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六章 為了誰的王冠

第二卷  第六章 為了誰的王冠   (——定義,開始)

 我開動冷卻的思考。阿爾君的資質從小時候起就沒變,一直都是水和冰的適應性。如果吸血鬼化沒讓資質大幅度改變的話,他應該會用這兩種屬性的魔法進攻。

 但是還沒確定。要達到定義情報還不足。因此只好試試對方的實力了。我就像是牛刀小試一樣,一口氣縮短距離斬了過去。阿爾君迴避了我的第一擊,踢了一下地面拉開距離。

 “水斬!”

 水刃向我襲來。我用魔劍將其揮開,隨後穿過激起的水飛沫,蹬了一下地面再次逼近阿爾君。

 在還有一步進入攻擊距離的時候,阿爾君就像是樂隊指揮一樣揮了一下手臂。本應消散的水聚集了起來,展開了無數的水刃,以一定的時間差射向我。我將前進的動作勉強改變成向旁移動,以差點摔倒的樣子調整姿勢。

 (很擅長迎擊,但是也就這樣了)

 阿爾君的魔法很巧妙。不過也僅僅是巧妙而已,沒有尤菲那般洗練,也沒有提爾提那樣的暴威。這樣的話還在能夠應對的範圍。

 水刃再次連續向我襲來。我向背後的刻印注入魔力,引出龍的魔力,從背到手臂,從手臂到魔劍。我橫向劃了一條直線揮舞魔劍,一齊將逼近的水刃斬開。

 “水槍!”

 阿爾君也許判斷水刃只會被擋開,這次發動了巨大的水槍。我做不到一邊移動一邊擋下這個水槍。我將為了掃開而伸長的魔劍刃壓縮。

 “——哈!”

 隨著我短短地吐出一口氣,高速向我襲來的水槍被魔劍的刀刃一分為二,失去槍的形狀,變回普通的水。

 然而,阿爾君沒有停止追擊。被擊飛的水在空中做出我無法理解的動作,變成圓形的水牢,包圍住了我。水牢不規則地一伸一縮抖動著。

 (不伸長刀刃的話就夠不到……)

 “那就這樣。”我打算將它們一齊斬斷而從新注入魔力的時候,在這個空隙,皮膚感到了如同荊棘一般刺骨的冷氣。

 “——糟糕……!”

 “——冰牢!!”

 我的糟糕才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包圍我的水牢的內側就像伸出荊棘一樣向我壓來。水牢漸漸變窄,失去了逃走的地方。由於向刀刃注入魔力剛到一半,所以長度也是半吊子,非常糟糕。

 無處可躲的水纏上了我,從被纏住的地方漸漸開始冰凍。我看到開始冰凍的水,為了強行突破水牢而衝了出去。被突破的水也隨後跟著冰凍過來,我將魔力集中在手上,像剝魚鱗一樣剝下冰片。

 我如同彈射一般跳開,然後為了停下而重重踏了一下地面。這一瞬間周圍變暗了。我抬頭一看,就看到巨大的水錘要把我壓扁。

 “——水錘。”

 水錘重重地向我揮來。我輕吐一口蹬了一下地面,前方是揮下水錘姿勢的阿爾君。由於動作實在是太大,出現了空隙!

 我壓低姿勢,如同貼在地面一般,大腿爆發出力量,高速向前跳去迴避大錘。隨後絲毫不減速,全身一邊旋轉一邊逼向阿爾君,魔劍以我為中心像風車一樣旋轉。

 魔劍的魔力刃斬到了阿爾君。雖說有月光的照耀,但仍是夜晚,魔劍的光芒留下了一道鮮豔的劍閃。殘光拖著尾巴一般消失,隨後阿爾君的手臂噴出鮮血。

 “啊……!”

 (切……太淺了!)

 也許是阿爾君彎曲了一下身體進行了迴避,本應斬到胸口的一閃只斬到了手臂。我從阿爾君的旁邊穿過。由於沒有減速導致沒能保持姿勢。我沒有強行停下,而是一邊受身一邊拄著魔劍抬起頭。

 阿爾君雖然捂著手臂,但流出來的血就像是反捲回去一樣堵住了傷口。

 (治癒?……不,不只是這樣。是吸血鬼的再生能力嗎。這種程度的傷沒有效果……)

 “比想象中要麻煩”,我在口中嘟噥道。

 “冰槍!”

 傷好之後的阿爾君立即一轉攻勢。我後退一步伸長刀身,將冰槍擊落。然後就這樣向前一踏,縮近和阿爾君的距離。

 阿爾君舉起剛剛受傷的手,堵住傷口的痂軟軟地晃動著,手上握著被染成血色的水槍。水槍迅速凝固,向我襲來。

 我以一紙之隔的距離躲開槍,被削去了好幾根頭髮。我絲毫不在意地繼續往前,然後壓低身體衝到站直身體的阿爾君的懷中,狠狠地來了一發膝撞。

 “好硬……!”

 就像是塞入了什麼東西一般的硬度讓我不禁皺眉。阿爾君雖然不是無傷,但遠比想象中沒有效果。恐怕是身體強化,不對,也許是應用了吸血鬼的肉體變化。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吸血鬼的特性還是相當麻煩……!)

 吸血鬼可謂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特化生存的種族。通過肉體變化帶來的防禦和再生能力,一旦成為敵人沒想到居然會這麼棘手。

 阿爾君對沖到他跟前的我一臉厭惡地踢向我。我交叉雙臂防下來後,也向後跳去拉開距離。揮揮手甩去陣陣發麻的感覺,同時重新面向阿爾君。

 阿爾君用指尖朝向我,指頭處形成了水的彈丸,隨後向我襲來。

 “水彈。”

 我打算用魔劍在千鈞一髮之際將水彈掃開——此時出現了討厭的預感。

 我偏了一下頭回避彈丸,結果從後方傳來不像是水的沉重著彈聲。一道冷汗從我的臉頰劃過。

 (什麼……?不只是水……裡面裝有什麼?)

 我半轉身確認後方,在著彈的地方散落著小塊狀物。似乎是在水的彈丸中混入了小冰塊。先不論飛行距離,如果我把這當成水彈而用魔劍擋下來的話也許就有危險了。

 “只能依靠魔道具的你的弱點,就是魔道具本身。我知道,魔劍不擅長物理衝擊。”

 “你以為這樣就能對付我?想得太樂觀了,阿爾君。”

 “到底是不是樂觀,一試便知。”

 雖然試著逞強了一下,不過被抓住弱點是事實。即使如此我還是不得不進行應對,這時我看到阿爾君朝天舉起了手。

 我回過神來也向上一看。可以看到空中出現了無數個剛剛放出的冰塊。拳頭大小的冰塊形成銳利的三角錐形狀,等待著從空中落下。

 “冰雨。”

 冰塊收到阿爾君的號令,向著我傾瀉而下。魔劍做不到將它們擋下,無法應對成面的攻擊。

 而且似乎也沒時間逃走了,而且隨意拉開距離的話就會任由對方為所欲為了。因此後退是下策。

 (那麼——這樣如何!?)

 我通過刻印紋喚起龍的魔力,能夠將其纏繞在身上使用它。那麼龍能做到的事我應該也能做到。

 我腦海中閃過的是,向我放出的死亡閃光。即使做不到那種程度也沒關係,不如說要以擴散的方式放出去!

 “——!!”

 這可以說是龍的咆哮,衝擊波隨著我的吐息擴散開來。

 向我襲來的冰雹一個接一個在空中破碎,而我只被殘骸擊中。

 閃閃發光的冰沫閃耀著月光。我和阿爾君淋著冰沫面對面。

 “……真是可怕。”

 阿爾君輕輕嘟噥。他的眼睛直直看向我。是與過去不同,鮮紅的眼瞳。似乎可以從這眼瞳中看到各種各樣的感情。

 過於複雜的感情,而我僅僅知道這份感情的巨大。阿爾君似乎要發瘋一般盯著我。

 “不過,真是諷刺。即便展示了這般力量,你也只是被畏懼而已,被罵為異端,不被承認。”

 “……對於異端這件事,我自己是最清楚不過的。”

 “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有什麼用?儘管知道自己是異端,卻不停下異端的行為的你到底想做什麼?做到這種地步,你想成為什麼?回答我,回答看看,安妮絲菲亞·文·帕雷迪亞!”

 阿爾君吶喊著,似乎要將我沉在心底的感情暴露出來一般。吶喊中有著憤怒,有著憎惡。似乎怎麼也無法原諒一般。這樣的負面感情是我給予阿爾君的嗎。

 ……好疼,不是身體,而是心無可救藥的疼。

 我咬了一下嘴唇。這份痛楚讓我冷靜下來。

 “我就是我,不是其他什麼人。只不過是憧憬魔法的人罷了。”

 “啊,是啊。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這樣的人。”

 “……阿爾君。”

 “那麼,就更該這麼做了。不這麼做的話,我甚至成為不了我。我不是齒輪,不能成為‘應該成為’的人!被其他人有所求,而這終究是為了他人!其中沒有我……沒有我!我不是為了成為這種東西而生的!”

 “即使這是大家希望你獲得的幸福?”

 “什麼幸福!空虛的人偶,為了人們的和諧的王!完全沒有我個人價值的王,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存在的王!?是為了人民!?還是為了貴族!?還是為了國家!?這種東西,跟祭品沒有區別!!”

 阿爾君吶喊著。將苛責他內心的東西,像撕開傷口一樣暴露出來。我感覺到現在才第一次,久違地跟阿爾君再會了。

 至今為止似乎都有種遠遠的,隔著牆壁的違和感。明明在跟阿爾君說話,卻有種似乎不在同一個地方,對不上視線的違和感。

 但是,正因為如此——我必須否定阿爾君。

 “事到如今說什麼呢?”

 “什麼……?”

 “國王也好,王家也好,全部都是象徵。是象徵就很好了。沒有任何人要求象徵有個性。如果需要個性的話,那就是個人的優秀,吸引人的魅力。理所當然的感情只會礙事。你沒被這麼教過嗎?”

 “啊,是啊!我是被這麼教育過來的!這是為了成為王所必要的!那麼你又如何!隨心所欲的行動,被說‘如果有魔法才能的話’的你!如果說吸引人的魅力就是王獲得幸福的條件,那麼我從一開始就沒有獲得幸福的權利!”

 阿爾君的吶喊讓我差點移開視線,即使如此,我也要直直面對他。

 也許,應該更早點這麼面對吧。然而我卻閉上眼睛,堵住耳朵。在離宮這個對自己很好的地方安寧地生活著。

 ——我逃走了。異端這件事我自己是最清楚不過了。但是對於無法放棄魔法的我來說,現實過於痛苦。如果追求自己的理想則會讓世間騷動。……即使如此,這份憧憬也停不下來。

 有人因為我的錯而使命運變得瘋狂。那就是阿爾君。眼前的現實讓我的呼吸顫抖。

 “……如果只是普通的王族,根本不會去想這種事吧,到底哪裡弄錯了呢,我們到底從哪開始弄錯了呢,阿爾君。”

 “所有。所有吧,這個國家,從我們出生開始就弄錯了。即使如此——就算這樣,要放棄嗎?如果是為了有這種想法而生的話,我就要將其破壞!這種國家,這種世界!”

 “……真是笨蛋,阿爾君。你是笨蛋。”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啊,也許錯在我。即使如此我還是想說。因為你不是被眷顧了嗎,遠比起我這樣的人。

 “——阿爾君,你的錯誤,是沒有好好享受人生。”

 “什麼……?”

 “從現在開始也不遲,好好享受吧。不快樂的人生就會去想討厭的事。那麼只要改變想法就好。憎恨什麼的,放下不就好了嗎,我不想因為這種原因去改變世界。即使,我無法使用魔法,魔法依然無比尊貴。”

 ——沒錯,無論否定什麼,只有這點在我的心中無法撼動。

 “我現在仍然相信。我相信著魔法並憧憬著它。一直如此,從今往後依然如此。僅僅這些就十分幸福了。”

 “不希望改變世界,也不想改變自己。即使你知道這有多麼不順應世界,你依然這麼說嗎?”

 阿爾君咬牙切齒地看著我問道。對這個問題,我垂下一次眼睛。無論問多少次,我的回答都不會變。

 “——這就是我。”

 我的回答讓阿爾君的表情變得扭曲。這正是充滿怒氣的憤怒表情。

 “我討厭這樣半吊子的你!我恨你……從心底恨你!你的傲慢,讓我嚐到了多少辛酸!一副佯裝不知道的樣子,能在自己的道路上前進想必很幸福吧。”

 阿爾君握著的血槍,就像反應了他的內心一般變得兇惡。變成為了傷害人,給人施加痛楚的武器。

 “我會——超越你,必須超越你。不改變的話就無法前進!”

 “——我只說一句,阿爾君。”

 對於怒髮衝冠的阿爾君,我冷靜地說道。吸了一口氣,調整呼吸後說出的話語近似於祈禱。

 “那麼,就去享受吧。明明都將不如意人生走到現在了。如果說是我讓你的人生不如意,我不會否定。那麼從現在開始享受吧,這是你希望的吧?超越我,跟我站在同一個賽場上,憑藉力量支配國家,這是你最期望的道路吧?那麼——至少我會陪你到你滿足為止。”

 我不會說對不起。也不會說很辛苦吧這種話。我能做到的事就是全部承受下來。無論阿爾君的願望有多麼切實,我也不能讓它實現。

 憑藉力量,就連意志都被支配的國家,我不會認同。

 “在你精疲力盡之後,說出‘我已經不能再前進了’為止,我會一直陪著你。但是我會擊敗你。我會將一切擊潰。並且還會說——居然想贏過我,真是笨蛋!”

 真是笨孩子啊,阿爾君。但我也是笨蛋。不以這樣的形式接受下來就察覺不到。所以,至少只有這點讓我祈禱吧。

 “再笑一點吧,再生氣一點吧,再悲傷一點吧,在此之上去享受吧。帶著‘這個瞬間是人生最棒的瞬間’的想法來面對我。儘管如此我還是會盡數擊潰你。安妮絲菲亞·文·帕雷迪亞是王族失格的蠢貨,無可救藥的怪王女。這就是我的位置!我會——以王族的責任來否定你。”

 “真是傲慢!——所以我要超越你!我原本什麼都沒有。如果只能依靠異端的話,如果你擋在前面的話,我就超越你!全部都是為了這個!只有這樣我才能得救!姐……不對,安妮絲菲亞·文·帕雷迪亞!來一決勝負吧,看看誰更適合當王!”

 “……但是我們都不希望什麼王位呢。真的是毫無成果呢,我們。”

 我不禁露出苦笑。我們真的是笨蛋,無可救藥的笨蛋。真的是無可救藥到無顏面對父母了。

 封閉在心底的感情漸漸浮了起來。是悲傷、後悔、憤怒的感情。但是,正因為如此我跟阿爾君是一樣的。

 就像同一個音叉共鳴一樣,我們的感情重合了。通過視線、空氣,我們領悟了,我們必須互相不認同對方,互相不喜歡對方,互相否定對方。

 說實話心情沉重。頭腦冷靜地思考著,為什麼不得不進行這種毫無成果的吵架呢。但並不是這樣,不是這樣,已經不能依靠道理來解決了。就算多麼沒有成果,將這沉澱的感情進行清算都不會有一個漂亮的結果。

 “真的就僅僅是吵架呢。”

 “……什麼,原來如此。說得妙啊。”

 “雖然是吵架的規模笑不出來呢。但是,只能吵架了。對我們來說這就是吵架。啊,說起來還沒跟你吵過架呢。”

 “……是嗎?”

 “嗯。因為你啊,真的是——率直而優秀的孩子。”

 對不起,我知道的。你是率直而優秀的孩子,非常努力。但是為什麼呢?為什麼無法原諒我,為什麼有我在就無法成為王呢。

 “……所以你真是傲慢啊。單方面的,從那天開始就——”

 “……?”

 阿爾君的視線稍稍移開了一些。但那也是一瞬間而已。我們的視線再次交匯,看到阿爾君擺出架勢,我也同樣擺好架勢。

 “來吧,阿爾君。我全部接受下來,儘管如此還會否定你。”

 “我再說一次,姐。不會什麼時候都是姐姐走在前面的。”

 “我會讓你後悔到想死的!會讓你認為自己很愚蠢,居然會出現想挑戰我這種愚蠢的想法,讓你徹底地哭泣!”

 “要哭的是你,姐!我會讓你哭的,對了,如果你說要否定我的愚蠢的話,那麼我就要否定你的傲慢!”

 “嗯,沒錯。那麼我就如你所說的傲慢一樣!——我會拯救你的,阿爾君!憤怒也好,憎恨也好,悲傷也好,不滿也好,全部全部我都接受下來!”

 “——……安……安妮絲菲亞——!!”

 阿爾君露出今天最為憤怒的樣子向我衝來。我也為了迎擊而向前。這一步非常沉重。即使如此我也頑強地將其甩開,用力踏向地面。

 也許是用力過度了,或者也許是沒能抑制住感情。一道淚水流了下來。

 * * *

 ——如果能回到過去的話,我會忍住不扇愚蠢的自己的耳光嗎?

 聽到安妮絲大人和阿爾加魯特大人的對話後我如此心想。不禁咬緊嘴唇甚至差點咬出血來了。

 但是,現在沒有時間為自己的不足之處後悔。對蕾妮施加的回覆魔法,就像將水注入無底洞一般。即使如此也不能成為放棄的理由。

 這樣下去讓蕾妮死去的話就沒臉面對任何人了,已經演變成以類似執念的想法來施加恢復魔法了。但是蕾妮的傷完全沒有癒合的跡象,我因為疲憊,汗水不斷從臉上流下。

 這時,施加恢復魔法的手被蕾妮的手回握了。意識朦朧的蕾妮咳著血將視線的焦點對向我。

 “尤……菲……莉亞……大人……”

 “別說話!”

 “……聽到……了吧……?”

 就像是沒聽到我的制止,蕾妮斷斷續續地說著。

 “……安妮絲……大人……阿爾……加魯特大人……我明白……他們……”

 “明白……?”

 “無法、放棄……對自己來說……沒有辦法……但是、因為痛苦……才會……像這樣……發出悲鳴……”

 “……悲鳴?”

 在蕾妮聽來,安妮絲大人和阿爾加魯特大人的對話就像悲鳴一樣嗎?我完全不明白。我知道的只不過是,那兩人非常痛苦,因為痛苦而不得不戰鬥。

 在變成這樣之前應該能做些什麼才對的,不知從何處傳來這樣責備自己的聲音。我因為悔恨而咬緊嘴唇,這時蕾妮伸手到我的臉頰。

 “……尤、菲莉亞……大人……!有個……請求……”

 “蕾妮?請求?”

 “血……有魔力、的話……能讓……魔石再生……”

 蕾妮斷斷續續的話讓我看到了希望。

 讓魔石再生,蕾妮這麼說了。為此需要魔力,就是想吸血吧。

 “請等一下,現在,就把血……”

 “——不,尤菲莉亞大人請保持治療。我來給。”

 在我煩惱要怎麼樣給蕾妮吸血的時候,伊利亞從另一側握住蕾妮的手這麼說道。伊利亞將自己的臉靠近蕾妮的臉。

 “失禮了,蕾妮大人。”

 “伊利……嗯唔!?”

 伊利亞咬破嘴唇,流著血吻向蕾妮。蕾妮雖然吃了一驚,但還是緊緊閉上眼睛,將手繞在伊利亞的背後。蕾妮就像是在忍受什麼一般不停顫抖,突然胸口的傷的深處有什麼發光一般。

 接下來的變化非常劇烈。就像是原本就無傷一般,肉堵住傷口,皮膚也變回原來一樣。想象之上的再生速度讓我吃了一驚,不禁停止了回覆魔法。

 “——……好……疼!”

 “蕾妮!?”

 “好疼……騙人的……就算……再生了,疼痛……還是存在……誒?為什麼、阿爾加魯特大人、能活動……不行……好疼……好疼……好疼……!”

 也許是因為疼痛,蕾妮甚至掙脫了伊利亞,捂著胸口一臉痛苦的樣子。

 傷即使再生了,不會連痛楚也一同消除嗎?那麼,阿爾加魯特大人像那樣再生後還一臉平常,難道沒有疼痛嗎……?

 伊利亞抱起因為疼痛而顫抖的蕾妮,是一副為了讓對方平靜下來的抱法。我也打算將停下來的回覆魔法再次對蕾妮釋放,這時蕾妮帶著痛苦的氣息抓住我的手。

 “……不行,尤菲莉亞大人……魔力……太浪費了……”

 “蕾妮,但是。”

 “尤菲莉亞大人,也是啊……!”

 “什麼……?”

 “不要忍耐……我、沒事、的……”

 也許是因為疼痛而沒能繼續說下去。蕾妮將頭靠在伊利亞身上,呼吸急促。蕾妮的話就像是說到了我的軟處一般。

 (……忍耐?我,忍耐什麼?)

 為什麼蕾妮會對我說這樣的話,我無法理解,只能呆在原地。

 “……尤菲莉亞大人,不去阻止嗎?”

 伊利亞代替蕾妮開口。伊利亞一臉擔心地抱著蕾妮對我說道。

 “……我,沒有阻止的資格和力量。也沒有什麼話語去阻止他們。所以只能守望著。”

 “……伊利亞。”

 “雖然這話不該由我來說……有時候,遵從自己的內心也是非常重要的。蕾妮大人由我來照看,所以,尤菲莉亞大人也……”

 遵從內心?我的心到底是怎麼想的?像蕾妮所說的一樣在忍耐著?但是,說實話我跟伊利亞也是同樣的心情。

 看到那互相爭鬥的兩人,知道他們的想法,能夠說出為什麼想去阻止的理由嗎?我明明是招致這個結果的一人,有這樣的資格嗎?

 疑問在我的腦海中如同旋渦一般,這時響起一道令人不快的聲音。是一道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打碎,無機質的聲音。

 難道是……我將視線投向那邊。就看到被擊碎而飛舞在空中的魔劍。

 “——安妮絲大人!”

 * * *

 ——我的魔劍被擊碎了。兩把魔劍失去了一把,我立刻向後跳去跟阿爾君拉開距離。

 沒有遠距離攻擊手段的我拉開距離將會非常不妙。但現在也只能後退了。失去了防禦對方攻擊的一個手段,雙手魔劍才能防下來的攻擊,單手的魔劍將會無法防禦。

 阿爾君巧妙地操縱水鞭攻擊我。也許是認識到大範圍地發射魔法即便能封住我的行動也無法進行決定性的一擊,所以切換了攻擊方式吧。

 這水鞭非常麻煩,水鞭中還混有小冰塊接觸的瞬間就會凍結並給予衝擊,這跟魔劍致命性地相性不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擊碎了!擊碎了啊!怎麼樣,你自滿的武器被擊碎的感覺!沒有魔道具的話,你的力量相當於減少了一半!”

 “切!”

 居然在這隨便亂說!實際就是如此而否定不了更是讓人火大。

 總之現在真的糟糕了。這樣下去就會被耗死。一把魔劍擋不下阿爾君的攻擊,而拉開距離繼續被這樣戲弄的話也看不到贏的希望。

 “就這?姐!”

 阿爾君叫喊著。明明現在可以誇耀勝利的,但他卻非常憤怒。就像是無法接受一般地吶喊著。

 “只有這種程度嗎!這就是極限嗎?不可能吧!你在猶豫什麼!我可是打算殺了你!討厭到想殺了你!但你卻說什麼接受下來!還說要否定我!拯救我!被傲慢拌住了腳嗎!——別開玩笑了!看著我,姐!我對你來說連進入視野的價值都沒有嗎!!”

 阿爾君的吶喊讓我咬緊了嘴唇。我明白他打算殺了我。他將殺意完全暴露出來,對我有深不見底的憤怒,這些全部我都明白。

 面對我,看向我——阿爾君的全身都在述說著這樣的話。我知道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站在同一個賽場上也好,追求異端也好,都是為了這個目的。

 ——全部都是為了讓我看到他的存在。

 我一直沒有去面對。說著“跟我沒關係,我做不到”這樣的話。因為我捨棄了王位繼承權,並認為這是為了阿爾君好。

 即便說並非如此我也不能簡單接受。因為,即使如此,即便被憎恨,即便分道揚鑣——阿爾君也是我的弟弟。我牽著手帶到外面去的可愛弟弟。

 “啊——!”

 我吼著迴避了襲來的水鞭。一邊跟阿爾君拉開距離,一邊用失去魔劍的手錘了一下自己的臉。全部都聚齊了吧。我知道的,阿爾君的願望。

 (——抱著殺了他的打算來戰鬥,他這麼說了吧)

 我知道他在述說著:“抱著殺了我的打算面對我,為此我才一路走到了這裡”。而即便如此我也無法回應,是因為我心中還殘留著情。

 ——不過這才是最大的侮辱吧。我知道,我知道的。

 如果只有這樣你才能接受的話。如果只有這樣才能拯救你的話……我也要,做出覺悟了。

 作為安妮絲菲亞活到現在,並非沒有殺過人。在身為冒險者的時候必須奪取人的性命。但是,我儘可能不想殺人。即使說這是天真我也不打算退讓。

 而且即便殺了數不清的魔物,對於殺人這件事也不會沒有猶豫。只是需要覺悟,因為我非常清楚傷害的事。即使如此,我也決定要面對。

 “——真的是愚蠢的弟弟!!”

 我將體內的魔力流向背後的刻印。並不是為了生產魔力,而是為了跟我的魔力完全融合。本來我的魔力像膜一樣包裹住龍的魔力進行控制,現在則是將龍的魔力吸入體內。

 全身的光環變得更為濃密。這光環像是龍的角,現在變得更加鮮明。似乎能灼燒思考的熱量流遍了全身。

 直接將龍的魔力吸入身體,“詛咒”一口氣侵蝕了我。這是人無法承受的力量,身體似乎隨時會爆炸。只有控制力量的韁繩絕對不能放開。

 吞噬吧,我的魔力,我本身。你已經是我的一部分,隨心所欲地暴走吧。腦中似乎聽到了龍的咆哮,像迴音一樣。

 “——架空式·龍魔心臟!!”

 直接控制龍的魔力,這就是我的王牌。

 將全身暴走的龍的魔力注入魔劍。魔劍龜裂的聲音就像是悲鳴一樣。

 即使如此我也沒有停止注入魔力。不這樣的話就打不倒阿爾君,所以只能全力去破壞了。

 “啊——!!”

 過去曾經斬開過龍的吐息的光之斬擊,現在則是以龍的魔力釋放。

 注入過剩魔力的魔力刃的形狀,現在比起劍更像是爪。

 阿爾君為了防下這一擊而生成了無數的水盾,打算抵消掉我的攻擊。

 一枚、二枚、三枚、四枚、我的斬擊即便被壁障阻擋依然沒有停下來。

 五枚、六枚、七枚、八枚。——然後,不一會兒水的壁障就被貫穿了。

 阿爾君從胸口到側腹出現了一條直線的傷口,隔了一會兒後血噴了出來,但血迅速結痂準備再生。

 “還沒、完……!我、我——!!”

 阿爾君的腳顫抖著。光是站著就拼勁全力了,但還是沒有倒下。啊,不行了。只是這樣無法阻止他。

 魔劍響起一道聲音碎裂了。這樣的話已經不可能擋下阿爾君的攻擊了,所以必須在阿爾君能夠行動之前做個了斷。

 (如果阿爾君不停下來的話——)

 ——……就只能殺了他。

 目標是心臟,埋有從蕾妮那裡奪走的魔石的部分。一步,以地面都被掀起來的力量向阿爾君衝去。距離不斷縮短,阿爾君的臉漸漸變得清晰。

 “這就!結束了!”

 阿爾君的臉痛苦地扭曲著。瞪著我,向我投來狂暴的感情。在還有一步,手差點就能夠到的距離——阿爾君的表情突然變得柔和起來。

 (——……為什麼,露出這樣的表情)

 為什麼,會這麼安心的笑著呢。等等,我完全想不到。因為,阿爾君是討厭我的,憎恨到想殺了我的。所以輸給我絕對會很後悔才對,但是,為什麼,為什麼。

 我的一擊已經蓄勢待發了。思考延長就像是慢動作一般。在我疑問的時候我的動作也沒有停下來,手指就這樣準備貫穿他的心臟。

 由光環形成的龍爪將會撕裂阿爾君的心臟。這已經是確定的結果。我不禁閉上了眼睛。因為無法理解阿爾君的表情。就像是無法直視自己造成的結果一樣。

 ——但是,我的手傳來的不是柔軟肉體的觸感,而是堅硬的鐵。

 “誒……?”

 由於預料之外的衝擊,我因為反作用力而向後倒下。慌忙抬起頭,就看到銀色的頭髮灑落下來。

 是尤菲。她因為衝擊猛地摔在地上,倒在了離阿爾君有些距離的地方。然後,我們之間有什麼東西在空中不斷旋轉掉落下來。

 是阿爾肯謝爾。在刺入地面的瞬間,就像是完成任務一樣折斷了。我呆呆地,由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能呆在原地。為什麼尤菲會在這裡?

 在呆住的我的耳邊傳來了尤菲的聲音。尤菲用顫抖的手撐起身體,瞪著我。眼瞳中淚水不斷滴落。但她的表情不是哭泣而是憤怒。

 “——……!在這種地方,互相廝殺,算什麼啊!你們都是笨蛋!那麼我就只能阻止你們了吧!作為臣子!作為原婚約者!”

 在尤菲的叫喊下,我終於能夠取回現實感了。

 “……尤菲……”

 “都露出了這樣的表情,根本不想戰鬥吧……!根本不想殺了對方吧!但還是戰鬥!互相廝殺!是笨蛋嗎!”

 那個尤菲居然會聲嘶力竭的叫喊。聽到這樣的聲音,我一下子失去了力氣。倦怠感一口氣襲向全身。

 如果尤菲不阻止我的話,毫無疑問已經殺了阿爾君。但事實沒有如此。而且我不知道該有什麼樣的感情為好。

 但是,還沒有做出了斷。我顫抖著站了起來。現在殘留的龍的魔力已經消失。因為刻印紋的反動身體陣陣發疼。直接吸收龍這一規格外的存在的力量果然還是不行啊。

 即使如此我還是沒有停下。我拖著腳步走到阿爾君的旁邊。

 他伸開雙手雙腳擺出大字形望著天空。即使我接近了也沒有起來的意思。

 “……阿爾君。”

 我試著喊他。但是,阿爾君沒有看向我,依舊是看著遙遠的天空。他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緩緩開口。

 “……真是好天氣。”

 “……?”

 “作為王子生活的每一天,什麼都感覺不到。喜悅也好,憤怒也好,悲傷也好,快樂也好。我必須站在前頭率領國家。而這不需要個人的感情和人格。我自認為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沒有才能,所以自己將礙事的東西捨棄了……”

 阿爾君斷斷續續地說下去。剛剛兇暴的感情如同謊言一般迴歸平靜。平穩的聲音非常輕易地傳入了耳中。

 “我認為這樣就好。……我也一樣沒有去面對。蕾妮讓我察覺到了,其他人抱有的好意,祈禱,願望,我是知道同樣的東西的。一直,一直都想忘記的。”

 “阿爾君……?”

 “……因為天氣很好,所以抬頭看天。我只知道有一個人會在這樣的空中。”

 ……我無法睜開眼睛。如果能夠就這樣倒下的話會有多麼輕鬆呢。我拼命咬住牙齒嚥下這將要脫口而出的感情。

 “……姐,你還記得嗎?”

 “……什麼?”

 “在跟著父王去訪問的地方,我們溜出屋子的哪天的事。”

 “……嗯。”

 是遙遠的過去,我還能夠牽著阿爾君的手的時候。那一天,我帶阿爾君出去,目的是尋找精靈石,打算來一場小冒險。

 當時他還是會被我牽著走的,消極而缺乏自我主張的孩子。我為了讓他笑起來,像往常一樣帶著他出去。而在訪問地也這麼做,不過是這個行為的延長線罷了。

 “在那裡被魔物襲擊了。你為了讓我逃走而留了下來,我逃走了。為了不被發現而藏了起來,太陽漸漸下山。我一個人屏住氣息顫抖著。一直在擔心‘姐沒事嗎’,好幾次想出去搜尋但卻動不了。而發現了這樣的我的也是你。”

 “……是呢。”

 “……我一直被你拉著。教了我很多,各種各樣的東西。直到那一天為止,我還覺得自己是個人類……——直到你拋下我為止。”

 ——沒錯,我拋下了阿爾君。以那一天為分界,我們的關係改變了。

 我讓阿爾君逃走後,使用精靈石爭取時間。然後被察覺到異變的騎士保護起來了。但是,卻怎麼也找不到阿爾君。是不是被其他魔物襲擊的不安驅使著我。

 終於發現阿爾君的時候,我打心底放心了。單純地為阿爾君的平安無事感到開心。但是,從那一天開始就有這樣的流言傳開了。

 ——我因為嫉妒而打算殺了阿爾君的流言。

 那個時候我已經知道自己不能使用魔法了,所以開始研究精靈石,還好幾次把阿爾君捲進來。

 現在已經有魔道具這一成果,所以不會光明正大地為難我。但是,那個時候周圍對我真的是非常嚴厲。

 『安妮絲菲亞王女疏遠擁有魔法才能的阿爾加魯特王子』

 『裝作天真無邪的玩耍,其實是想奪取性命,所以才一直偷偷行動』

 『如果殺了阿爾加魯特王子,王位就是安妮絲菲亞王女的了。這也就是目的吧』

 我知道這樣的流言的時候,是在看望阿爾君的時候。我被說這些根本沒想過的話,讓我非常混亂。

 我完全沒有恨阿爾君。也沒有想過殺了阿爾君。但是我們是王族。為了定下下任王,我們必須理解自己的立場。

 所以我放棄了王位繼承權。說服了父王和母后,說自己不希望成為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表示自己對阿爾君沒有惡意。

 同時跟阿爾君拉開距離,在我想殺了阿爾君的流言終於消失的時候,我笑著對他說。

 『——這下,阿爾君就能成為王了呢!放心吧!』

 然後——阿爾君激怒了。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憤怒,只能呆呆地看著他顫抖著離去。

 然後我們的距離漸行漸遠。阿爾君開始無視我,而且我們雙方都不去接觸對方。

 自然而然的我們之間不斷遠離,雙方也沒有改善關係。我認為這樣就好。我不打算非要裝成姐姐而給阿爾君添麻煩。只要國家健全就好。被期望成為王的是阿爾君,我一直這樣對自己說。

 “……一直都有人這麼說。‘不要輸給安妮絲菲亞王女,安妮絲菲亞其實是嫉妒王子,絕對要心存戒備,王女被惡魔憑依了,把她當成姐姐的話就會被拌住腳’。”

 阿爾君輕聲訴說的話語讓我握緊拳頭,甚至有些發疼。我很想怒吼“到底是誰這麼說的”。

 我沒想過這樣的事,也沒有做過。實在是過分的侮辱。只對我說的話還好,但帶著這樣的惡意向阿爾君低語的到底是誰。

 “不是誰,而是大家。至少我周圍沒有肯定你的人。誰都嘲笑你。並且要我也這麼做。所以我移開了目光。不與你扯上關係的話心就不會亂。作為王這些東西都是不需要的。”

 ……到底說些什麼為好呢。對他要投以什麼樣的話語為好呢。阿爾君。我不知道啊。

 “……吶,姐。”

 “……什麼?”

 “為什麼捨棄王位繼承權。為什麼,遠比我聰明,為他人著想的人,會揹負不適合當王的罵名呢?王是為了什麼而存在的,我已經不明白了,不明白了啊……”

 嘆息著述說的話語,讓我感受到了今天最劇烈的痛楚。我想就這樣死去,罪惡感和後悔折磨著內心。

 但是,即使如此我還是不能安慰阿爾君。因為即使如此阿爾君還是應該成為王。至少,在帕雷迪亞王國這是正確的。

 “……我是異端啊。無法使用魔法的王女統帥國家根本不好。帕雷迪亞王國積累起來的歷史不允許。所以你是王子,下任國王。”

 就算我有多麼嚮往王位,我還是缺少了一個決定性的東西。就是魔法的才能,這個我求而不得的東西。

 “我無法使用魔法。僅僅這點就已經不適合了。”

 “那我就適合了嗎?血脈、地位、傳統、魔法。只有這些的我成為王真的好嗎?我……不這麼認為。”

 像是狠狠唾棄一般,就像是放棄一般,阿爾君嘟噥道。

 “可以成為說什麼就做什麼的王吧。平靜地,平緩地維持一個平穩的國家。因為有尤菲莉亞在啊……”

 因為喊了名字,跪在地上顫抖的尤菲進入了視野。確實兩人的話說不定能帶來一個安定的政治。但是,阿爾君認為不能做到在此之上的事了。所以阿爾君不認同尤菲。

 就像是在說,單單平穩,單單安定是治理不了國家的。

 “魔法的能力對於政治有什麼意義?這是毫不相關的東西吧?成為被稱頌的東西還好。但是在王身上尋求這種東西有什麼意義?是啊,我也好尤菲莉亞也好都能做到要求做的事吧。但是,做不到的事就做不到。雖然知道這點,但我沒有力量。就算跟尤菲莉亞說……她會聽嗎?”

 “……這。”

 聽到尤菲說到一半就停下了。但我還是反駁阿爾君。

 “跟尤菲說的話一定能明白的。也會跟你一起思考的。”

 “……哼。那麼在沒能尊重忠臣的那一刻起,我的器量就不過如此了吧。”

 就像是諷刺自己一般,歪著嘴笑了,看著就心痛。

 “那麼,你成為王就好了嗎。我也這麼想過。”

 “……為什麼。”

 “好好傾聽了民眾的聲音。創造出的東西能消除人民的不滿,還對貴族有所幫助。這不是革新是什麼?這想法和智慧是為了國家的話,這不正是人民所期望的王嗎?”

 我沒有話可以回應。雖然很想說我做不到,但還是沒說出口。

 “……但是,這個國家沒有接受你。不是人民,是國家。運營國家的人們決不會認同你。否定更好的東西,拘泥於傳統的國家即使會有過去的繁榮也不會有未來。那麼……只能破壞一次了吧?”

 “……會有這種想法,是我的錯嗎?”

 因為我發現了魔學這條道路,因為我立下了魔道具的功績。所以阿爾君才會有只能破壞的想法嗎。阿爾君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望著天空。

 “……我追不上啊。真正的天才,真正為人民著想,擁有相應資格的是你。……不是我。”

 阿爾君用手捂住眼睛。他的嘴唇顫抖了一次,扯著嗓子,唾棄般嘟噥道。

 “——我這種人,要是沒出生就好了。”

 “……阿爾、君。”

 “因為我的存在,讓你受傷了,如果會傷害到你的話,如果會有這樣的想法的話……我根本,不想被生下來……!”

 淚水流到阿爾君的臉上。看到這的瞬間我的視野變得模糊。

 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只是眼眶很熱,如果沒有咬住嘴唇的話似乎就會哭出來。

 “姐……成為不了想成為的人,很痛苦啊……!”

 ……只要活著就會有許多後悔,即使如此也無法回到過去,只能懷抱著這些痛楚活下去。

 我無法對不停流淚的阿爾君做什麼,也伸不出手。只能像傻瓜一樣呆站在原地。