇和小椛聽了,果然回以親切的回答。

 方才怕她們說不定會討厭我的擔憂看來是杞人憂天。

 體會到天使般的溫柔,我一個不小心又差點鼻酸。

 「比、比起這個,哥哥。嗯……你覺得我的打扮好看嗎?」

 「嗯、對啊,怎麼樣?適合嗎?」

 「咦?」

 然而緊接在後的問題讓我顧不得感動。

 問我好看嗎?老實說很傷腦筋。看見小堇裸露的香肩,以及小椛依然激烈自我主張的胸部,我差點反射性地回答「好色喔」;但我可不能對家人說出這種話。

 「呃,該怎麼說……就是…很有個性吧……?」

 像這樣勉強敷衍就讓我費盡全力了。

 「我對女生的時尚不熟,可是感覺起來還不錯吧?……應該。」

 我最後小聲地打發,希望能就這樣放我一馬。

 想不到,兩人接著說出口的話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那、那麼,哥哥……」

 「人、人家和姊姊,誰比較好、好看……?」

 「……咦?」

 霎時之間聽不懂她們的意思,讓我發出呆愣的聲音。

 但是兩人不僅不介意我的反應,不知為何還在我開口之前倏地彼此面對面。

 總覺得她們都在笑,但反而像在互瞪……?

 而且兩人之間剛才還冒出火花,應、應該是我的錯覺吧?

 「小、小椛?好好打扮迎接哥哥是我的主意,再加上裝飾品也是我想到的吧?你只是模仿而已,難道不該顧慮提出這個方法的我嗎?」

 「姊、姊姊才是在胡說什麼啊?我是跟媽媽借飾品,到底是誰模仿誰?」

 「你在說什麼?那個時候我不是說你就算不依賴那種東西就已經很可愛了,好好阻止過你了嗎?」

 「就算你這麼說,我不也說姊姊不打扮也已經是個超級大美女了,不用戴飾品只穿簡單的白色洋裝就美到作弊,人家有阻止過你了嗎?可是姊你硬是要跟我作對。」

 「硬要作對的人不是你嗎!」

 「是姊姊才對吧!?」

 「…………咦?等、等一下……?」

 不知不覺間又吵了起來,害我不由自主地困惑。

 然而她們直接拋下我繼續爭論。

 「小椛,身為姊姊的我最清楚你是可愛得不得了;但是唯有在哥哥面前我不能退讓。」

 「我也很清楚姊是超級最強大美女了,不過只有哥的事情我不能輸。」

 兩人互相露出銳利的眼神。

 「哥、哥哥一定會選充滿成熟魅力的我!」

 「我、我雖然身高比較矮,但也很有魅力!性感方面絕對是我贏!你看,比如說胸部!」

 「跟胸、胸胸胸胸胸部有什麼關係!?竟、竟然用這種令人羨慕又不知羞恥的招數!小椛,你太卑鄙了!」

 「用不著泛淚吧!而且除了胸部之外的要素都是姊姊完勝,強調自己的優勢也是理所當然的策略啊!」

 「你還有別的優勢吧!?運動鍛煉出健康又緊實的美腿,還有沒有一絲贅肉的肚子之類的!」

 「姊才是呢,明明是120%高雅又清純的美女,又想追求成熟魅力根本完全搞錯方向了!」

 「……我、我說啊……」

 我看著姊妹在眼前上演的對話無言以對。

 ……這、這什麼爭執?不是,這已經不是爭執,只是在互相誇獎了吧?不論如何都莫名其妙。

 「唔唔唔唔唔……!」「呣呣呣呣呣……!」

 兩人還在低吼怒目相視,我該怎麼辦才好……

 就在我這麼想的下一瞬間──

 「「(哥哥!)(哥!)你想選誰!?」」

 「哇啊!」

 兩人忽然回頭逼近,害我忍不住倒退。

 「要、要選是選什麼……?」

 「就是說我和小椛你想選哪邊!」

 「我們是在問你姊姊和我誰打扮得比較好看!」

 「咦、咦!?就算你們這麼問…!」

 「是我對不對?你看,我會選這個髮飾,是因為哥哥以前曾經誇獎過我和花一樣漂亮喔?」

 「有發生過那種事嗎?」

 「有,以前哥哥對我說:『小堇彷佛在朝露點綴下靜靜綻放的鮮花。』」

 「那明顯不是小孩的字彙能力吧!?」

 「我、我呢?會披皮草是因為我想到哥小時候說我跟小動物一樣可愛喔?」

 「……完、完全沒印象……」

 「你說『小椛是我的小野貓,讓人想把你吃掉』!」

 「那種小孩也太噁心了吧!!」

 我賭上自己的尊嚴反駁,兩人反而開心到舉手掩面「呀~!」地尖叫,完全當成耳邊風。

 「總而言之,我和哥哥有那麼美麗的回憶,他一定會選我!」

 「是我才對!哥現在一定想寵愛人家想到受不了!」

 「慢、慢著!暫停一下!」

 儘管猛然逼近的小堇與小椛讓我畏縮,我依然慌慌張張地制止。

 「怎麼了?如果哥哥顧慮小椛不敢回答,可以在人家耳邊悄悄回答喔?」

 「要是你怕姊聽到,只跟人家說也沒關係喔,哥。」

 「不、不是,不是那樣……追根究柢,為什麼會變成這種情況……?」

 我這麼一問,兩人便像聽不懂問題似地歪著頭。

 「我是說,為什麼問誰比較好看之類的問題,還有怎麼會跟吵架一樣?」

 「那、那那那那那當然是因為,哥哥是我最喜──哇噗!」

 「姊……姊姊!?你想趁亂胡說什麼啦!?」

 「啊!?差、差點忘了……!再次見到哥哥害我高興到情不自禁……」

 「居然忘記當初的約定,明目張膽地自己偷跑……!姊姊就是這樣才危險啦,討厭!」

 「呃……」

 小椛連忙遮住小堇的嘴,展開與剛才氣氛截然不同的爭執。

 「那、那個,什麼都沒有喔!?那、那是,所以說,那個是……!姊、快幫忙啊!?」

 「那、那個就是那個啊!我想想看……!啊,對、對了!這是迎接哥哥成為這個家的一分子不可或缺的事情!」

 「咦?這個家的一分子?」

 忽然聽見這句話,害我心臟跳了一拍。

 「對、對。呃,說要選誰也是想知道哥哥比較喜歡哪邊,那個就是……簡、簡而言之,就是想掌握哥哥的喜好!」

 「沒錯!姊說得沒錯!突然想到這招太強了!沒錯沒錯,我們今後不是要成為一家人一起生活嗎?所、所以,沒錯,我們想知道哥究竟有什麼樣的喜好,才會做這種事情!對!」

 「就是說吧,小椛!絕對不是純粹想跟小椛爭奪身為哥哥終生伴侶的寶座──」

 「姊姊!?就說你把心裡話全說出來了啦!?」

 這對吵吵鬧鬧的姊妹說的話幾乎沒有傳進我耳裡。

 會這麼說,是因為剛才兩人所說「想身為家人知道我的喜好才做這種事情」,這句話在我腦中迴盪不止。

 ……什、什麼意思,那是什麼意思啊!

 太讚了吧,喂!這對姊妹到底多善良啊!根本就是天使之類的吧!?

 為了歡迎我成為這個家的一分子,為了知道我的喜好就做出這種乍看之下亂七八糟的事情,居然替我做到這個地步……!

 阿姨和叔叔很體貼,沒想到小堇和小椛竟然這麼為我著想。

 這個月城家對我來說真的是理想鄉。

 就算大家這麼親切,我也不能過度依賴他們。

 不可以將大家的善意視為理所當然,我自己也得努力,讓他們承認我是這個家的一分子才行。好!我絕對要成功!

 「謝、謝謝你們。我有點感動──」

 想到這裡,我想再次向兩人道謝。

 「就是因為這樣才不能對姊姊掉以輕心!明明是古典美人又有點小惡魔,真是太惡劣了!」

 「小惡魔?我聽不太懂,不過讓人不能放鬆戒備的是你才對!自然而然地散發藏不住的可愛魅力,居然還想主動勾引哥哥!」

 「奇、奇怪?」

 在不知不覺間兩人又重新開始爭執,根本沒聽我說話。

 「唔唔唔……所以說,哥哥!」

 「你覺得哪邊比較好看!?」

 然後兩人再次逼近,害我不得不脫離感動的餘韻,正面挑戰難題。

 「就、就算你們這麼說……」

 一邊是花朵髮飾搭配鬆垮的禮服,另一邊則是毛茸茸的皮草搭配緊身禮服。

 ……選哪邊都不對吧。

 明明是二選一,這不可能回答的難題,令人覺得怎麼選都不是正確答案。

 話雖如此,兩人為了我做到這種程度,我不可能那麼回答。

 「兩、兩邊都很好看……吧?」

 我試著克服這個難題,孰料──

 「不可以這樣回答!太不合倫理了!」

 「就是啊!有姊姊和妹妹,選其中一邊不是當然的嗎!」

 「為什麼!?」

 我的回答不知為何被奇怪的理論否決了!?太莫名其妙了吧!?

 但如此一來我又會被要選哪邊的問題轟炸。

 ……怎、怎麼辦?追根究柢,就各種意義上來說都不是能選任何一邊的狀況。

 「啊,對了!哥,把手機拿出來,手機。」

 就在我陷入窘境的時候,忽然想到什麼的小椛喊了一聲。

 「手機?為何那麼突然?」

 「我想請你拍我們的照片,然後把比較好看的那邊設成桌面背景!被選上的人就算贏!」

 「小、小椛,你想這什麼主意……!你是天才嗎!?我會變成哥哥的手機桌布……!啊哇哇哇哇……!」

 「你胡說什麼啦!變成哥手機桌布的人是我!是•我•才•對!」

 「…………」

 沒想到剎那間竟被期待能救我脫離苦海的提案,打入更深的萬丈深淵。我已經無語了。

 「雖然很難為情,可是隻要我能被選上,要我做什麼都願意!」

 「想指定什麼姿勢都OK喔?」

 兩人興致勃勃,我反而冷汗直流渾身僵硬。

 不過被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說著:「快點吧?」「哥?」的姊妹倆催促後,我只好連忙取出手機。

 「啊!」

 沒想到手機離開口袋的瞬間,我一著急手滑了。

 手機直接脫手掉到地上,就在我慌慌張張地伸手想撿起來時──

 「潘蒂米克之心•特別版~!葛格~我們的冒險終於開始囉~!」

 「呃……!?」

 忽然,嗲萌的語音響徹家中,讓空氣當場凝結。

 陷入沉默的小堇和小椛低頭盯著地上的手機畫面。

 不對,不只兩姊妹,就連阿姨與叔叔也同樣盯著我的手機。

 另一方面,我則是臉色鐵青完全動彈不得。

 ……完、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徹底完蛋了……!

 剛才響起的是人氣手機遊戲「潘蒂米克之心」的啟動畫面語音。這是玩家化身傭兵團的指揮官,和各式各樣種族的美少女一同馳騁世界的RPG。

 遊戲本身非常有趣,出現的角色可愛程度出類拔萃,乃是一口氣成名的話題作品。我也沉迷其中,最棒的是隨著與傭兵團少女們的情誼加深,會漸漸變成跟家人一樣親密。

 遊戲中會出現不少清涼穿著的女孩,有點色色的要素也是高人氣的秘密。而遊戲畫面現在就在月城家的眾人面前綻露無遺,讓我尷尬到難以承受。

 看樣子是我拿手機的時候觸碰到畫面,一不小心啟動遊戲了。偏偏被大家聽見那種語音……

 順帶一提,啟動畫面可以設定成自己喜歡的角色,而我設定成自己喜歡的妹系女主角。雖然當然可以跳過這畫面,可是我喜歡聽語音所以每次都會播放,沒想到這次居然適得其反。

 「不、不是,不是的!這是那個……!」

 我急忙想要敷衍,老實說根本沒辦法。

 不希望大家知道我有這種嗜好,害我在突發狀況下突破焦急的次元。從我慌到連手機都忘了撿起來就很明顯了。

 沒錯,我就是社會大眾所謂的宅男。

 輕小說、漫畫、電玩、動畫,對我來說是不可或缺的精神糧食。

 要是沒有御宅文化,我恐怕會在冰冷的家中凍死。

 對我來說,宅領域的作品就是這麼重要。

 就算宅到骨子裡也懂得看時間地點和場合。

 雖然對宅圈的理解越來越進步,但不少人對這個領域持有偏見仍是不爭的事實,所以我才會在人前隱藏這種興趣。引起彼此的不愉快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

 我打算在月城家也貫徹這個方針。

 雖然不曉得大家對宅男有什麼看法,不過只要我認為這不是能引以為傲的興趣就該隱瞞到底。

 ……沒想到居然會以這種最糟糕的形式曝光!

 「哥、哥哥……」

 「哥,這是……」

 在開始要展開寄人籬下的生活的現在,看到兩個女兒做出這種反應,又在遙阿姨和文彥叔叔眼前發生這種意外,已經無法挽回了。

 ……嗚嗚,新生活還來不及開始就結束了……

 我差點真的哭出來,但──

 「哥哥喜歡這種衣服嗎!?」

 「是這樣嗎,哥!?」

 兩人忽然這麼說靠了上來,讓我錯愕不已。

 ……咦?咦?你、你們在說什麼?為、為什麼不覺得噁心,反而還認真到雙眼充滿血絲!?

 「姊你看!還有這個跟這個……!」

 「啊哇哇!真、真是太不知羞恥了!可、可是這如果是哥哥的喜好……!」

 「等、等一下!」

 小椛撿起我的手機,高速操作起來。

 ……啊啊,我的傭兵團成員(性癖)接連曝光──不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這什麼意料之外的反應!?

 「哥哥,你喜歡這種穿著嗎!?」

 小堇指著高衩耀眼奪目的美腿女魔法師說。

 「你覺得這種打扮可愛嗎!?」

 小椛則是緊緊盯著迷你裙貓耳獸人戰士不放。

 在寄養家庭的姊妹花面前展現自己萌上的角色,遭遇這史上最惡劣懲罰的我實在不知所措,思考速度完全跟不上狀況進展。

 「哥、哥哥,我如果穿成這樣如何?你覺得適合嗎?請、請想像看看。」

 小堇滿臉通紅地說,我儘管莫名其妙依然反射性地想像。

 小堇打扮成美腿魔法師的樣貌……不妙,好可愛,好美……

 「我也是!哥,這個打扮適合我嗎?」

 小椛緊接著說,我就想像扮成貓耳戰士的小椛。

 是說也太可愛了吧?而且胸部的部分還變得非常色……

 「看哥哥的反應,這下只能付諸實行了!可是這種衣服究竟要在哪裡才買得到?」

 「我知道喔。這種叫做角色扮演,但、但果然還是有點害羞……為了哥人家是願意努力啦……」

 就在我進行不太恰當的想像時,兩人繼續說了下去。

 絲毫無法掌握話題流向,害我完全聽不懂她們在說什麼。

 「哥哥,請告訴我這裡面你最喜歡的服裝。」

 「哪一個最適合我穿?」

 「啊,小椛你好詐!我問得那麼隱晦,你居然那麼直接!」

 「姊姊的問題哪裡隱晦了!?完全就是想偷跑吧!?」

 然而我沒有時間慢慢思考,爭執再次爆發。

 兩人再次要我挑選,激烈變化的狀況令我應接不暇。

 「…………嗯。」

 這時我環視周遭試圖求助,正巧和文彥叔叔四目交接。

 儘管認為會因為手遊的事情捱罵,我仍舊不由自主對他投以求助的眼光……沒想到──

 「…………隼人你喜歡這種的嗎……?」

 「咦咦咦咦咦!? !? !? !?」

 太意外的人物在太意外的場面提出太意外的問題,讓我早已超越處理極限的腦袋更加不堪負荷。

 在此同時兩姊妹依然貼了上來,開始左右拉扯我的手臂。

 「你們不要鬧過頭囉?」

 此時,背後傳來遙阿姨冰冷刺骨的聲音。

 那一瞬間,小堇與小椛的身體頓時一顫。我回過頭來,果不其然看見用手扶著臉頰,笑容可掬的遙阿姨;但是她的身體好像冒出一股漆黑的氣場……

 「這樣會讓隼人傷腦筋吧?還有把那身奇怪的衣服換下來。」

 「不、不是,這是為了哥哥──」

 「沒、沒錯,我們想讓哥開心──」

 「現在馬上。知道了嗎?」

 聽見阿姨不慍不火仍令人不容反駁的一語,喊著「知、知道了~~~~~~……」的小堇和小椛鳥獸散。

 「唉……對不起喔,隼人。」

 阿姨便露出略顯無奈的笑容對被留下、茫然地呆站原地的我說。

 「什、什麼事?」

 「兩人的爭執呀。你嚇到了吧?」

 「是啊,有一點……」

 「真是的,我們也很頭痛。她們最近常常像那樣吵架。以前都沒發生過的說。」

 「啊,話說回來我有點好奇。」

 這時我提出一直感到奇怪的問題。

 雖然不知道兩人為什麼會像那樣爭吵,但還有個更根本的疑問。聽到阿姨說的我才想起來。

 「兩姊妹感情不是應該很好才對嗎?以前好像完全沒吵過架,難道說關係在這幾年惡化了嗎?」

 「不是,完全不是那樣喔。她們從以前開始就一直是感情融洽的好姊妹,感情甚至有點太好了呢。聽說她們在學校總是形影不離,在家裡也一樣。」

 「咦?那剛才的究竟是……?」

 我這麼問,遙阿姨就露出略顯困惑的表情說:

 「其實差不多從知道你要來家裡一起住的時候起,她們就偶爾會像那樣開始吵架;不過像剛才那麼激烈還是頭一遭呢。」

 「咦?」

 「啊,可是你不要誤會喔?這不是你的錯,她們兩個是喜──沒有,剛才的不算喔?咳哼,就跟剛才兩人說的一樣,想迎接你成為家人的心情太過強烈,才會爭先恐後地吵架。」

 「……意思是,她們在為了我吵架嗎?」

 「就是這樣。但隼人你可以完全不必介意。話雖如此,沒想到會那麼激烈……之後得好好罵罵她們才行呢。」

 遙阿姨語帶嘆息地自言自語:「但就算我去說,她們一定也聽不進去」,我卻顧不得那些。

 她說我不用介意,可是我當然會介意。

 ……因為她們是為了我吵架啊?而且理由居然是為了讓寄人籬下的我成為這個家的一分子。那可是百分百的善意耶?

 叫我怎麼可能不在意。既然知道她們為了我那麼拚命,我就開心到不知道該怎麼辦。

 ……唔,她們果然是天使……不對,說不定是女神……

 不論是什麼都超級無敵崇高。想再次感謝上天讓我和溫柔的個性和過去如出一轍的兩人相遇。

 但是──

 我強忍感謝與感動的淚水,切換思考模式。

 沒錯,兩人的善意值得感恩,可是我不能顧著高興。

 要說為什麼,是因為不論原因多麼崇高,姊妹吵架仍是事實。

 記憶中感情融洽,感情還好到眾所周知的兩姊妹居然在吵架。這種事情可不能發生。而且要是我就是導致她們吵架的原因就絕對不允許。得想想辦法才行。

 「啊……!對了,阿姨!」

 此時,想到某個方法的我急忙對遙阿姨說。

 「?怎麼了,隼人?」

 「我來……!我來幫她們仲裁吧!」

 接著我握緊拳頭,下定決心如此宣言。

 沒錯,就是這樣。只有這個辦法!

 自從我決定借住在月城家的時候開始,就一直思考該如何被他們承認為自己人;可是卻不知道具體而言該怎麼做才好。

 但現在我能做的事情──不對,我該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無須多說,就是仲裁阻止小堇與小椛的爭執。

 追根究柢我本來就是導火線,由我來介入兩人之間也是理所當然。

 家庭中不能有紛爭。我再也不想看到那種事情發生了。

 正因如此,阻止兩人的爭吵,讓月城家恢復原本充滿歡笑的理想家庭,就是我被賦予的使命。一定,應該,不如說我剛才決定了!

 「阿姨,我一直在思考自己能為這個家做什麼。呃,雖然是寄人籬下,可是身為家人──身為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人,我絕對不希望家裡有人吵架。所以兩人的爭執就由我來阻止!」

 我重新直率地說出自己現在的心情。

 雖然有可能是不成熟的理想,有可能是多管閒事,不過阿姨肯定願意理解──

 「咦?」

 「奇怪!?」

 總、總覺得,遙阿姨的表情好像愣住了。跟我想像的反應不太一樣?

 我沒有特別期待,但原本以為會是「既然隼人都這麼說就交給你了!」的熱血展開,怎麼變成「這傢伙在說什麼?」的反應?

 「隼人說要負責仲裁,可是那對姊妹本來就是為了你爭風吃醋,所以要是介入會變得更……不對,可是說不定那樣比較……」

 「呃、阿姨……」

 遙阿姨喃喃自語著陷入沉思,但是聲音很小所以聽不清楚。

 ……怎、怎麼了?我感到懷疑的時候。

 微笑~

 「嗯!?」

 遙阿姨不知為何突然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

 「嗯,也對。既然如此就全交給你負責吧。這樣對她們肯定比較好……嗯呵呵,說不定能看見很多大家可愛的樣貌呢。讓人感覺有點心跳加速。」

 「遙、遙阿姨?」

 「就是這樣,麻煩你替她們仲裁囉,隼人。」

 「就是什麼樣!?」

 「咦?你不是說要幫她們仲裁嗎?我很期待喔。」

 「我的確是這麼說了,能受到阿姨期待也正如我願;但是在這其中是不是夾雜了什麼不好的意圖?」

 「沒有,沒那回事。一時之間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可是你既然那麼說就幫了大忙。這樣也有好戲可看了,嗯呵呵。」

 「您剛才說要看好戲對不對!?」

 「沒什麼沒什麼」聽到我的吐嘈,遙阿姨笑了笑。

 ……怎、怎麼回事?接受我的提案是很好,總覺得令人非常無法釋懷。

 「好了好了,不要想太多,你只要誠實順從自己的心就好。那樣一定會變成最好的結果。」

 遙阿姨還是在說聽不懂的話。

 不過算了吧。總而言之,我的確得到了住在這裡的目標。

 為了善良的月城一家,我有自己做得到的事情。光是這麼想,開心的心情似乎就讓我渾身發熱。

 「總之再次歡迎你來,隼人。今後也請多多指教喔。」

 「啊,是、是。請多多指教。我會好好努力,讓大家承認我是這個家庭的一分子的。」

 我再次用回答表明決心。

 「就說了不用那麼介意。大家也已經把你當成家人看待了喔。」

 當然我也是。遙阿姨笑著說。

 謝謝您。但是我早就決定不能一味依賴大家,要憑自己的力量努力成為一家人了。

 「來吧,隼人。我帶你去你的房間。」

 「啊,是。麻煩您了。」

 再次鞏固決心的我跟上遙阿姨的腳步。

 今後一定會展開愉快的每一天。不對,我抱著期待,要親手創造開心的日常生活──

 「小椛,那條圍巾不是我的嗎!」

 「姊姊才是,既然都不用就不要拿走人家的緞帶啦!」

 …………總覺得好像聽得見樓上的聲音,讓我不只有期待,還感到些許的不安。即便如此,我依然朝新生活踏出第一步。

 ……話說回來。

 「…………隼人喜歡那種的嗎……」

 不知道為什麼,文彥叔叔自己一個人站在原地喃喃自語,遙阿姨也放著他不管,這樣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